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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千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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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事,一字愁,万古愁,一壶酒。酒香留人人不留,代代有人醉美酒。”“我为酒痴吃美酒,酒了我醉解千愁。”小贩集聚的街坊,是不是就会有一个身似乞丐的男人,提着一个破葫芦在街上发酒疯。没错,一定会的。天桥街,路中央一个如上所诉的乞丐,周围没有人敢靠近他,一是嫌弃他的落魄,一是怕惹麻烦。很久之前,这个酒鬼乞丐就撞上了游玩的京城贵公子,还出口不逊,打了人家的侍卫,最后是被官差拉进大牢暴揍一顿,关了几天扔了出来。连狱官都受不了他,真是得哪闹哪。自此以后,照样和以前一样,只是连这京师里无论大人物小人物都离他远远地。真是不怕街上有乞丐,就怕乞丐耍无赖。今天,这个名镇京师的乞丐刚从醉仙酒坊讨了一壶好酒,慢条斯理的倒进自己的葫芦,边晃边饮。
“让让,快让开,要倒了要倒了!”大同米庄的伙计在街上大声嚷嚷,不大的小板车上载着三四袋米,伙计不大,十五六岁。力气还是挺大的,不想这车承重差,车板被压花了,就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在街上横冲直撞,就是不停。真巧的是,酒鬼乞丐也正在大街中间晃荡,两强相遇,必有一弱。人毕竟比不上车,一下子就被撞飞了老远。这下车也停了。这可把伙计吓坏了,要是这乞丐跑到米庄闹,他不得卷铺盖走人啊。只见酒鬼乞丐飞了一会儿,扑进了迎面驶归来的马车里,惊的马前腿高抬,一声长嘶,把马夫和丫鬟都给掀下去了。马车里,酒鬼乞结束了飞行,咚的一声摔在车板上,别说还不疼,真奇了。一看下面,身下铺的是上好的狐皮还好几层,怪不得不疼。在往上一瞧,喝!人真俊啊。眉若黛画,眼若寒辰,鼻如刀削,唇如落樱而红。发墨衣雪,手因为刚才的车掀,轻抓着身后的格窗。那手竟比女人的手还白皙细长,不似男人那般骨节分明“还一个出水芙蓉俏佳人,给本座当夫人如何?”说罢,从身下摸出膈了自己许久的葫芦仰起脖子又饮一口。递给眼前的“美人”,“美人,美酒,人生享受,哈哈哈哈哈哈哈。”只见美人待马车回复平衡后,放开了格窗,又倚在了软椅上。“多谢兄台美意,在下从不饮酒。”一声温润的男音飘然入耳。
“嗯?是男人,真是扫兴,本座对男人还真下不了手,走了,美人。”揉了揉被葫芦膈的生疼的肋骨,慢慢爬起来,跳下马车,大摇大摆的走了。马夫,丫鬟,从地上爬起来,惊慌的朝车里问道:“公子,可好?”“没事,继续赶路吧。”声音极为平淡,不愠不火。如湖上清风,沁人心脾。“是”
马车绕过翻倒的米车,马夫从马车地下抽出一块长板交给了伙计,换下了坏掉的木板,伙计感谢之后装车送米去了。走了一会,下榻到一家酒楼,一行三人先吃了饭,丫鬟便扶着公子去天字号房休息,而马夫则去打听名为绾江楼的处所。
“公子,夜深了,您要休息了。”丫鬟轻声的说道。她小心的将温热的毛巾放到公子的手里,接过毛巾擦完脸和手,漱口后。慢慢在丫鬟的帮助下躺了下来。
“谢谢。”
“公子哪里的话,能服侍公子是竹心的福气,公子不必道谢。”,“哦,公子,竹心就在隔壁,有事尽管叫竹心就是。”
“好。”
“那竹心先走了,公子休息就是了。”
临江的酒肆在夏夜里格外的凉爽,此处原本是京师大户的避暑之地,因为家境衰败就抵债给了现在的店主,改了改结构开了家酒楼,生意十分红火。因为临江的缘故,江上有总有画舫游玩,常有丝竹妙音绕梁,风景如画,吸引了大批的文人骚客到此吟诗作对,到让这酒楼少了石井之俗,多了几分诗情画意。
夜色撩人,夏日的夜少不了虫鸣和萤火,花香和欢歌。远离世间的纷扰,倒显得夏夜的静谧和温柔。临江楼因为临江而名,临江楼的对面便是一座名山,珍奇树种,应有尽有。江风拂过树丛,树叶沙沙作响。时疏时密的树荫下,仰躺着一位黑衣青年,叼着草叶,安静的闭着双眼,清凉的月光打在脸上映照出他俊朗的容貌,剑眉鹰目,鼻梁高挺,唇厚度适中微微的有些性感。黑色的长袍,松垮的套在身上,唯一和白天一样的是那个破葫芦酒壶。而与白日不同的是那睁开后退去酒气的眼睛,张狂锐利的眼睛。
“尊座,龙三教主,希望您能会总座处理事务,额这件事他说了很多遍,属下知道您无心过问,可是毕竟您是教主,属下应该把三教主的话带到。”
“老三,就是管家的料,我不行。你回去转告他,我逢节假日什么的会回去看看他。”
“是”。暗影无奈,飞身而走,想到三教主吃人的眼神,不由得一阵胆寒,心想:为什么给教主传话的人总是我,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暗影走后,青年寻了棵好树飞身而上,坐好。“这地方,好是好就是湿气太重。才一会,衣服就湿了大半”,装模作样的拧了拧头发,“都快拧出水来了,还是找个地方睡吧。”飞身向对面的临江楼顶。像一条影子一样无声无息的溜进了天字号房。
天字号房中还有烛火微亮,这也是公子初霁的一个习惯。公子无忌溜进来的时候还奇怪,半夜睡觉点个灯干啥,能睡着吗?
“不知公子深夜到此不知有何事?”
“谁!”公子无忌正在专心寻找睡觉的地,正琢磨那个太师椅会不会比较舒服,没想到却听见有人问话,当即长袖一掀,一股劲风扑向床帏。床帏粉碎如残叶飘落。帷幕内公子初霁慢慢坐起,并不看公子无忌。借助微弱的灯光,公子无忌可是看清了屋里的人。
“啊,美人,是你啊!”
“什么?”
“记得我吗,白天那个,撞进你马车那个,你看看我,换身行头就不认识了?”
“是你。”,“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找地方睡觉。”说完就把自己扔到床上,“都这么熟了,就勉强和你挤一挤,那个谁,你往里面点,我要掉下去了。”
“公子,请去别处。”
“别啊,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冷,我头发都要冻掉了。”
“。。。。。。”
“往里点啊。”边说边推了推公子初霁。
“请您出去。”
公子无忌又挤了挤觉得地方够大了才回身说道“哪有你这样待客的,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我看你斯斯文文的,古人都知道的道理,你却不知,真是对不起孔老夫子啊。”
“我不习惯,和别人……”
“你就当我是你老婆不就完了。”
“……”,”“外袍湿了。还是去……”
“你在意这个啊,我脱了就是。”说完,手一扯,宽松的外袍就扔到了屏风上。
“……”
“哎,你干嘛摸我!”公子无忌抱着被大叫,“哎,你干嘛解我腰带”公子无忌掀了被子叫,“哎,你干嘛……”。
“以衣带为线,不得逾越。”公子初霁随手就画出了楚河汉界。
“别扭什么,都是男人。看你小家家的。”
一夜无话,天刚刚泛白,公子无忌就起身穿衣,先把腰带拿回来,看着公子初霁都的睡颜,“别说,真的挺美的。”,“男人也能长这样?”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摇了摇头。
“公子,起来了吗?”
“嗯。”刚刚还在睡着的公子初霁,此时睁开了眼睛。
“哎!等一下,我还没穿好衣服呢!”而此时,公子无忌刚才因为看公子初霁走神,衣服还没穿好,形象不保啊。
竹心端着水盆和毛巾的等进了房间,看着公子无忌,眼睛瞪得老大。
“公子!”“这……”
“这位公子在此借宿,你待会向他讨些房费就是了。”
“小气。”公子无忌系好外袍,朝还在床上倚着的人翻了个白眼。
“公子,竹心服侍您洗漱。”竹心将公子初霁的长袍从屏风上拿下来,穿好鞋子,扶着公子站好,抖了抖外袍套在了公子身上。
“你得了什么病,弱到要姑娘家扶你?”
“这位公子,我家公子怎样,与你无关。”话说这公子初霁其实没啥病症,只是他师父因为以身试药,危在旦夕的时候,公子初霁用自己的血冲入师父的体内,止住气血倒流的经脉,元气有损,又因为连日赶路,一路奔破让他有些虚弱罢了。
“竹心,莫要多话。”
“是从小就这样吗?”公子无忌依然懒洋洋的倚在门边问道。“还是后天受伤?”
“哎,我说,你这个人多管闲事的心还真大,别以为你关心两句,我就不会要你的房钱。”“竹心。”依然云淡风轻,却显得有些冷淡。
“干嘛那么冷淡啊,我这人古道热肠的,让你这一说,一下子就冰封了,艾玛伤心了,走了。”
说完消失的连影子都没有了。
“公子。”
“扶我上马车,去绾江楼。”
“是。”竹心卷好包袱,扶着公子下楼,马夫早就备好了饭食,等着两人。等三人吃完之后,竹心先去马车里铺软枕,狐皮。因为临江潮气大,昨夜马夫便把这些软枕,狐皮什么的拿回了屋子卷好,一早又拿出来,只是手笨,等着竹心姑娘来铺。
竹心把要铺的东西放在马车外,跳上马车,一掀挡帘。啊的一声大叫。只见里面横卧着一个人,衣着破烂,发如鸟窝,手里握着一个破葫芦,正在车里呼呼大睡。被她一叫,七魄还剩三魂了。“你你你,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走了么?”
