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夜明》夏洛天岚

5、第 5 章

　　“小暮，这是受虐狂吧？肯定是吧？”
　　“废话。留着一个有杀师父之仇的妹子跟在身边时不时捅自己一刀什么的……”
　　……这俩混蛋说人坏话也太大声了吧？
　　“哇塞，每天吃不好睡不了背后还凉嗖嗖的活着，还一副心安理得神清气爽的样子耶…”
　　“……”
　　“其实人家根本是乐在其中乐此不疲才对吧…”
　　“……云染，我下山一趟。”
　　被点名的倾城男子撩了撩额际半长的刘海，充满怨念地往这边瞟了一眼，干脆孩子气地撇过头不予理睬。
　　“……不要忘了正事。三天后，祭坛。”旁边的萧子暮凉凉地往我身后的人甩了一眼，很是不情愿地履行了为某只代言的职责“那之前，起码把命留着。”
　　三天吗。是春尽的日子呢。
　　真麻烦。我盘腿乘着阵风晃悠在下山的路上，山脚下慕名而来的难民们，不知道何时已建成了稍具规模的小村落。
　　三天后的工作完成，我们便该去下一处地方。没有我们的护佑，这群百姓在这乱世兵戈中又会如何。
　　头有点疼。偷瞄了瞄身后面无表情气息紊乱追得勉强仍是一言不发阴恻恻的身影，我只觉得疼的已不止是头了。
　　于是默默地跳下来，沿着山路悠悠地权当饭后散步。
　　“是护神大人！！”“护神大人来了！！”“好俊的护神大人！”
　　“……”是我记错路了吗。什么时候村庄的规模已经大到把下山的路都堵了？
　　“快看！那个女人，是不是那天来寻仇的那个？！”
　　“就是！听说跟在护神大人身边是想伺机报仇……”
　　“她打伤了我儿子！！”
　　“坏人！滚出去！”“从护神大人身边走开！！”
　　虽然难民的人口规模发展如此欣欣向荣朝气蓬勃还不至于让我讨厌。但是——
　　人心还真是善变。而愤怒与仇恨永远比信仰和守护更容易左右人心。
　　漫天的各种鸡蛋菜叶垃圾杂物飞舞中，我以最快速度拎起夜笙隐遁。
　　“……你白痴吗？”一动不动站在那被村民砸，她脑壳坏了吗？一个月来背后阴气森森凛然不可侵犯毫不吝啬对着我的那股子凶煞杀气被她吃干净了？
　　拿下她身上的烂菜叶鸡蛋壳，仔细检查的时候，发现了她脸上被石子划破的些微血色。
　　“……”血脉的温度在上升。我揉揉眉心，勉励自己平心静气平心静气……
　　“我不会把无辜的人卷进来的。不过……”少女的眼眸慢慢转动，里面的暗色消散了些许“我似乎有点理解你了，风祈。”
　　啊咧？约定达成以来，从夜笙嘴里，听得最多的是“去死吧”“偿命来”之类的黑暗词汇，突然的一句不带贬义不带杀意的正常话，我倒是懵了。
　　“不过师父的命，还是要还的！”
　　更突然的一剑破空而来。我迅速后仰，堪堪躲过剑锋，顺着风儿飘出三丈远，忍不住笑了。果然，还是那个夜笙。“真遗憾，差一点呢。”
　　“嘁。”少女收了剑，胡乱拭去脸上的血迹。
　　“……”我盯住她袖子上愈发刺眼的绯红，终究没能忍住。拦下那个白痴的粗鲁擦拭，咬破中指的指尖，尔后食指并用，迅速点进她的眉心。“风戒之锁，薄纱之练;风之肆拂，无阻不透！”
　　墨绿的纹路柔和地扩散开来，连带着脸颊的伤痕，眉心苍蓝的花印恢复如初。
　　“你……”动作太快，夜笙完全忘记了反抗。
　　“呐。这是，奖励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