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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十五·(4) 只可惜,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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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大家现在明白我们财团的处境,今天召开董事大会,主要目的有两个,一,推选出新一届的会长,副会长;二,重新整合资金,孤注一掷,打他个翻身仗!目前,我全钟仁拥有近15%的股份,加上MG,埔心两个合作公司愿意将股份转让给我,那么我的股份就有19%,所以,我认为不用再投票了,根据股份,我就是下一任会长,大家应该没有异议吧!”
全钟仁双手敞开放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描绘着对未来公司的重大企划,底下社长,众理事沉默不语的态度让他倍受鼓舞。
“大家没有异议吧?”再大声的询问一次,以表达绝对的公平。
没有反对声。
主持人的锤子就要敲击桌面了。以后的宏巨就不会是郑氏的天下了。
宏巨?以后怎么可能再叫“宏巨”,要改头换面了。
“我有异议!”
声音坚定而洪亮。
随后,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男人身上。Cesare Attolini顶级经典款纯黑西装,搭配着锃光瓦亮的黑色Bace London鞋,纯白透明的施华洛世奇袖扣,干净利落。刘海被定型全部向上,突出了眼睛的炯炯有神,雕塑般的鼻梁,厚薄相宜的嘴唇,昔日的摇滚歌手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来到了股东大会上。
“全副会长,您恐怕算错了吧,现任郑会长拥有的股份可比你多呢。撇去他剩余的股份13%,还有他的二儿子郑容和君将把自己4%的股份转让给他,当然他的二儿子昨天将自己的财产转化成股票入股宏巨财团,变成5%的股份,所以,现在的郑会长手持22%的股份,依旧是这里拥有股份最多的人,依旧是宏巨的会长!”
“哼,郑智泽现在还在医院,怎么可能来当会长?再给他当会长,我们整个财团都要破产被吞并了。还有,你这个臭小子算什么?去唱你的歌去,父辈的事还轮不到你说话!”全钟仁有恃无恐的盯着台下的郑容和看。
“各位,来得匆忙,忘记自我介绍了。”象征性的清了一下嗓子,“大家好,我是釜山宏巨财团的常务郑容和!这次回归,回到的是十三年前郑会长为我预留的位置,还有在郑会长住院期间,我将担任起临时会长的职务。谢谢大家!”
每一个字都在清晨预演过一遍,每一句话都代表着郑容和离某些东西愈来愈远。是的,在无路可走的时候,他已做好放弃了自己。
原本以为是场大战的股东大会,郑容和竟然以绝对的优势获得了胜利。
或许,这个就是起死回生的开端。
根本抽不出时间吃午饭,郑容和埋头在资料中,却不怎么理得清头绪。
学文科的他,对于理科的金融与金属,完全一窍不通。不过还好,智囊团的人还算耐心,一直在教他。
电话被秘书接了进来,看来异常重要。
“容和啊……”郑世凡的声音向来成熟。
“哦,哥!”
“父亲那边情况怎么样啊,这里的股份转让书我已经签好,到时候叫王秘书收一下传真就好。”
“昨天又进行了一次手术,现在情况稳定……”其实,早上去医院看的时候还是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股份的事情我已经搞定了,哥你就别担心了……”
“要不是我们这里产品官司一直打不下来,我昨天就回来处理了,怎么样说全钟仁都是父亲他一手提拔起来才能做到这个位子的,到这样的关头,不但没有众志成城,反而在搞这些花样……容和,你先再撑一会,等我把西雅图的事情处理好之后,我马上回来。”
马上回来,这又谈何容易。美国次贷危机几乎席卷了整个西半球。华尔街也日渐萧条之色,郑世凡的集团又怎么能够幸免于难呢?官司,恐怕只是小小的一个问题,资金链断裂才是重头戏。
郑容和用手指按揉眉心,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追问,“哥,没事的,你在那里处理妥当,我在这里守护公司,等着你回来。”
当初,在韩胜浩面前,也那么信誓旦旦的宣告要守护乐队,守护徐玄。
守护,恰恰意味失信以及失去的开始。
从这一刻,郑容和才刻骨铭心的学到。
学费太贵,有太多的不忍心,以至于把最重要的拖到了最后。
徐玄刚从首尔医院出来时,就接到了郑容和的电话。
这几天不安已经成倍扩展成焦虑了,一定是出事了。这种第六感一直桓玄在大脑中挥之不去。
五年前,与郑容和失联的那个午后,也是这样的感觉。
有点害怕,不,是很害怕。
也不是没有找过他的队友,经纪人和朋友,给她的回答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有海外行程。
就这样,一个人,平白无故消失了。四五天。
还好不是下一个四五年。
接起电话时,心情依旧难以平复。可当一开口,就瞬间失声了。
“徐玄,我考虑再三,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
直白到听不懂的话。
“……”
过了大约一分钟,徐玄在路边拦不到一辆出租车,电话的那头也一直等着她的回答。
“什么意思?”右手上的纸被她蹂躏的有些厉害。
“分开一段时间吧,我觉得……”
“……所以,哥哥,你是想分手吗?”徐玄现在也会单刀直入了。
“你能这样理解最好!”郑容和的声音很闷,闷到最后一个音节被他吞了。
女人可怕的第六感。没有一次不灵验的。
“理由呢?”