“我我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走了不是还可以回来么?”那人揉揉惺忪的睡眼反驳道
“我家公子的车,你凭什么坐,还弄得车里满是酒气,你快下来。”
“小姑娘家的,干嘛那么凶。你们不是要去绾江楼吗,我顺路,搭个便车。”
“要去,自己找车去,我们不送你去。”
“是啊,我就找到这么一辆车,舒服得很。”
竹心看着说不过他,这人无赖的程度高过自己无赖的时候,决定。抓起软枕就要打,那人也不躲,懒洋洋的趴在座椅上。刚要打到,竹心看着那人蓬头垢面,破衣草履,再看看自己手的软枕,蜀绣绸缎,一下子收手,“哼,你快下去,我要铺马车。”
“好。”,“我待会再来。”说完跳下马车,奔状元楼酒坊去了。
竹心快速铺好马车,进酒楼,拉着公子就走。马夫快步跟上,“公子,我们快走。”
一拉车帘,又看见那人横躺在车上,“你怎么又在这!”
“我去打酒了,你看满满一壶状元红。”边说边摇了摇自己的破葫芦。看着竹心这个气啊,伸手就拽那人的耳朵,顾不上姑娘家的矜持,向车外拉。“你这个破乞丐,把车子都弄成什么样了,让我家公子怎么坐!”
“怎么做,用屁股坐呗,你家公子不会没有屁股吧。”酒鬼乞丐耳朵被拽着,疼的脸都抽抽,嘴上功夫不减。
“你闭嘴,我家公子是你说的吗?”
“我说你家公子,我说什么了?”
公子初霁:“……”
车夫:“……”
两人吵得不亦乐乎,公子初霁不动声色,车夫最后只好开口。
“你们,还是别吵了,我们先去绾江楼再议。”
“顺路啊,你们就捎我一程呗。”
“不行!”
“竹心,扶我上马车,这位兄台就在外与梁叔一起驾车。”
“这也好啊。”乞丐酒鬼一屁股坐上了竹心的位子,竹心则扶着公子坐进了马车。梁叔终于可以赶车走了。
马车走了一日有余终于到了绾江楼,光看这楼的外观就让人叹为观止。八角飞檐,嘲风镇瓦,雕梁画栋,七层高阁,门前两株百年大柳树悬对联一副:茗外风清移月影,壶边夜静听松涛。绾江楼是江南四大名楼之首也是国中天下茶楼之最。四大名楼之最是因其空悬于南山之上,虽说是七层高阁,最下一层实为空架,楼下便是南山醉泉,涓涓细流喝着山间的风夜间听起来更是畅快舒适。最绝就是这楼中的茶,龙井雨雾毛尖瓜片碧螺春,银针毛峰猴魁甘露紫笋茶,拥天下之茗,沸醉泉之饮。醉泉也是奇物,集山间甘露汇聚,及其甘甜,干饮便觉清爽无比,煮茶更添香浓。引来无数高人来此一游,文人墨客,达官显贵,江湖志士。更有因此楼隐居于南山的世外高人,可能是砍柴的樵夫,可能是卖山果的小贩,可能是溪边垂钓的渔翁,也可能是茶楼里给你添水更茶的店小二。既然天下有才人济济于此,当然不乏卖弄风骚之人,绾江楼从不请歌姬舞娘,也从不邀说书先生,可设在大堂高阁的文娱台未曾闲过。你或许千金难闻琴魁一曲离人怨,也或许珠玉不得舞天仙的一舞咏兰田,或许一画难求,一书难求……只要来此,尽览风姿。以艺会友,淡薄如水。这也是为什么前朝檀木要在这拍卖的缘由。以物换物。
“公子,我们到了。”车夫,挑开车帘,竹心跳下车,就来扶初霁公子。
“果然是世外桃源。”
“你一个病秧子,时日不久了,是得好好看看这个大好河山,要不以后可是会后悔。”一路上除了吃酒打酒,吃酒打酒就没干过别的酒鬼乞丐也说了一天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少咒我家公子,你看看你这个样,昨天还衣冠楚楚,今天就是个烂鬼缠身,落魄成这个样子,还是个话唠,你就算活个八百岁,也就是这个样子,招人嫌罢了。”
“也对,那有什么,借你吉言我活八百岁啊。我去看看有没有酒,憋死我了。”说完一身破烂的酒鬼乞丐就顺着长梯一路晃到二楼,讨酒去了。
“公子,我扶您,这边走。”竹心小心翼翼的牵着公子迈楼梯车夫将马车赶到山上的平台,收拾好东西往回赶。
一回到二楼就听见又有人耍酒疯。
“这么大个酒楼,没有酒,你们骗谁啊,还是店大压客,看不起我,怕我付不起钱啊。”只见一人坐在大堂中间,不停地捶地,边捶边喊。“你们是不是怕我没钱,没钱,我就把衣服顶给你们,”说罢就要脱身上本就破烂的还剩几块布条的“衣服”。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看见那人如此无赖都嗤之以鼻。都说江湖人士最为豪爽,不拘小节,这不,就有一位江湖儿女,大掌一拍,喝道:“谁家的疯子在这耍泼。”众人应和,“世人皆知,这绾江楼是天下第一茶楼,你上这来讨酒,是为不妥。”“我辈本是凡云客,不晓有鬼恋酒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此言一出,满座皆笑。笑够了,说够了,就有人提着酒鬼乞丐的后脖领将他从二楼扔了出去,整个人挂在了楼前的大柳树上,又是一阵哄笑。“真是……”梁叔摇摇头,把东西放好,飞身来到树下,提气一掌拍在树干上,震断了挂着树枝的衣衫,退后一步,转身要走。“梁叔,你看树上有东西!”“啊?”老人家好骗,转身要看,却见那酒鬼乞丐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铃儿响叮当之势,直线下坠扑到了梁叔身上。就觉得头顶的天一暗,然后就满头星星,然后就一个感觉后半片身子骨很疼。这是竹心那丫头在房间里替粱叔拿饭的时候问他老人家感受是什么的时候粱叔说的。
“我说,叔你咋这么瘦啊,这是真膈人。”“这摔下来还不如着地舒服。”
“小兔崽子,你先给我下来!”粱叔头晕目眩的说道。
“好好好,我这就下来,要不人家以为我非礼您老人家,您倒无所谓,一把年纪了,我还要讨媳妇呢,你看这地方山清水秀的,花美人也美的,万一在那楼里有我中意的,看到这一幕,还能嫁我吗?老伯,你毁我清誉啊。”
“小兔崽子,你还不下来。”
“五两银子,封口费。给就起来。”说完在粱叔身上蹭了蹭。
“你小子,不想活了”说着扒开酒鬼乞丐像八爪鱼扒在自己身上的手,往外一滚,就脱离了纠缠。“嘶!”从屁股传来的痛感,让粱叔不禁抽抽。气的一瘸一拐的要走会茶楼,谁知,那酒鬼依依不舍,紧追而来。粱叔左侧,退步,酒鬼没刹住,冲到了前面。粱叔抬腿就是一脚,把那人狠狠地踹在地上。“嘶!”又是一阵剧痛啊,走了几步回头看着还趴在地上的酒鬼,吹吹已经歪掉的胡子说道:“艾玛,老朽,差点晚节不保!”
待粱叔走后,酒鬼乞丐从土里挖出头来,看着手里的一袋钱,笑了。
走到醉泉边,捧起水来洗洗脸上的灰尘。梳理梳理毛发,又溜到醉泉上游装了一葫芦水。才找地方休息,当然不会回绾江楼了,随便找个歪脖树上去一躺假寐去了。
绾江楼中五层以上是住间,此时在五层东边雅居阁的两间房里粱叔正趴在床上,竹心忙着给他完了上药。
“公子,你看那个人,到底是什么用心,竹心很不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什么人,高人。”
“高人?他就是一个无赖嘛,公子一会离他要远一些,我总觉得他会对公子图谋不轨。”
“哈哈哈,哈哈哈,哎呦,我的腰,竹心你轻点!!!!”
“粱叔,你在笑!”
“死丫头,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
夜半笙箫,碧透金摇。本应给回个家各找各妈的各路高人汇聚在绾江楼三层极为宽阔的围廊中静静等待那闻名已久的前朝檀木。店中已经有人将这块传世嘉物摆好,等待子时的到来。时间渐近忽然楼中烛火皆被打灭,整个绾江楼陷入黑暗,只有放置前朝檀木的桌上泛着紫光,空气中似乎还弥散出一股似有似无的清香。仿佛初入仙境,烟雾缭绕,有其音妙语,又有仙人举盏秉烛,奇舞飞扬……就在所有人沉浸在这种迷幻的情境中时,一声酒嗝既不应景的打破了这种美景。
“呃,咯……水好,打出的酒嗝也香,各位对不起了。”
倏尔烛火复明,照的大厅里透亮,只见檀木旁的主事,打了一个响指,就见大厅中近一半的人,轰然倒地,不省人事。主事看也不看那些人,叫店中的小二们分别请出那些昏死过去的人,之后宣布开始竞价。
“在长之人,皆是有权利竞拍此物的人,此物午夜之后便会微染紫光,此木所散之香乃是江湖上鲜有的顶级迷香。确为前朝檀木,此物的物主只求一物,若在座有人能拿出此物,物主便将檀木奉上。物主所求之物是雪岭天池中的水中仙草一株。在座哪位可以拿出此物?
