《独以玉笛悲画扇》百里碎墨

89、番外之归园田居（上） 少无适俗韵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
　　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
　　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
　　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归园田居（其一）》

　　（一）所谓青梅竹马的遇见

　　池故渊第一次见到林恋久是在池家客厅里。
　　5岁。
　　林恋久被池母牵着，瘦瘦小小，唯独一双大眼睛倔强却流露出紧张。
　　池母对他说：阿故，这是我们家的新成员，久久，你以后要好好的对待她啊。
　　池故渊挂上招牌式迷人微笑看向林恋久，换来的是林恋久的怒瞪。
　　电光火石之间，彼此交换了一下想法。
　　啧，丑丫头。
　　滚，臭小子。

　　（二）色狼与初吻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第108遍。
　　池故渊把笔一丢，靠在椅子上，懒得再写。
　　视线一转，看见散落四周的纸上，全是这首归园田居，满腹都是郁闷。
　　“《归园田居》，150遍。”耳畔又响起父亲的声音。
　　池故渊咬咬牙，想起了早上发生的事。

　　池家的孩子有一个好习惯，那就是早上晨跑。
　　当池故渊自觉去外面跑了一圈回来之后，就看到坐在花坛旁的林恋久。
　　“喂，林恋久，你在干嘛？”池故渊走近她。
　　林恋久低着头不说话。
　　被忽略的池故渊表示很不高兴，他轻轻推了推林恋久。
　　“久久？”
　　林恋久没好气地拍掉池故渊的手，然后伸出手来摸了摸眼前的花。
　　“喂，池故渊。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池故渊顺着她的手看过去，仔细地思考起来。
　　林恋久白了他一眼。
　　“看你这么笨，肯定不知道啦。这是月季哦。是我妈妈，最喜欢的花。”说完，林恋久淡淡一笑，可眼里却是化不开的悲伤。
　　池故渊一看就知道，这丫头又在想她的父母了。
　　可是林家父母早在林恋久被接到池家之前就因为车祸去世了，而林恋久只是孤身一人。
　　池故渊发现自己有些烦躁。
　　他的手直接伸过去揉乱了林恋久的头发。
　　“明明只是个10岁不到的小屁孩，别在这装忧郁。”
　　“池故渊你个臭小子给我放手啦！”林恋久一边挣扎一边对池故渊拳打脚踢，一个重心不稳，林恋久直接往地上摔去。
　　池故渊眼疾手快地拉住她。
　　“砰。”
　　林恋久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被无限放大的脸。
　　池故渊看着林恋久瞪大了的眼睛里的自己的脸。
　　……
　　“池故渊！”
　　池母的声音突然传来，池故渊一个激灵就从林恋久的身上爬起来。
　　林恋久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哇哇大哭起来。
　　“池故渊你混蛋，大色狼！”
　　池母立刻拉起林恋久左哄右哄。
　　池父闻声赶来，看到在哭的林恋久，问也不问就下了命令。
　　“池故渊，《归园田居》，150遍，今天之内抄完！”
　　池故渊翻了个白眼，刚想解释什么，就看到了哭得稀里哗啦的林恋久。
　　算了，我忍。
　　池故渊憋着一口气走回了书房抄诗。
　　每次罚都罚《归园田居》，你们不腻嘛？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当初我们可是借这首诗来给你们起名字的。你们可是指腹为婚的，所以你要好好对待久久，不然新娘子跑了，看你怎么办！”
　　池母的话浮上池故渊的心里。
　　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唇，池故渊想起了某个和果冻一样的感觉。
　　又看了一边四处散落的《归园田居》，池故渊认命的拿起笔。
　　“还有42遍。”

