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夜明》夏洛天岚

13、第 13 章

　　“喂。你。”
　　树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的女子抬起头来，看了看面前的人，眸色暗淡地把头埋了回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萧子暮的指关节握着剑喀拉喀拉的响，死命忍住想如她所愿把这个除了相貌一无是处的女人剁成肉泥的冲动。
　　莫云染甚是淡定地蹲下来，伸出白皙如玉的青葱玉指，捏住对方的下颌“大仇得报，姑娘这么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落魄样，又是为了哪般？”
　　脸上是轻浅的怡人微笑，下颌几乎被捏碎的力道却是显示着主人的真实心情。
　　“我怎么知道。”少女别过头去。失神地喃喃。
　　“杀师的大仇，作为唯一的弟子是不得不报的。”
　　“虽然师父脾气火爆，待我却是很好的。”
　　“可明明就是杀了我那么重要的师父的凶手。竟然是这样一个笨蛋。”
　　“对着一个一心想杀掉自己的仇人承诺说什么不会伤我，随便我报仇之类的。”
　　“简直荒谬。没想到他还真的坚持做到了。”
　　“跟在那个人身边，我总是很怕。”
　　“怕如果注意到了其他的什么，报仇的目的，就会动摇了。”
　　“所以一直一直，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就是瞪着他，要是有动摇就砍他。”
　　“可是好像也没有用。”
　　“为什么我明明不闻不问总会莫名其妙察觉到他的善心呢。”
　　“那时候，偶然被修仙的道士当做沾染妖类气息的人抓到，我明明想的是是不是可以离他远一点。可以让自己冷静下来一点，才没有反抗的。”
　　“明明不是为了报仇的……”
　　“到后来，不想反抗，只是想知道他的反应……”
　　“想看他不让我跟着其实在干什么……”
　　“然后，看见他受伤，我竟然还动摇了。呵呵。”
　　“当然。我怎么能表现出来呢。多可笑是不是。”
　　“可那时候，那笨蛋，在为我放弃反抗，散去灵力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呢。”
　　“明明看出了我的故意配合，以为我串通了他们来报仇，竟然还是那么听话。真是无可救药。”
　　“后来，到了最后，”
　　“总觉得，如果……如果不做什么，如果让他说完的话。”
　　“哪里好像会不一样了。”
　　“师父不会原谅我的。我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我要阻止他的，必须要阻止他的。”
　　“我只是不想再听下去而已。”
　　“只是想阻止他说下去而已。”
　　“我只是随随便便那么刺出去一剑。”
　　“向来神通广大的护神大人风祈，怎么可能没有躲过那么简单直接的一剑。”
　　“他不是很厉害的灵兽么。”
　　“不是传说中的神兽后代么。”
　　“怎么可能呢……”
　　“怎么会是这样……”
　　“你！”被提在半空的少女却如感觉不到脖颈上的压力一般，垂眸看着树下凋零的花瓣。喃喃细语，好像是说给自己听。
　　“……这样也好，此生，大仇已报……”
　　“如果在幽冥之间的话，如果还能遇见他，就没有仇恨了吧。”
　　是不是就可以好好相处了呢。
　　手腕上的力道绷紧了又放松，萧子暮咬牙，丢破布一般把人丢回树下，恨恨道“你，配不上风祈。”反正他是看她很不顺眼的。非常不顺眼！
　　可偏偏谁让那个没救了的笨蛋和他的眼光总是惊人地不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