众人一阵哗然,前朝檀木固然重要,可那天池仙草也是奇物,据传,自开天辟地之时,天池已经出现,积累了千百万年的尘埃,供养着池水中的奇物,更有圣兽九尺锦鳞护守,入池者十进一出,百年以来竟无人敢入。且此草有驱毒,生筋,复息的功能,若有妙手神医配药便是复命仙药。这前朝檀木与天池仙草,一个是要人性命的,一个是救人性命的。都极为难得的奇物。
看底下众人无人敢应,主事又道:“天池仙草本就难得,各位若是现在没有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物主言语,若有人可在七日之内取来天池仙草,也可。”
“这完全是让我们去卖命!”
“想要武林一宝,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不想丢命就别贪图檀木。”
众人议论纷纷,场面维持了这种状态。五楼房间里,竹心探出头来,细细打量“公子,你说有人会接这个事吗?”
“问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人不惜性命求取天池仙草,除这前朝檀木再无其他。”
“可是,没人应啊。”
“等等吧。”公子初霁摸着茶碗的边沿,手指轻轻的刮着杯沿。像是思考着什么。
“啊,公子,粱叔,你们看那不是那个讨人厌的乞丐吗?”
“哎?他是什么意思?”粱叔将视线投到三楼大厅那个衣着破烂的人身上。
“各位,既然没人敢应,那古某就不谦让了,檀木给我留着,三日,三日内我定将那天池仙草送达。可别等着我把东西带到,你们把檀木弄丢了,那可就不好了。”酒鬼乞丐大刺咧的粘在大厅里的厅柱上,啃着不知上哪顺手带上的烧鸡,油腻腻的双手直往他旁边的白衣仙人身上蹭,“这布料,擦手真是不怎么样,这不和人一样,光看不中用啊。”
“是你,你这个混人。”
“混人,哈哈哈哈哈,我还是很喜欢这个名称的,比以前的那些强多了。”“各位,吃好喝好,我去讨那什么仙草,先行一步了。”
五楼格窗里,“公子,你看这人靠谱吗?”
“不靠谱,又能怎样,我们都是要等的,希望师傅能撑久点。”
“药师的命,还有半年,我们这要赶回去,怕也是要迟啊。”
“不,师兄早已把师傅暗暗送到柳州,我们在此等候,三月之内能得到药,便还有一线生机。”
“公子,你可曾听到,那个破乞丐说,三日,三日之内。您觉得有可能吗?”
“谁知,若是可以那此人便是非常人。”
“那就只能等了,公子,您先去休息吧。”竹心扶起公子进入天阶一号——秋水芳汀居,收拾了一阵就去隔壁歇息了。
“咯……咯,我说,你怎么睡觉总不吹灯啊。”
“你又来了?”
“你不明知故问嘛,不是我还有谁,你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身无分文,没地方住,想到还有你这个旧友,就过来讨个方便。”
“三日内,你真的可以找到天池仙草?”
“说不准,真不一定。”
“你!那你为什么夸下海口!”
“我一乞丐,说什么也没人在意,能找到就找到,找不到也没人管,再说了就算我食言,你说说江湖上哪号人物闲着没事来收拾我。”
“你可知道诚信二字怎么写!”
“你说你那个破木块,对我连个吸引力都没有,我为什么要为个废物费财劳力。”
“你不说话也没用,我这人肯定是有利可图才出力,那啥,药王谷是吧,我知道你们那有个老不死的药痴,前一阵因为以身试药结果中毒颇深,到现在还没活过来。这仙草就是为他而求的,那我就明说了,只要药王谷肯入我归一教,我定将那草献上。”
“家师,就算身死也绝不会同意。”
“那就让他死去好了,回头我就和我属下说让他们把那破草烧了当肥料。而且,一棵不留。”
“……”
“哎,这样就对了吗?”,“你都不知道,我们这种人啊,生病啥的都没人可怜,别人的命是命,我们的命也是命,别人病了有人照顾,我们病了,死了,都得自己扛,所以我们才比别人更冷更残忍。你觉得我们是可怜还是可恨?”公子无忌仰躺在床上,枕着自己的手臂,似自言自语,又似在问话,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公子初霁,有些苦涩的笑笑,你从小就知道救人救人,自然不会知道杀人的痛苦,做个好人又有谁人不想,可偏偏我没有你那个福分。
“可笑。”良久,公子初霁吐出两个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在说我?”,“哎,你转过来,我们说说话。”
“我不知道天下第一邪教的尊座是个话唠。”
“憋太久了,不行啊。”说完就用手指戳里面人的腰,那人一点也不怕痒,岿然不动。
“你不怕?你知不知道人说不怕痒的人都是铁石心肠。嗯?”
“……”
“……”,“三日后定有大事发生,我不在这几日,一切小心。睡吧。”
翌日
“快来人,救人了!”天微微亮,厅里就有人大声说着什么,边有人从房间里出来,看看是什么事。只见厅中间的长桌上躺着一个人,是死是活未可知。众人絮絮叨叨的问了才知道是楼里的小二上山打水,在泉边发现了还有一口气的少女,见人还活着就搬回楼里,看众人能不能救。
“公子,你慢点。”竹心小心的扶着公子初霁下楼。
“你们让开一些,我来看看她。”公子初霁被扶到众人面前,踱步,来到桌边。
手在那人身上按了几下,搭脉……
“肋骨断了两根,脚踝处有扭伤,其他没有错位。竹心,你把这位姑娘的湿衣服换下,身上什么部位有什么外伤告诉我,还有,粱叔,把我的药包拿来,我在此处医治她。请众人回避。”
人群呼啦的来,一阵风似的,友呼啦的全都退走,嘈杂的大堂只剩下竹心,公子初霁。粱叔要伙计放下大厅中的帷幔也就出去了。公子初霁施针,接骨过后,竹心又将早已泡好的药包伏在伤口处。过了半柱香的工夫,少女苍白的脸上逐渐有了红晕,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像是要水喝。竹心赶忙喂水,又试试体温总算放心了。
闲来无事,竹心就开始打量这个少女,刚才忙乱中根本无暇顾及她长什么样子,现在静下来,一看还是个大美人,竹心撇撇嘴,嘟囔:怎么都长这么好看,真是,幸亏公子看不见,要不我又得旁边一般凉快去了。
帷幔被人拉开,这时正是店家开门的时候,看着大厅长桌上的少女,店长无奈的道:“小姑娘,可否把这人挪到房间里,大厅躺着个人,这样宾客们怎么下来,我也没法做生意啊。”
“可是,这伤筋动骨的,万一没挪好,错位可咋办,我家公子好不容易救过来的,这要是有什么瑕疵,可就坏了我们药王谷的名声。”
“谁说一定会错位,这楼里的众位高手,哪一个不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想要挪个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说话人一袭白衣,细眉妖目,是号称千面狐狸,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手,换句话就是神偷。此人名叫寇音梁。也算一等一的美男子,奈何长得过于妖媚,倒把他的本事掩盖下去。
“那就劳烦,寇……寇……公子了。”店家不知道这称呼合不合适,冷汗直流。
“送到哪个房间?”寇音梁淡然一笑,对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早已习惯。
“就送我房间吧。五楼地阶二号房。”竹心见这人胸有成竹,也不含糊。
“刚才还叫唤不能挪,怎么这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看你说的,我这是看你面子大,别人,哼,我才不退步呢。”
“好,定不是所望。”手指轻弹竹心的额头。
“哎,你干嘛!姑奶奶的天庭你也敢敲,小心我砍死你。”说罢,便要上手砍那寇音梁。
“嘘,别打扰我。”食指轻贴唇边,对竹心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睛微眯,露出一口白牙,微笑着。笑的竹心当即没了魂。
只见寇音梁长袖翻飞,三条长绸将长桌上的人固定,一个掌风,震碎了长桌的死腿,轻托桌板,直投到竹心的房间,房门被掌风震开,足够长桌进入,稳稳的连人带桌子落到了竹心的床铺上。
“怎么样,还满意?”
“喂,丫头回魂了。”
“你盯我看,流口水了。”三次说话,竹心都只是呆呆的看着寇音梁不说话,不知道还以为点穴了。
寇音梁扶额,内心无比汗颜,这女人花痴也太吓人了,没见过看我看得这么露骨的。伸手使劲晃了晃竹心的肩膀。竹心这才回过神来。伸手下意识的抹了抹嘴角,好像刚睡醒似的。
“喂,你看够了没有。”寇音梁被看得不自在,语气也不大好。
“咋这么美呢,跟做梦似的。”竹心,回过神来,又回复往常的痞劲,调侃起了寇音梁。
“……我很美吗?”
“废话,不美,我看你干嘛,闲的没事了。”竹心又撇撇嘴。
“银子。”
“哈!为什么?”
