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缘》姜念

7、妄图（七） 多布拉多小

　　离沁园已经过了第三天，安突然问： “你最近是不是接了一笔单子。” 
　　叶蓁看看她，她不自在咳了咳： “阿行和我说的。” 又挺了挺胸： “妈和你说，缘分这东西是很奇妙的。没准你和那个顾主就看上眼了，妈听说那人挺帅，家世也好。” 
　　她接过安手中的的茶壶语气特平淡说： “我和他根本没有缘分这回事。” 
　　安说： “好吧！咱不谈缘，咱说点别的。听说他也是从法国留学回来的，这就有共同语言了不是。” 
　　叶蓁握着她的手：“妈，你知道那人是谁？” 
　　安一喜： “谁？” 
　　“顾家大少，顾铭。” 
　　安微微邹了邹眉犯难说： “原来你是怕人家看不上你，自卑了。不过顾家那小子确实惊为天人。可是你想啊！你要是能把顾老那宝贝孙子变成我的女婿，妈得多有面子，想想就让人兴奋的不行。” 
　　她莫名觉得这场景怎么看怎么熟悉来着。
　　安又鼓励说： “一点小挫折算什么，咱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叶蓁摆摆手上楼，征服顾铭这种事还不如真让她去打只老虎。
　　门是开着的，敲了敲，没人应。从门口看进去，东西很少，一览无遗。
　　大约是刚搬进来的原因。
　　“来的挺早。” 猛不丁后面发出一个声音，叶蓁顿时吓的紧贴在墙壁上见是顾铭松，没好气开口： “干嘛站后面吓人。” 
　　他嘴角勾了勾： “胆子真小。” 
　　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
　　叶蓁捏了捏拳头，你才胆子小，你全家胆子都小。
　　他探过身，叶蓁反射性躲了躲。对上他疑惑的眼神心里一虚立马接过他递过来的蓝色拖鞋，牌子已经剪了，后头的标签应该没看见。她顺手撕了标签，换鞋进屋。
　　屋内物品分门别类摆放的很整齐，木色的地板挑的精致，楠木的家具选的高档，冒似他很喜欢木制的东西。宽大的落地窗边有个小乳白圆桌，两把藤椅静静对放着。
　　他从楼上下来： “喝点什么？” 样子随意的就像是老朋友见面，叶蓁愣了愣，脱口而出： “果汁都行。” 
　　他点点头，袖口挽到中间走向厨房。
　　“帮我拿两个橙子来。” 
　　叫我？
　　看了看四周， 对厨房喊话：“在哪里？” 
　　“冰箱格子。” 
　　接过橙子：“谢谢！” 
　　这才注意到他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低头认真的将橙子一片片切好放进机器里，大小一致，厚度相同。
　　大概是多了一点人味。
　　这里处处透着他生活的气息，她看着他轻轻笑了笑，这人似乎无论做什么都异常认真。
　　他抬头看了叶蓁一眼又低下头去。
　　“现榨的橙汁。” 
　　她接过喝了一口： “谢谢！” 
　　顾铭走到沙发的中间坐下，左手边放了几本杂志，他拿起来翻了翻。一时之间，空气静的有点慌，叶蓁转头欣赏流水的吧台，又转头欣赏不远处的盆景，他还在翻看杂志。
　　看了看表忍不住问： “顾少，能问下我要替谁画像。” 
　　他似乎没注意到她看表的动作，声音平板的说： “已经过了一半的时间，叶小姐不介意再等五分钟吧。” 
　　她看向右边的水缸，那里有两尾金鱼悠闲自在的游荡，其中有一条尾巴略带黑色斑点的围绕着一个假山洞转了好几圈后，猛地从后往前冲了过去，气势很足，只是咔！肚子还是卡在了假山洞里。
　　看了看眨眨眼睛忍不住拿了一个抱枕将头埋进去。
　　有人来扯她的抱枕，叶蓁探出头来，已经憋的通红的脸平静道： “干嘛！” 
　　顾铭支了头看过来，不答反问： “很好笑？” 
　　叶蓁摇摇头违心否认： “一点也不。” 
　　他一脸可惜的摇头继续看书： “怎么会呢？我倒觉得挺有趣的。” 
　　对面的男人，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 正倾泻出点点笑意。她觉得自己仿佛一瞬间身处在淡雅如雾的星光里。
　　想起安形容他的那四个字： “惊为天人。” 
　　“叶小姐平时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 