　　（三）情窦初开的年纪

　　“喂，林恋久。我要和你公平竞争！我不会把阿故让给你的！”
　　林恋久看向自己面前思春期的少女，心里叹了口气。
　　唔，这个月第10个了，池故渊这招桃花的能力见长啊！
　　“喂，林恋久，你听到我说话没？”
　　林恋久挑眉一笑。
　　“你说你要和我公平竞争？如果是池故渊的话，你爱咋地咋地，行么？别来找我！”
　　说完，林恋久扭头就要走，结果被一把拉住。
　　“那你干嘛每天和阿故同进同出，吃饭还要在一起，就算是青梅竹马也没有必要吧！”
　　你去问池故渊为什么每次都要凑到我身边来啊！问我干嘛？
　　“还有，你每次都和来找你的女生说，你不喜欢阿故，那你为什么每次都拒绝帮我们和阿故拉线，介绍我们认识，或者帮我们递情书？”
　　“我……”林恋久语塞。
　　是啊，为什么每次看到给池故渊的情书都想烧了，不想把别的女生介绍给池故渊呢？
　　“你分明是喜欢阿故，而且还故作清高。你这种人，最讨人厌了。”
　　眼前的思春期少女越来越激动，甚至有抡起书包砸林恋久的趋势。
　　林恋久认真地思考着关于情书的问题，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林恋久，我恨你！”
　　伴随着声音，一个书包就朝林恋久砸过来，却被一只手从中途拦下。
　　“我可不喜欢像你这样用东西砸人的女生。”
　　池故渊把林恋久拉向自己身后，眼神凉凉瞟过找麻烦的女生。
　　“别再让我看到你找林恋久的麻烦。”
　　转过头就看到林恋久略显呆滞的眼神。
　　“林恋久你是猪吗？站在那里让别人打。”
　　林恋久白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在旁边，我要是被打伤了，惨的是你，回去肯定又要被罚抄了。”
　　池故渊被她一堵。
　　“喂，这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林恋久拉着他。
　　“走啦，走啦，去拿车，回家！”
　　池故渊无语。

　　自行车的两个车轮转啊转，池故渊认命地踏着踏板，林恋久坐在后座上，手上扯着池故渊的白衬衫。
　　唔，原来，这种感觉是喜欢啊。
　　林恋久看向自己面前的少年。
　　啧，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一个人渣了呢。

　　（四）所有的感情都要经历误会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中考前夕，拒绝掉应该是最后一个的告白者，池故渊揉了揉头发。
　　啧，果然还是应该早点把林恋久那个丫头拿下，这样就没有来告白的了吧。
　　唔，决定了，就在毕业典礼那天好了。

　　毕业典礼结束后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池故渊把短信发给林恋久，然后坐在教室里，开始排练告白。
　　“喂，阿故。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一个男生走来拍了拍池故渊。
　　被打扰的池故渊不高兴地皱了皱眉。
　　“不愿意出去。”
　　“林恋久呢，你们两兄妹不是总在一起的嘛。”男生拉过一个凳子在池故渊旁边坐下，小声的问池故渊。
　　池故渊抬抬眼，心下对眼前男生的心思了然。
　　哼，想追林恋久？问过我了么？
　　“林恋久？她才不是我妹妹呢。”
　　她是我喜欢的人。
　　“诶？她不是你亲生妹妹？”
　　“我家是独生的。”
　　不过多了一个媳妇儿。
　　“可是你们不是一家人吗？”
　　“她家出了事才被送到我家来的。”
　　然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诶？被你家领养的？”
　　“是啊，寄生虫一样的存在。”
　　寄生在我的心里。
　　池故渊眼睛看向眼前的男生，不出所料地看到他眼里对于林恋久身世的同情。
　　“你听谁说，我和她是兄妹的？”池故渊问。
　　“方倩啊，据说你喜欢她，什么都会和她说。”男生被池故渊的眼神一吓，气势弱弱声音低低地开口。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池故渊白了他一眼。
　　“诶，对了。那你和林恋久有没有被指腹为婚啊？听说好多青梅竹马都这样。”
　　“指腹为婚？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还相信这个？”
　　喜欢就是喜欢，和那个指腹为婚一点关系也没有。
　　静默许久。
　　“喂，池故渊，我想追林恋久。”
　　“不准。”
　　“诶？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未来的女人。”
　　“啧，我就知道。”
　　“所以，你是来试探我的？”
　　“不，我是来警告你，对她好点的。”
　　“切。”
　　两个大男生的对话，在夕阳里落幕。
　　却不知，听到一半的女主角，早已落荒而逃，不知道事实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