“看美人是要付出代价的,看你也不富裕,打个折就银子吧,五两。”
“行,我包你了,这辈子你跟我吧。一两银子。信我你不亏的。”
如果可以,你会感觉到寇音梁满头黑线,嘴角抽搐,四肢发抖,就差口吐白沫了。“开什么玩笑,我只值一两银子,我……我伸手一指就能千金。你这个死丫头,一两买我!找死啊。”
“哎,你知不知道常识啊,你懂不懂折旧啊,你晓不晓得贬值啊。你搁的时间越久,就越不值钱,万一有个小病小灾,我们药王谷还得出人出药,等你人老珠黄了,肯定卖不到好价钱我还得倒贴饭钱,管你食宿,帮你娶媳妇,不对,给你准备嫁妆。我是倒贴啊,你懂不懂,你算算这下来得多少银子。”
“谁说要你买了,你自作多情干嘛。”别看这个寇音梁手上功夫,江湖上没人超越,但是吵嘴架这完全不输于他的强项。
“我那是心眼好,哪天有人看上你,别强上你,还不负责任,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要你管,别把我当成你家人,都弱到不行,只有我强别人的份,哪有人敢……”
“你说谁家人弱?我弱吗?”竹心双臂环于胸前,轻蔑的看着寇音梁。
“强,你强,你很强,你非常强。”竹心的气势不一般,那可是霸气侧漏,火力全开。寇音梁懒得和她计较,最终打算缴械。
“哎,你干嘛走啊。我是说……其实你可以给我当媳妇,我挺喜欢你的。”边说边追了出去。
到门口正好粱叔扶着公子初霁刚刚散步回来,竹心向公众行了礼,对粱叔毫不客气:“粱叔,快让开,挡我道了。”一转眼人就跑出老远。
“公子,竹心她……”
“老毛病又犯了而已,不要紧的。”说罢,会心一笑,这个竹心是他的开心果,只要她在什么总有好笑的事情发生。奈何在自己面前总是规规矩矩的。
“竹心,这次犯病的对象不一般啊,公子,那可是寇音梁,江湖上……”
“不妨,寇音梁不是和竹心计较的,况且竹心也就是一时兴起,过不久就好了,来日我们回柳州,竹心的心思也就灭了。”
——————————————————————————————————————————————————————————————————————————————话说,为什么竹心会这么的强悍和牛掰,请以一个穿越女的角度思考,现代花痴女穿回古代当女流氓的故事。嗯我想说我要写的是一对男女一对基的故事。竹心是一定会和寇音梁在一起的。请原谅我没有把这个非常有受潜质的男子写进那对基里。还有就是一对男女一对基是happyending,自然也有不是的比如现在躺在竹心房间的那个大美人。孤独也是人生的必修课啊。
话说我们上文提到,公子初霁只带了竹心和粱叔两日便敢载着世间奇物来到绾江楼是不合实际的,想半路杀人越货的不是忌惮药王谷,而是害怕一个人——千音娘子,此人一手好琴名震江湖。看似平淡无奇的琴音,实为惊涛海量,伤人夺魄尽在瞬息。原始江湖上名噪一时的名人,后因不知名的原因退隐。千音娘子就人物关系而言,是公子初霁的姑奶奶。因为两人相差太小,所以公子初霁只以长姐称呼。一路上,自是千音娘子一路护送,方保平安。
三日,绾江楼和以前一样,赛诗作对。莺歌燕舞。这三天竹心天天黏在寇音梁左右,一口一个媳妇,一口一个娘子,叫的不亦乐乎。寇音梁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想一掌拍死竹心的心更强烈。
救回命来的那个少女,三日后就能自理,只是还是行走不便,总是沉默寡言,不言不语,竹心看她没事,也不远打理自己,闲得自在,有空没空就找寇音梁。到时因为把脉针灸公子初霁长到那女子屋里。也不多话,只是问问感觉如何,还有什么病痛。少女理也不理,应付两句,便闭目不言。直到有一天,寇音梁被竹心闹烦了,想和她说清楚,来到竹心房间,一间床上的人愣了半晌,后来讲给大家听,才知道。这位少女乃是举国闻名的清姬——叶尖舞美人,流芳庭。小荷才楼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也曾形容过这位美人的舞姿。至于为何会出现在这,受了如此重的伤,却不只字不提。江湖上流传这样几句话“天下双壁,北舞南音。人间齐美,寇音流芳。”论美貌论才华,两人齐名,一度流芳庭曾仰慕寇音梁,为其在邀月湖上倾心一舞,博得天下美名,怎奈当时寇音梁年少气盛,不情与一女子齐名,枉顾了美人心意,至此一段美好意愿,夭折于嫩芽中。
“媳妇,你风流史还挺多,这么个美人,你都不要,是不是就等我呢?”说罢眨眨眼,搞得粱叔浑身掉鸡皮疙瘩,寇音梁则是掉头就走,忘记自己来是要干什么了。
三日,时间飞快,日头刚刚下山,一道黑影从树林里窜出,直奔天阶一号房。落窗时故意狠踩了一下窗楞,放出声响。来人只是笔直的站在窗横楞上,夕阳将他投进房间的影子拉的老长。本就不是很明亮的屋子此时更加昏暗。
“回来了。”
“嗯。”
“我许久没有回总……”只听噗通一声,那人扑倒在地,嘴里发出,“哎呦,哎呦,”的声音。
“耍什么帅在这,赶紧早点洗洗睡吧。”
“龙御淳,你活腻了是不是,敢踹我后腰,你知不知道这有多精贵。”
“就你那后鞧,皮糙肉厚的多踹几下就当去角质了。”
“先不说这个,你跑着来干嘛,家里边一堆事,你走了,谁干?”
“你还有脸说,你和龙御宸两个甩手掌柜,留我最小的那个累死累活。好不容易半年回去一次,我还以为良心发现,结果拿完东西就走。太不道义了。那个龙什么来着更差,每次回来都说来看看你的新嫂子,你妹啊,我天天连个女人头发都见不到。”
“你和红鸢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在这说你没见女人,红鸢不是女人啊。”
“她除了外形是,其他的我就没发现。”
“有你这么说自己媳妇的么。小心被你媳妇听到,后果不堪设想。”
“她镇守总座呢,没空。”
“你说谁不是女人!”千里传音?不对,下一秒耳朵被狠狠揪住,一身红衣,眉目清丽,而不失大气,红唇轻起,玉音似酿。这样一位清丽佳人,若配上青裙薄纱,定是温婉如玉,淑女之气。却配上一身大红袖袍,只有腰间用腰带维紧,显出蛮腰盈盈不禁一握。红色的外衣更是衬出皮肤的白皙,目光清凉。给人一种张狂而不失大气,慵懒而不失节理的巾帼英雄之感。
“弟妹,还是这么漂亮啊,也难怪当年我三弟对弟妹一见钟情,脱口而出:“娶妻当娶红衣女”的豪言壮语啊。”
“现在八成是后悔了,我现在又老又丑,都是孩儿他妈了,而且我还不温柔。是不是啊,龙、御、淳!”
“那里的话,你永远是我心中的一枝花,四季常开,我败你也不败。”
“哼,昨天还是火凤凰,今天就变一枝花,明天我就是根无人问津的小草。”
“媳妇,你息怒,你想想,火凤凰是什么,是鸟吧,火鸟炖了和火鸡似的,哪有花好,今天小的改正,望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一会吧。女王大人!!!”
“姑且……饶你这一次……”
“对了鸢儿,你来这,总座那边谁管?”
“我交给爱霖了。”
“什么!他才五岁啊,我的姑奶奶!你把总座交给他,你要我命啊。”龙御淳差点晕死过去。
“小侄子,少年英才,值得信赖。上次,我回去他一拳打到我肚子上,若不是我提前内力护体,我估计肚子上现在还得有一个窟窿。放轻松啊。”公子无忌伸手拍拍龙御淳的肩膀表示宽慰。
“我明明记得……他昨天打的是你左眼角下三寸,那个号称是腮的地方。”
“莫不是大哥的器官移位了?”
“……”
“等一下,那个地方叫脸吧。”
“媳妇,你咋这么聪明。”
“和你在一起时间久了,自然是会变得嘛。”
“爹,娘,你们让孩儿找的好辛苦啊。”
此声一出,龙御淳当即死机一秒,后又回神。
“爱霖,你怎么来了。”
“娘,是我让程宇哥哥带我来的。”五岁大的孩子,从十五岁的孩子手臂里跳下来,扑倒娘的怀里,撒娇。
“爱霖,告诉爹爹,你来了那你娘给你的任务了,你交给谁了?”
“是管理总座的任务吗?”龙爱霖眨着黑亮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对啊,告诉爹爹,你娘给你的任务,你交给谁了?”
“哦,我交给大黑将军了。”说完这个小娃娃又缩进母亲的大袍里蹭了起来。
“老天爷啊……”龙御淳晕倒过去。
“咦,爹爹怎么了?”