　　叶蓁无聊的拔手上抱枕的毛打发时间： “啊！我这个人没有什么追求，所以没有什么爱好。” 
　　门铃在这时候响起，他起身， “来了。” 话是对叶蓁说的。
　　门一开就有人愤怒道：“你差点就要到警察局领我，罪名是影响市容。” 
　　叶蓁刚走到客厅中间立马被不知明的怪力压的往后直直倒下去。当时第一想法是幸好顾铭家铺了地毯，还挺厚。不然这么一下不好说得半残。随即，怀里扑进来毛多且肉肉的生物不停各种噌，期间这个生物还兴奋不停的往她脸上各种舔口水。
　　“你这狗可真行，你看看我全身……哎！你家有客人？” 
　　顾铭倪了他一眼： “它叫小伍。” 
　　“汪！” 
　　那人好半响找回声音： “顾铭，你还说你家的狗认生，我要告它…性别歧视。” 
　　顾铭平静的说： “估计是你长的它无法分辨，怎么能怪我家小伍。” 
　　期间叶蓁挣扎了又挣扎还是不行，直到顾铭终于发现她的处境。
　　轻巧的比了个手势，多布多拉唰的起身，乖乖站好。
　　顾铭居高临下看她： “要不要扶你一把。” 
　　点点头，刚要留着顾铭伸过来的手站起，一个好奇的声音插进来： “你就是顾铭最近的绯闻心上人？” 
　　腿一软差点又摔下去，幸好顾铭及时伸出另一只手。
　　“上次在沁园和他见面的是你对吧！那个神秘美人。” 叶蓁颤了颤，勉强站住。
　　他盯了好半响疑惑说： “你是不是那什么叶家的小女儿，叶蓁。” 
　　啪！这次是真的摔了下去，连带着顾铭也被她拉了下来。
　　叶蓁哭丧着脸： “我不是故意的，我发誓。” 
　　顾铭撑了身子还挺悠闲：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报复我刚才见死不救的行为。” 
　　她一急：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看着叶蓁： “我知道。”
　　叶蓁有点不敢置信： “你知道？” 
　　顾铭挑眉反问： “你才说你不是故意的啊！难道不是？又或者” 他停顿了会： “你年纪轻轻就有老年痴呆症。” 
　　叶蓁捂脸，旁边的多布拉多不时噌过来亲妮的碰碰她。
　　顾铭笑了笑扶她站好才迈步离开。
　　立在一旁的男子不知从哪里拿来本书假模假式喃喃自语： “那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 
　　叶蓁张了张口：“不要误会，眼见不一定为实。”
　　对方意味深长回她一句：“别担心，我懂的。”
　　……出门没看黄历也不用这样吧。
　　来人是何家二公子，林修缮，承母姓。
　　X市出了名的风流公子，不务正业已经配不上他，但凡是混的事他都沾了一沾。
　　却和顾铭的交情尤其深。
　　叶蓁坐在沙发里，旁边趴着一条虎视眈眈的多布多拉…不，小伍。她一看它，它就兴奋的伸出舌头喘气。她往旁边移，它也移。
　　修缮从厨房走过来，苦着脸：“为什么只有苏打水了。” 
　　顾铭顺口张来： “我比较穷。”
　　他动作顿了顿拧开瓶盖： “还好，总比上次来你家苏打水都没有。”话落走到茶几这里，满足的微笑僵在了嘴角指着叶蓁面前的杯子问： “这是什么？”
　　顾铭头都没抬：“如你所见，橙汁。”
　　修缮： “……”这种无法平静的心情如何是好？
　　叶蓁问： “你叫我画的人物肖像是他。”
　　顾铭好整以暇看过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画人物肖像。”
　　意有所指，如果叶蓁的智商还在没有下降。呆愣的转身，小伍亲切的扑过来： “汪！”
　　小伍，多布拉多，多布拉多，小伍。
　　顾铭救她的那个夜晚，叶蓁恩将仇报咬了他一口。他揉揉叶蓁的发顶说： “坏家伙，容不得别人说一句不好的。倒和我家小三挺像。”
　　当时，她仰头捏着衣角问他： “小三……是谁？”
　　他说： “一只金鱼。”
　　后来叶蓁养了一只乌龟，叫它，小四。
　　她以为，她会忘记，可再次相逢才发现一如小三、小四、小伍，一如当初记得那般深，那般刻骨。
　　不曾忘，挣不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