“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没有感情的陈述句,像中学生念书一样无趣。连再演一出戏都不愿意的郑容和。
“以前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让我觉得能征服你这样的奇葩女生有成就感,不过玩了一年也就倦了,要不是你一直纠缠不休,我们可能早就分手了。今年再在一起,是因为跟那么多女生在一起,就你最傻的一直相信我,那就免费在玩你一次好了。”
电话的那头竟然传来了笑声,很大声的那种。郑容和有些不解,刚想提问,那个女声又变得冷静无比,“郑容和,别撒谎了,对我,你没用。”
“……”
正当徐玄洋洋得意自己戳穿了郑容和的恶作剧时,电话那头的那段话才彻底改变了徐玄的想法。
“信不信由你,那年的事,我想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是我叫公司发申明否认我们的关系的。因为对于我而言,我的音乐,我的粉丝,可是比你要重要多了。这个,你应该猜猜就能猜到到吧。我怎么可能把事业毁在一个女人的身上。”所以,当年宁可放弃所有歌的版权而换取徐玄一个名分的人不是郑容和。
“……”
踩到了命门。徐玄从出生以来受过的最大的委屈,就在自己最爱的人的默认下进行着。
想想也是,那么热爱音乐的人,让他在自己与音乐中选一个,自己又怎么能赢得过。
最后一段,她信。
所以,当初的事怎么可以怎么傻的不追究呢?所以,这一次轻而易举的将我抛弃,我竟然没有办法追究你。
因为,郑容和从来没有爱过爱到他死的徐朱玄。
……
“我说的很明白了,你再不说话我就当做你默认了。”
“等等……”说到底,还是不死心。郑容和恐怕是徐朱玄唯一的贪念了吧,在这个世界上,“你哪怕一瞬间,有没有爱过我?”
哦,多么愚蠢的问题。
“没有!”今天首尔的阳光很足,没有风,温度也不低。大街小巷上都是出行的人们,很热闹。但这热闹与徐玄毫无关系。
断了吧。
如果让你爱我是奢求,那么连爱过都没有,叫我如何说服自己那段充满欺瞒的时光也很幸福。
因为,徐朱玄只是单恋啊。
“我知道了。”手中的纸团估计已经看不清里面写了什么结果了。
“那就这样吧,以后就不要有联系了。”
“嗯,谢谢您这一次还抽空给我打电话告知我。谢谢郑容和君。”
在结束完电话后,徐玄漫无目的的走了一段路。高跟靴子并不是那么跟脚,疲惫遍布全身,是时候该换上平跟了的。
在下个路口,随便拦了一辆车便做了上去。
口齿清晰的报了地名。
车内的音响开的很响,估计那师傅耳朵有点背。
是个挺出名的音乐节目,里面的主持人徐玄还是有些印象。
“接下来,在繁忙的晚高峰,我们来听一首叙事的抒情歌曲。”
“对的,这首歌的作者近些年写的好像都是一些硬式摇滚啊……”男主持人说起来有些喋喋不休。
“是啊,这五年很少听到他的有关抒情曲目了。从2016年开始,他就开始转变音乐风格了,虽然硬式摇滚很燃,但偶尔听一下英式小调也不错啊……”
不用猜也知道说的是谁。
“所以,今天让我们来听一下郑容和君2015年初发行的第一张个人专辑的主打曲《美好的一天》。”
“愿大家每天都是‘美好的一天’……”
是啊,是美好的一天。
知道了寻寻觅觅了许久的真相,还不够美好,还不够幸运啊。
“记忆又浮现出来了
经常踱步的湖边
用略短的聊天熬过整夜
那时很好吧我们
……”
隆冬傍晚的阳光竟然还散发出强大的威力,直射着光洁的大理石板路反光的有些闪着眼睛。车窗半开着,斑驳的树影洒进来,眼前一片金黄。
“美好的一天
眼泪流出的一天
耀眼的美丽
心痛的一天
美好的一天
无法回去的一天
那天那天那天那天那天
……”
不知几时,起了北风,吹花了眼睛。
嘴唇因为隐忍着已经被咬破,双手捂着胃,莫名的一阵恶心。
随后,整个肚子翻浆蹈海。
干呕随之而来,眼泪终于名正言顺的掉了下来。
很快,在脸颊上汇成了溪流。
可怎么办才好呢?这么美好的一天,天气很好,空气很好,我很好,春天也许会提前来临,可是就是你不要我了。
你不要我了。
又站在前些天站的落地窗前。红薯拿铁的香气很浓。
“你以后只管去保护她,至于她的行踪,你就不用告诉我了。”
“容和哥,你确定真的不要?”
“嗯,就在刚才,我们分手了。”
“唔,哥,你确定,你明明那么爱她?”
“因为爱她,才不想给她再添任何麻烦,才要给她自由……”
釜山,雪后初晴。
海与天的连接处一片金色。停泊的帆船遮住了一半的海域。蓝白相间,分外壮观。从东边而来的火烧云渲染了整个天空。
红色的天空。
徐,朱,玄。
也寓意着红色的天空。
只可惜,之后的釜山上空,整个冬季,再也没有出现如今天般的红色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