“额,你爹爹,他困了,碎觉了。”
大黑将军,那是我买回来不到一年的……狗啊……苍天啊。
归一教,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邪教之一,因江湖上迅速崛起的另一反派势力——曜日门的大肆行动而显得消停了许久。十年前,刚刚出江湖的三位年轻人,“离经叛道”退出师门,自立门户一首开创归一教。至于为什么会“离经叛道”,后文再详细解说。三人:古河悠,人称公子无忌,行事张狂,却不失稳妥。武功出身名门,运大开大合之劲,因内力气功见长。若是还在师门,定是人皆称道的江湖豪侠。龙御宸,原龙啸山庄的大公子,为人俊美,好胜心极强,并且及其风流,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当世才子。因及擅长软鞭,软剑,一把扇子舞的出神入化,江湖人送外号:玉缎公子。与如凝老者比试,受其一掌,拜入师门,苦心求艺。龙御淳,龙御宸胞弟,相貌自不用说,乃经世治国之才,过目不忘。龙啸山庄真正的掌门人,聚财有道,经商有道,龙家产业遍布大江南北。对红鸢姑娘一见倾心,冒充农家子弟加入辽尹派,最后追的美人归。后来龙啸山庄被几大门派联手歼灭,便将龙家的残余产业并入归一教。
————————————————————————————————————————————————————————————————————— —————————————————我们的公子初霁好像被晾在一边了……
“仙草在哪?”声音仍是平静的不能在平静了。
“哦,让他们一闹,我都给忘了。给你,我好不容易从库里拿来的。”
“是偷,你都没和御淳说,自己半夜爬进库房。”
“是是是,弟妹,我那不是怕半夜搅了你们的良宵嘛。”
“我……”
“对不起,我可不可以先把正是办一下,然后,请各位到外面叙旧。”
“紫檀,仙草,都是上好的宝贝,有人一定会来抢抢抢……的”,“不如,先放我这?”
“不必,我能安全的把紫檀带来,定可以将仙草安全带走。”
“也是,你们药王谷能人那么多……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把我一并带走吧。”
“大哥,有家不回……总给别人投怀送抱,难为我夫君为尽心尽力这么多年……”
“这是前朝紫檀,请查收,如果没有异议,请出去。”
“好好,这就走。”说罢,把紫檀收进大袍里,摇摇晃晃的走出去,这次直接走门。
“对了,你和千音娘子什么关系?千音娘子隐居多年为何为了区区一块紫檀木就肯出山。”
“千音娘子是我的长姐。”(打死公子初霁他也绝不会再公子无忌面前说那是他姑奶奶。)
“那我就没什么担心的了,只是,请传告她,‘溪云初起日沉阁。’想必她会明白”。
“谢谢。”
当夜,绾江楼付之一炬,传说千音娘子一曲浪客引将泉水染红,无尸无痕。如不是流水,断壁残垣,无人了解此处曾经有一场厮杀。天下第一楼——毁。
第二章
“你说这紫檀木到底要用它干嘛?要不做个酒葫芦,嗯这主意不错。”
“哥,你暴殄天物啊,这是紫檀,紫檀,紫檀!”
“我知道它叫什么,你激动什么啊,我换回来的,干什么我说的算。”
“什么啊,你拿的是总部的东西,那是公务,我要把它收回去,替补你拿走的天池仙草。”
“老弟,过日子没有你这个过法的,也太扣了。”
“我不扣,你哪有天池仙草换这块破木头,给我。”
“你都说破木头了,就别要了,小侄子,等伯伯我把酒壶做好了,留下的给你做把小木剑,你耍着玩。”
“哥啊,哥,你要不要我活了。”
“爱霖,快谢谢伯伯。我说姓龙的,你以前那股风流倜傥的劲去哪了?越活越猥琐。”红鸢懒得看龙御淳要死要活,既然自家大哥肯送,那她就有胆要。
“谢谢大伯。”萌娃伸手就要在、公子无忌抱,公子无忌乐的开心,坐在马上,把小侄子架在脖子上。两人一大一下玩的不亦乐乎。
“大哥,你都快四十了,不想找个媳妇成家?”龙御淳看着自己大哥的脸上的笑容,想着岁月总是把杀猪刀,尽管自家大哥外表年轻,可是年龄毕竟在那,现在也不用拼死拼活的,也该好好享受天伦之乐了。
“啊,我也急啊,这不正想着怎么把冰美人弄到手吗?”
“冰美人?不会是绾江楼的那个吧。”
“就是他,药王谷下一届谷主,公子初霁。”
“嗯~这个有些难啊,一看那主就不是个好对付的,性清冷不说,对我们估计还有极大的偏见……”
“江湖上有对我们待见的?”
“可问题是,你要娶他,这代价可能不小。要是人家不甘愿,你硬抢的话,可能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药王谷是没什么顶尖高手,但,欠下药王谷人情的高可不在少数。”
“我若是要娶他,定要他自愿才行。”,“好了,我先行一步,至于去哪,就不和你们说了,三弟,此次出来也挺不易,不如就带着红鸢和爱霖游一游京师,看看牡丹盛会什么的,你一天天总是在总部,爱霖也没出过总座,小孩子天性好奇,多带他出来游玩,长长见识,还有你想,红鸢自从和你回了归一派,一心一意待在你身边,少有在江湖中走动,想想当年那个红鸢,三弟,红鸢为你牺牲的太多了。”
“大哥,我……”龙御淳看着红鸢,想起当年,白色骏马上的那个红衣姑娘,那种英姿,那种气概,是入戏如此的耀眼,那是江湖上一棵灿烂的火莲,心想,这么多年,的确一心扑倒教务上,对妻子的关爱不够。
“大哥,御淳他待我很好,这么多年我很知足,他有责任,我不计较。”红鸢微微后仰,贴在龙御淳怀中,感受着丈夫胸膛的暖意。
“地球离了谁不转,没了你龙御淳掌舵,难道我归一教就溃不成军?那我们这么多年的精心培育可就太玩笑了。去玩吧。”他公子无忌这份自信还是有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公子初霁一行人在千音娘子的护送下,赶到了柳州。而这千音娘子始终未曾露面,这点想必是千音娘子不想再卷入江湖风波之中吧。可是,不想不等于不会……
药王谷现任谷主,药痴——林秀山,因为以身试药,弄得自己神志不清,昏睡不醒,气血逆行。如无解救之法,想必所剩时间不多。公子初霁以仙草为引,配置药王谷秘方,饮柳州特有的三月露水煮邀,清家师一身内热之毒,再以莲花十三针封住重要血脉,调顺经脉。最后,将人放入仙草灰水里每日泡上一个时辰。便可起死回生。
已经七日过去了,林秀山,身体日已好转。消息传回药王谷,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现在的药王谷还不能缺了林秀山。
药王谷能人众多,来柳州的人更是不少,除了公子初霁必要的施针之外,几乎不需要他们照顾。竹心和谷里的人聊聊天,说说笑,也是自在,只是只要是谷里的人无论男女,和她聊几句都会说:竹心,你怎么最近总是无精打采的,是不是有心事?
这天,天气还好,日头没有那么足,还有微风是不是吹吹,竹心趴在公子初霁的书房床沿撑着脖子发呆。粱叔,正在为公子初霁收拾药包,大堆的药材堆满书桌,按理说这是竹心的活,但是竹心对这种药也是发呆,所以粱叔看不下去了……
“竹心,你想什么呢?”
“没有,发呆。”顺手扯下来屋外的竹叶片放在嘴里嚼。
“发呆,你发呆都一个早晨了。魂都没了吧。”
“粱叔,你说我到底少了什么啊,我最近总觉得什么少了个什么东西,但是又想不起来……哎,当地是怎么了,这是。”竹心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原本还比较整齐的发髻,毛碎了不少。
“我看,你就是思春了。”
“有吗,想我竹心,纵横帅哥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思过春,只要是喜欢,我就追,哪有这么烦心的时候。”
“常在帅哥身边转的人,总有一天会遭报应。”
“粱叔……,”“别打击我好不好,就算我思春了,那总有个对象吧,我可没有兴趣对你思春。”
“对公子的话你就省省吧。”
“公子,没想过,他那种气质不是我能配得上的,我的武功是他教的,我的那点毛皮医术也是他教的,我竹心的名字都是他取得。我可不想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那,就是那只狐狸了?”
“你说,寇音梁!”
“是啊,难道还有别的狐狸能把你迷成这样。”
“我离开寇音梁多久了?”
“七天。”
“我这个样子多久了?”
