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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血月 妖族 一少年 血月,是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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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
是妖族的狂欢。
当我真正明白这句话时,
一切已经太晚。
推开窗,一轮血红色的月亮,正是稳稳的挂在了天空之上。
如果说很多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记忆已经模糊,久到都难以记得清楚的话。
那一夜,彻夜不觉的声音,却是牢牢的刻在我的脑海之中。
一遍又一遍,不断的在我的脑海中循环往复,挥之不去。
妖族的吼叫声,
村民的怒吼声。
不绝的打斗声,
血液喷涌的声音,
.......
甚至我还可以听见雪花飘落的声音。
“筝儿不怕,弹着琴等妈妈回来吧。”那一夜,母亲抚着我的头,双眼之中充满了泪水。
这是记忆中母亲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说完之后,她便拿起了家中的菜刀,参加到了对抗屋外妖族的抗争之中。
明知必死,却是还要奋勇向前,只是为了要守护那一点希望,希望能借此守护到屋内的我。
那一夜,我弹着练习已久的琴曲,听着窗外无禁的厮杀声。
那琴声,是我一生中弹过的最残忍的伴奏。
一曲又一曲,直到窗外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不敢去看外面的情景,也不愿看,怕就那一眼就毁掉了母亲所有的期许。
“吱哑~”
破旧的门缓缓的被打了开来。
我紧张的停下弹琴的双手,害怕的看着门外。
没有恐怖的一个妖族,没有浴血的人们,进来了一个少年,一个比我大少许的一个少年。
白衣胜雪,翩翩君子。
仗剑天涯,且歌且行。
我的脑海中不自觉的出现了这样的诗句。
但是毫无疑问,面前的少年就是这样的人。
少年看着我的脸,不知道在斟酌些什么,迟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怎么了?”我的心中隐隐有了不详的预感。
但是我还有希望,看着少年的脸。就这样等着他能说出什么。
我们两个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没有人愿意先开口打破沉默。
终于少年似乎下定了决心,脸上写满了愧疚,低下头轻轻说道,“对不起,只剩下你了。”
八个字,却是有如雷鸣伴在我脑中炸开。
瘫软的坐在地上,泪水不禁从眼角滑落下来。
如果说什么话语是最残酷的,这八个字无疑如此。
仅仅八个字,便残忍,冷酷,无情的剥夺了屋外所有人的性命。
就这样剥夺掉了夺门而出的母亲的背影,
夺走了所有我童年能记起的回忆。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来早点,为什么!为什么!”
我无力的捶打着少年的身体,眼泪控制不住的流。
所有的愤怒,无奈只能随着泪水慢慢流淌。
少年没有动弹,就那样静静地承受一切。
等着我累的不能动弹,等着我哭的再也没有力气。
“我叫栖迟,衡门之下,可以栖迟。”看着逐渐安静的呆在一旁的我,少年自我介绍道。
“云筝。”我垂着头轻声的回答道。
这就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的交流,
那一年,我十二,他十五。
那一年,还没有以前......
少年端详着我的脸许久,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怎么了?”我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轻声问道。
被一个少年盯着看这么久,还是让人感到不是很习惯。
栖迟只是摇了摇自己的头,浅浅的对我笑了一下,“没什么,只是感觉很久之前我似乎见过你。”
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十二年来我从没有离开村子,又怎么可能见过他呢。
少年也是没有多说,轻叹了一声,“跟我走吧。”
“为什么。”
“你琴弹的很好,师傅会喜欢的。”栖迟又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其实他不懂,我问的是为什么要和他走。
但是那时的我不得不答应。
不答应他,我很难在继续存活下去。
不答应他,我也绝对不可能学到他那样的仙术。
我只能答应下来,我要学习到仙术,然后为母亲报仇,为屋外所有的人报仇。
“我们要去哪里。”我看着栖迟的脸,轻声问道。
我无法想象像他这样的人会住在哪里,在哪里学习仙术。
也很难想象,我将要和他一起去往那里。
但是不管是哪里,我想,都绝对不可能是在平凡的尘世之间。
“山上。”栖迟的回答永远是简洁,却又让人充满的猜测。
“山上?”我不解的问道。
但是栖迟好似没有了继续回答我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
似乎在他看来这样已经解释的足够清楚了。
不过看着我的疑惑样子,他还是加上了一句,“一个没有妖族的地方,一个平静美好的地方。”
就是这样的解释,之后,便再没有解释一句。
我没有再去追问什么,我没有指望这样的木头,会解释清楚什么。
更关键的事,无论那是什么地方,我都没有选择的要去。
既然如此,不问也罢。
栖迟拉着我的手,静静地走到屋外,站在了皑皑的白雪之上。
尽管不愿去看,但那些景象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在我眼前,
鲜血满地,灰烬飘落。
当所有人都已经模糊不堪的时候,我甚至分不清谁是我的母亲。
这一夜,我才十二岁,本应懵懂无知的年龄,世界却早早的教会了我伤悲。
从此之后,在我的心中,白雪再未雪白。
我跪了下来,跪在了白雪之上,跪在了这些已经分不清身份的尸骨面前。
原本干涸的眼睛却又不自觉的流淌出了泪水。
正是因为他们,因为这么多像我母亲一样夺门而出的人,才保护住了我。
“对不起~”我只能这么低着头像着这些尸骨道歉,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感谢栖迟救了我。
因为我做不到,只因为他晚了些许,便只能救下我。
只因为晚了些许,全村人便再无活路。
我怕这种感恩太过沉重。
我怕屋外的这些人受不了。
“走吧。”栖迟拉着我的手,轻声说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再看了一眼面前的故乡,便跟着栖迟转身离开。
这一眼之后,故乡难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