“六天半。”
“可是,那天晚上,我离开他,很正常啊,早饭吃的也很爽,没有发病的迹象。”
“你……反射弧比较长啊。”
“是这样啊,寇音梁那个挨千刀的,害得我精神失常,这笔账我一定要讨回来。”心思明亮了,心情也好了,加入了装药包的工作中。
远在王爷府牌子楼,房梁上挂着的某人,冷不丁打了个喷嚏,震得满棚的灰尘横飞。默默擦了擦鼻子,他敢说这是他真辈子打的最响的一次。
牌子楼,禄王爷人生最大的成就,这位出身极高的王爷,是太上皇和皇太后的嫡子,当今皇上的亲哥哥,女儿又是当今战功赫赫的定远侯的夫人。按地位身份来说,这朝上朝下,无人不畏他三分。按风姿相貌,这禄王爷也是有那独孤贤士侧帽风流一说啊,这巷里巷外,无人不羡他三分。可是……此人嗜赌成性,一对骰子比自己媳妇还熟悉,比自己儿子还亲,见了赌盅,比见他老子还能开心。却赌有所成,一双手不知赢下多少赌局,自己府里的家当比皇宫还奢侈。所说不能富可敌国,却绝对称得上是富甲一方。就是给个皇帝也不做。乐的逍遥自在。
这牌子楼里便是堆积了成千上万禄王爷赌回来的东西,其中镇楼之宝,就是那一对西域进贡的质地上层的外箱水晶骰子,骰身不大,拇指大小,内储神女湖水,内镶二十一颗不同色彩的水晶外围又副一层梨白玉,每每在阳光下焕发出让人震惊的色彩,阳光在两层镂空中折射,进入湖水散开成扇状铺出一道炫目的光桥。如是两个骰子一起甩动,光影交错,好似两条翻飞的锦鳞,畅游水中,让人心旷神怡。皇上知道自家老哥爱骰子如命,故意将这一对当着他的面,送给了自己的爱妃,佘美人。佘美人也心领圣意,当即表示要找工匠将这一对骰子改成耳坠,日日佩戴,来回报圣上的恩赐。当时气的禄王爷长袖一挥,大步上前,噗的一声一屁股坐在佘美人旁边,一把抱住,把头埋在美人的肩头,当时,吓的佘美人“虎躯一震”,拿到手里把玩的两颗骰子,掉落在红毯上,闷转两圈停了。佘美人下意识的去推,奈何这禄王爷力气比她大怎么也推不开,僵硬的转头去看皇上,“皇上,这……臣妾……”。“一点,六点。弟媳……你也不会玩,你就把它们让给我吧。好不好嘛!”禄王爷比当今皇帝大十岁,当今皇比佘美人大十岁,佘美人看着一个比自己大二十岁,都可以叫爹的人,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自己,好像如果一不答应,就会哭给你看……弄得佘美人手足无措。“禄王爷,你若是起来,我就把这对骰子送你。”最后皇帝也不说话,佘美人只能割爱了。说时迟那时快,禄王爷捡起骰子拔腿就跑,一会功夫就奔到黄城门外,官帽因为跑得太猛,歪在一边,因为跑得太快,两颊绯红。时值早市刚散,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众人看去,皆是一震。自此就流传开来,大家以帽侧带为风尚。并取名为禄式带帽法。
且说,寇音梁去禄王府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自然是至宝二十一色骰子。他在这楼里挂了三天三夜,愣是没见到这二十一色骰子的真面,到底在哪?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四方锦盒全都看个遍,地砖,墙壁,暗门也是一无所获。难道是禄王爷随身带着?
不可能,那天亲眼看见王府的仆人将这骰子放入这楼,白天因为人眼众多,没敢轻易跟随,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初就该开看看,还是自恃过高啊。正在纳闷,门被人打开,因为这楼经常有人打扫,桌椅柜子架子上几乎没有什么灰尘,以为又是仆人定时来打扫,不想竟然是禄王爷,只见他翻箱倒柜不知道在找什么?忽然面露焦急之色,立刻高声叫道:“来人,有人盗走了我的二十一色骰子。”顿时,牌子楼来了一帮乱哄哄的人,众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的,弄得禄王爷头更大了。下令其余人都散去,留下了那天送骰子的人。经由守牌子楼的守卫作证,的确是放到了堂中五步七格的锦盒里。禄王爷一脸表情极臭,和吃了大便似的。吓得底下的仆人都不敢吭声。又招来打扫的人,问了问情况,打扫的人每日如常打扫,未觉有异。禄王爷一屁股坐在实木圆凳上,看着桌子发呆。“我要冷静想想。”说完,众人自动离开大堂,退到门外,也早有丫环,将点心水果送来,管家点点头,丫环轻手轻脚将盘子摆好,有悄悄地退了出来。
不久
“把刘江明叫来,查,给我彻查,到底是谁!”
仆人领命去请人,一面命人送话给皇宫,傍晚时分,皇上和刘江明全部到达王爷府。了解了大概,刘江明十分不解,问道:“为何王爷,今日要去取那双骰子?”
“哦,是朕听说二十一色骰子中的一颗水晶石掉落,正巧西域国使臣中有一名巧匠,想叫他看看能否修复。”
“为何送骰子时是仆人,而取的时候却是王爷自己?”
“今日,负责牌子楼的小厮,去茅房了,而我有等不及,有比较熟悉,就去了,没想到竟然在我府里就出现丢东西的事。”
“哈哈哈,皇兄,你太富了,有的是人盯着你呢!”主位上的皇帝乐呵呵的,一点也没在意自家皇兄黑的发紫的脸色。
“请述小人直言,此事今日怕是解决不了,来人非常熟悉王爷府的构造,并且作案手法十分高超,既没有惊动警卫也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若是想破案……得从长计议。”
“好,此事就有你全权查办,若是查出个什么,朕重赏。要是查不出什么,禄王爷可是要问你罪的。”
“是小人定不负皇上,王爷重托。”
梁上,寇音梁还在挂着,从他来此,三日里真是无人(除了打扫屋子的人)进入牌子楼。谁会有能力在我神偷的眼前把东西偷走?如果天下人没有能在我眼前偷东西的,那么就只有在……我进来这里之前。可能是在送骰子的路上,可能是进入这牌子楼不久,也可能被人从王爷那里一开始就调包。那个仆人如果是小偷,或者他在路上遇到了小偷,那么这个仆人很重要。再就是谁在他来之前进来过这个楼。
寇音梁正在疯狂的头脑风暴中。门就被推开,这个府院上上下下折腾了一天,正值日落时分,灿金的余晖投进牌子楼,寇音梁猜到了来人,一个翻身从梁上跳下来,好巧不巧落在刘江明的前面。刘江明,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速退了几步,拔出短刀。
“嗨,老刘,又见面了?”落稳之后,寇音梁寻了张椅子坐下了。
“寇音梁,你怎么会在这?”刘江明慢慢收起短刀,也顺手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我来偷二十一色骰子。”桌子上还有上午留下的高点,自从禄王爷走后,命人不准进入牌子楼后,这些东西也是没人敢收拾。寇音梁伸手拿了一块,然后扔给刘江明一个足有半个西瓜大的梨。“那,我看你忙了挺长时间,渴了吧。”
“你是偷骰子来的?”接过梨,随意的就吃起来。
“嗯,我也想看看这个宝贝嘛,哎,不过这次真的不是我偷得,我还没偷,就没了。”
“我知道不是你偷得,要是你,还在这等我,早一个韩云标扎我衙门口了。”
“嘿嘿,知我者,莫若江明老兄啊。”
“别叫兄,弟的,我跟你不熟。”刘江明伸手打掉寇音梁拍在肩膀上的手,恨恨的讲到。
“刘江明,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可是吃过同一碗饭,要过同一个馒头,抢过同一个酒壶,穿过同一条裤子……等一下这个好像没有,可以以后试试。”
“试什么试,我腿长你腿短,跟你穿一条裤子,漏风,冻腿。”
“额,我知道我腿没你长,可是,我们睡过同一张床,盖过同一个被子了啊。”
“别提了。”
“怎么,害羞了?”寇音梁坏笑,伸手摸摸脸,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
“说罢,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非常接受不了,我想要的东西,被人悄无声息的先拿走,你懂得。”
“懂个皮球,不悄无声息的拿难道光明正大的,敲锣打鼓的偷啊。”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要帮我破案?”
“我可以提供线索,不过,有条件。”寇音梁看着刘江明,静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我要先玩三天,三天之后,一定奉还。”
“成交。”说完起身拍拍衣服,转身就走。
“哎,你去哪?”
“回家,睡觉。”
“我还没有说线索……”
“这案子,你一个人查就够了。”
“哎,我说我又不是你们衙门的,我作为优秀公民,为政府机构提供线索,分文不取,只求早日破案,更何况我只是一个提供线索的小人物啊,小人物。”
“你不查,也没事,我就说这骰子是你偷得,万事大吉,我也乐得清闲,案子还结了。”
“证据呢?”
“只要你江湖第一神偷的名号就够了。”
“骰子呢?”
“追查未果,可能被你私藏,这点上,你可能会受些皮肉之苦啊。”
“……”
“现在跑,还来得及。”
“……”
“不跑,也没什么大事。”
“……”
“小事,就是这案子归你了,我回家吃饭睡觉。”
“……”
“?”
“老子,不干了。”
“这是什么?哎呀好像是某个女人的贴身……”
“还给我!”
“……”
“我查还不行?”
“嗯,这个回答我很满意。”
于是两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但是寇音梁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那个仆人的屋子……
话说竹心终于明白为什么会郁郁寡欢的原因之后,非常开心的度过了在柳州的剩余时间。跟随公子初霁会到药王谷,就立刻请了长假。说是要千里寻夫。粱叔很无奈,“你走了,公子谁来照顾?”
“不是有你吗?再说了,谷里爱慕公子的人多了,嫌我碍眼的更是巴不得我离开公子。你随便揪一个,保准满心欢喜的答应。”
“女大不中留。”
“粱叔,粱叔,我真的不是要抛弃你啊。”
“公子准你出谷,可是,你一个姑娘家,太危险了。这天下之大,你上哪寻他?”
“粱叔,这你就不同操心了,他身上我下了千里留丝香,我这鼻子,寻这香,就能找到。况且前一阵禄王爷府丢了二十一色骰子,他在历都错不了。”
“历都,你要回那……那你干嘛不早说,当初留下,或者柳州的时候,不回来就行,这折腾来折腾去多麻烦。”
“我是担心公子,少了我不行。”
“这时候又说公子少你不行?”
“这不是到家了嘛!”
“竹心,公子叫你过去。”兰心从后堂走出来,拿着一把玲珑扇轻拍竹心的头,笑嘻嘻的叫她。“哦,我这就去。”
“公子,您叫我。”
“竹心,这只桃花猪,你带着,找人的时候会快很多。”
“桃花猪,公子那您寻草药的时候怎么办,没有它……”
“这药王谷可不是就这一只桃花猪,早去早回。”
“谢,公子。竹心一定会回早些回来的。”
接过桃花猪,竹心没有耽搁,跑去收拾行李,立马就出发去历都。“小猪猪,你说我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呢?嗯~起名字真的好费神……不如,就叫你寇音梁吧,对就叫你寇音梁,哈哈哈。”骑马要比马车快上很多,跑跑停停七日便到了历都。吃了点东西,换了一身翠绿色的长裙,竹心离开客栈,准备去找人。边走边戳了戳猪鼻子,“你说,寇音梁他在不在历都了?”
“寇音梁”豆大的眼睛滴溜一转,看样子已经闻到了密香的味道。竹心抱着桃花猪在街上转,今日还早,街上人不少,大多是吃完饭出来遛弯的。突然,桃花猪从竹心怀里跳出,在街上跑起来,“梁梁!”,“音梁”,“寇音梁!!!!!!!!!!!!!!”“快给我站住,寇音梁。”“寇音梁!!!!!”
跑着跑着,桃花猪慢了下来,四处嗅嗅,停在了一家酒肆的门外。竹心赶过来,提起猪耳朵,“寇音梁,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回家我打你屁屁你信不信!”少女的娇喝,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正巧寇音梁正从门里出来,看到竹心再叫寇音梁,心想,我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姑娘,你是?我不记得在下有的最姑娘的地方?”
“别打岔,没叫你,自作多情什么!”
“那你……”
“等一下,”竹心猛地回头,“寇音梁,你还在历都啊,真是太好了。”
“竹心!怎么会是你。”此时此刻,寇音梁真是后悔自己为什么搭话。内心深处一万匹草泥马奔驰而过。“怎么,见到我不开心?我是专门到这来找你的。那,你看我把桃花猪都带出来了。”显然,见到寇音梁竹心的心情是相当的好。
“啊呵呵,是吗,真是荣幸啊。”寇音梁此时的内心是,我怎么不去死……
“等一下,你说这是桃花猪?”
“对啊,我们药王谷的宝贝。”
“那个,借我用用,我办点事。”
“好啊,我和你一起。”
“就它就好了,不劳烦你了。还有,我们找个茶馆说说吧。”
“好!”竹心抱起桃花猪跟在寇音梁后面,来到了琵林茶庄。
“你很反感,见到我。”竹心坐在寇音梁对面,慢慢的说道,她没看寇音梁的脸,只是盯着自己的茶杯,看着茶叶上上下下的浮沉。
“没有,绝对没有。”
“真的没有吗?”低头轻笑一声,“寇音梁,我是花痴,可我不是白痴。你说话的态度,你看我的表情,我能感受得到你的反感。”
“竹心,你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很好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历都吗?”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你!”
“对不起,我没话说了。”竹心低头,转身就往外面走。
寇音梁没想到会是这样,他伸手就拽住竹心的衣角。“你干什么啊,说的话这么鬼怪。”
“我喜欢你!”霍然,竹心猛的抬头,放肆的泪水就那么自然的落下来。
“竹心……额,我……”
“可是你是那么讨厌我!”
“没有,我没有讨厌你,只是……”
“不用解释了,我知道我自己的个性。”
“竹心,你听我说,我没想到你会这样……直接,你知道你在绾江楼把我弄怕了。”
“对不起。”慢慢的走出茶庄,竹心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想到看到他那种快乐的心情。只觉得一颗心已经碎了。从来茶庄的每一步,她都能感受到自己的热情一点一点的褪去。
“竹心……”怀里还有那只桃花猪,看着竹心的背影,不知为什么,有一种酸涩的味道。像那个时候,那个时候。
月黑风高夜,伸手不见五指,黑灯瞎火的,适合干什么呢?
恭喜你,答对了,抢人。
竹心一个人窝在床头,发呆,哭过之后,就这么发着呆。突然,窗子被人推开,(神偷一般不走门),看见床头上的人,伸手就是一拽,提到了房顶上。
“嗯哼,你听我说,我不知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但是我要是说我不会那么快的喜欢你,你还会等我吗?”
“什么啊?”,“你要是说喜欢我,就立刻马上的喜欢,我不喜欢婆妈的男人。”
“……”
“没事,把我弄回去,我下不去。”
“你这么突然,我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你对我的要求也太高了。”
“我就这样,看不惯,走就是了。”
“你说话能不能不夹枪带棒的,我好如容易下的决心,你……”
“坐下说吧。”竹心一屁股坐在房梁上。看也不看寇音梁。
“你不觉得现在的你不想你。”
“是吧,平时被人宠的太多了,性情骄纵了点,受不了别人的拒绝。”
“竹心,你喜欢听故事吗?”
“还行,看人,你的或许我愿意听一听。”
“穹苍派,江湖上原来鼎鼎大名的正派之一,我这一辈只有九个弟子,九个弟子中只有两个女弟子,一个是我入门的时候的大师姐,她叫丁宁晨,因为她是在一个很宁静的早晨出生的。
但是,和她名字一点也不符合的是她的本事,双鞭,甩起来的时候像两条银蛇,十分狠绝。在一个就是师傅的掌上明珠,傅东菱。师父,常年游历,一年之内能有半年在家就是长的。所以大师姐就是我半个老师。她很严厉,每次我练功都会被她折腾的死去活来。当时,真的恨死她了。后来,师妹和我走的很近,我很喜欢她,温柔又善解人意,总是腻着我,其他师兄弟总是笑我,一张美人脸虏获美人心。我总是一笑,觉得喜欢就是这样吧。后来,我的功底打好了,师父让我钻研那些秘籍,和师姐在一起的时间少了很多。师姐也是忙着门派的事,各做各的就这么样,直到我和师妹成亲。穹苍派有江湖上正派之最的名称,不是说他除去多少邪教,而是我们很少参与江湖事务,可是,左隐派却在收揽势力的手伸进我们这里,我师父不愿参与江湖纷争,却被认为别有用心。左隐派趁我和师妹大喜的日子,疏于防范,溜进我门,师父被左隐那个老头缠斗,师姐护着平时不学无术的师妹。我分身法术只能边打边退。后来,我看见她们两个从后门走就跟上了。之后,就见我师妹一身红妆从后门直奔灵山。
我追过去,却看到师姐一身红衣,站在悬崖边上。双鞭,染成红色。俏丽的脸上毫无血色。后来,后来……”
“她死了?”
“嗯,是不是不用想就知道,师姐失血过多,摇摇欲坠。左隐大使拿她要挟我,要我去劝我师父投降。我师姐,她猛地向前,握住我的剑柄,横穿了过去。就这么死了。但是,我一下子就懵了,我觉得我就像被掏空了一样,疯一样的杀人,我抱着我师姐,去药王谷,结果,你们说,救不了了。最后,我抱着我师姐看了最后的晚霞。”
“你师父和师妹呢?”
“我师父带我师妹走了,我回到穹苍派,人去楼空,我四处寻找,终于探寻到师傅的下落,当师妹扑进我怀里的时候,哭着对我说这几天她有多害怕,多希望我在身边的时候,我想到了师姐,然后,我离开了穹苍派,过起了游侠的生活。每天夜里我睡不着的时候,我就会想到师姐,想她逼我练功,教我写字,陪我挨罚,她喜欢在我不听话的时候拿着她的银鞭把我吊在树上。然后自己在树下睡觉。很多很多的事,想着想着,就觉得师姐还在身边,看着我。”
“你爱上你师姐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没人能再进入我的心了。”
“那你还来找我?”
“你和她,都让我有一种相似的感觉,我失去了一次,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我不是做替代的。”
“你替代不了她,而且,你们不一样。”
“是吗?”
“竹的心是空的,你的心呢?”
“?”,“我的心,有你就满满的。”
之后,寇音梁带着竹心和桃花猪查案,利用气味,查询到了骰子的下落。至于,到底是谁偷走的,本文不予回答。刘江明成功的交差,升任御前带刀侍卫。(如果你们觉得刘江明和寇音梁是一对cp的话,请原谅我,刘江明其实就是一打酱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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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紫檀木?!”公子初霁那原本清冷的性子,被气得要崩溃。他看着公子无忌大刺裂的躺在自己的床上,手里拿着他的新酒壶,不禁凤目圆睁。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公子无忌,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大袍,把自己倒刺的干净利索来到药王谷找公子初霁。可是这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懒散的坏毛病如影随形。面对,公子初霁的质问,表现得很轻松。
“不成才的东西。”公子初霁,作为文明人,从来不说重话,脏话。遇到,公子无忌直接破功。
“哎,这话我不爱听。”“什么不成才,你那破木头搁那也不用,早晚会烂掉。”
“既然,这木是你的我也不在计较,这是我的房间,请你出去。”
“药王谷的门风,就是客人老远赶来,然后,直接被轰走?”
“自便。”说罢,公子初霁看也不看公子无忌就要走。
说时迟那时快,公子无忌翻身而起,“你说我为什么会来这,你知道在这想要我死的人也不少。”
“那你还来……找死。”
“如果说,我是为你而来,你会不会相信。”
“……”,“我说了自便。”说完不在多话。径直往外走。
“公子……”兰心,正要进门,看着屋里的人,略有些惊讶。看着公子初霁冷冰冰的走出去,迟疑了一下,也转身离开。
“看来,真的不容易啊。”玩世不恭的嘴角微微苦涩的一挑。然后,歪了歪脖子,倒在床上又睡了过去。养精蓄锐,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林秀山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同时又给公子初霁调理调理,自然公子初霁也是恢复的很好。两人在后山的万福洞熬药,炼药,忙得不亦乐乎。林秀山,就是一顽童,指挥着公子初霁干着干那,“灵霁,过来,闻闻。”“灵霁,离远点,我添点凌竹草。”“灵霁,快快看看我的衣服,着了着了,哎呀,快水!”“师父,你可以里药炉远一点。”“远一点……我等不及啊。”“我再去取些水来。”林秀山扑扑衣服,里药炉稍稍远了一些,只是闻着药味,越贴越近……
“师父。”从外面回来的,就见林秀山已经在开药炉了。浓郁的药香,弥漫了整个山洞。总是在这个时候公子初霁懂得为什么林秀山会是如此的迷恋炼药。林秀山捧着新练得的鹿芯丹,爱如珍宝,小心翼翼的放入瓷瓶。装进药囊,“走吧,我们回去吧。”站在洞口,看夕阳西下,璀璨的霞光铺满山坡。一种满足感涌上心头,就这样一辈子也很知足了。“你那张脸也会有表情啊。”“师父……”“哈哈哈哈,老头子,就这么个追求,希望你能继续下去。”“当然,我会的。”
师徒二人,一老一少,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山洞的树荫处,遥遥的看着药王谷。
“师父,您和师弟回来了。有一位姓古的人,自称是您的晚辈,特来拜谒您。现在在您的书房等候呢。”林有华是林秀山的侄子,也是公子初霁的大师兄,性情较公子初霁更随和,老实忠厚,精通药理,是个药痴。他的人缘在药王谷可是好的不得了。
“有华,你去准备一桌酒菜,风声一点,估计是老古家那个小崽子来了。我好久没见了,晚上给他洗洗尘。”
“是,有华这就去准备。”林有华走后,公子初霁跟着林秀山来到了他的书房,原本打算回自己房间的,林秀山却叫住了他,“灵霁,来和我一起见见,这孩子虽然肆意顽劣了些,脾气秉性不错,是值得一教的朋友。你们年轻人就应该认识认识。”便随着林秀山进了书房。
“林叔叔,晚辈古悠河,又来看你老人家了。”那人见林秀山一进来就是深鞠一躬,长襟白衫,墨色长发端正的束在发圈里。风流儒雅,这是公子初霁在未看到脸的第一感觉。
“小古,你怎么穿的人模人样的了。我还不太习惯这样的你。快说是不是有事求我……”
“那哪能呢”,来人站直,冲林秀山贱贱的一笑,“林叔叔,我就是想你了嘛,我也不总来求你办事啊。”这一笑不要紧,公子初霁直接说道:“师父,徒儿还有事,今日的药单和这个月的账单徒儿要去清算一下,就不打扰了。”说罢,不等林秀山说话,径直往外走。
“林叔叔,这位是?这相貌生的这般好,我都不好意思看了。”
“这是我爱徒,灵霁,怎么知道自己不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了吧,我徒儿可比你强多了。”
“这位……额,仁兄,我千里迢迢来到药王谷,你就如此对我,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还请古兄见谅,今天,在下的确事情颇多,无法和古兄畅聊,还请见谅。”
“哈哈哈,没关系,来日方长嘛。有的是时间。”,顺便朝公子初霁眨眨眼,抛了个媚眼,“林叔叔,我还是第一次到这药王谷,听我爹说,你这谷里,好东西可是不少,怎么样,我多留几日,陪您玩几天?”
“老古怎么不来,这个死老头,又让我看孩子。”“行了,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吧。”
“好嘞,那灵霁兄,一会可要为我接风洗尘啊,我觉得和你,可是一见如故啊。”
“好。”
一个死皮赖脸,一个避之不及。来人正是公子无忌——古悠河。如果说公子初霁看到身着白衣,发束银冠的公子无忌时对他的外表有任何夸赞的话,统统在看见那张实为欠扁的脸后化为泡影。
晚上,借着给公子无忌洗尘的光景,也在药王谷中小聚一次,祝贺林秀山化险为夷,福寿康健。既然,公子无忌要在谷中多住些日子,自然是要安排住宿的,可他偏要和公子初霁一起住,我和灵霁兄,一见如故,好像多年未见的兄弟,我可要和我失散多年的兄弟好好叙叙旧,叔叔可不能不答应。再说了,你们药王谷人少,屋子多,平时也没人来,那屋子积灰打扫多费时费力啊,我一个自家人,不用那么麻烦。
好说歹说,林秀山还真让公子无忌住到了公子初霁的卧房。折腾到大半夜,大家都各自回去休息了,公子无忌也跟着公子初霁回到了住处,早就熟门熟路的他,一回来直接倒在床上,笑嘻嘻的看向公子初霁,“我说,这回我可以住这里了吧。”
“请自便。”说完让兰心准备一床铺盖,放到书房。人也转身进了书房。点上灯,就慢慢的翻看晚饭前未看完的账本。
公子无忌在床上无聊,颠来倒去,看着对面书房亮着灯,心里顿时幽怨了起来。怎么就这么讨厌我呢?这太不科学了。
直到深夜,书房的灯还是亮的,不知道他睡了没有,公子无忌悄声推开书房的门,灯光微微有些暗,但是,依然能看清屋里的陈设。一张木桌,四张木椅,两只烛灯。最醒目的是两面墙的书架摆满了书和账簿。几只绿植,别无其他。公子初霁还在看账簿,太过入神,没有发现公子无忌的到来。
“还不睡?都已经很晚了。”走到书桌后面,端起已经凉透的茶,静静地看着公子初霁。
“没事,还有一点就好了。”公子初霁轻轻抚了抚额头,手上又翻了一页。“你先睡吧,不用管我。”
“说好的一会儿,我陪你。”公子无忌来过身边的木椅,把木椅上的衣服披在公子初霁的肩上。
“竹心,我都说了,你快去睡觉。”公子初霁正看着,突然一只手挡在了账簿上。
“我是古悠河。”
公子初霁抬眼看了看古悠河,随即又低下头,拨开公子无忌的手,继续看账本。“对不起,我忘记竹心不在。”
“这支蜡烛燃尽就去睡吧。”边说边在灯罩上撒了点东西。
翌日
“古悠河!你怎么会和我睡在一起!”今早,公子初霁一睁眼就看见一张俊颜贴近眼前,修长的睫毛打下一段剪影。而两人只穿了里衣,公子无忌的手还攀着自己的腰。一把拨开了那只手,迅速的找到衣服,换好。其实公子无忌早就醒了,只是装睡,看看公子初霁的反应而已,看到和自己料想的一样,不禁有些得意。
“昨天你看账看的太累了,我就扶你回来睡觉了。”公子无忌穿着里衣,侧卧在床里,好不羞涩的卖弄风姿。
“哼。”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书房,账簿还没整理完,每天的事很多,积压下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整理完。来到桌前,翻阅账簿,全部整理好,最后一本有不同于自己笔迹的修改痕迹。“公子无忌?”翻着账簿,有些不可置信,这些是他做的?清晰明了,简洁美观。
“怎么样?满意吗?”某人只穿了里衣,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倚在门边。
“你会看账簿?”
“我好歹也是古家的大少爷,归一教的教主,这点事情难不倒我的。”
“做的很好,比我好。”公子初霁一边看着账,一边不禁赞叹。
“收了我吧。”
整理好账簿,安日期放到书架上,公子初霁并没有理睬公子无忌,就出了书房,进了内堂。
“哎,你去哪?”
“洗漱。”
由此公子无忌非常自在的在药王谷过起了食客的生活。日复一日,公子初霁的生活完全是一个样式,变都不会变。看书,采药,熬药,又来探访的接待一下来人,晚上看账。唯独多了一种不确定性——公子无忌。来到药王谷大半月,毕竟是在外面晃荡惯的人,实在是呆不住了。每天做点手脚让工作公子初霁早睡,自己帮他完成账簿,然后拥他入眠的生活也是比较惬意,但是是不是进展的点慢……近几日公子无忌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怎么才能拐他出谷呢?找林秀山?和公子初霁谈?显然不大可能,前者,药王谷轻易不入世。药王谷里缺不了公子初霁这样的一个大管家。后者,打死他古悠河也就不相信公子初霁会心甘情愿的和他走。
“公子无忌,我警告你,不要靠近我的书房,虽然你好心,但是,对不起,用不着。”
公子初霁已经第……数不清警告过公子无忌多少次不要靠近书房,可没有一次奏效。
当夜,公子无忌悄悄进入书房,公子初霁已经伏在桌之上睡着了。他收拾了一些必需品,准备了几件衣服,把事先模仿公子初霁笔迹的书信放在案头。扛起公子初霁出了谷。
“前朝檀木的迷香真是不错,这人,还得要抢来才合适。”
翌日,药王谷
“谷主,公子和无忌公子都不在房中,这是在公子的书房发现的信。”兰心静默的立在大堂里,林秀山接过信,打开一看:吾念儿时上弦,合哀离殇境迁。古刀幽篁声里,悠悠大江东恋。河山铺绿云闲,私闻九章天乾。奔落红尘旧历,了了人间欢颜。
“我就说他们两个坑定有猫腻。”林秀山撇撇嘴,有些不高兴,“这么长时间白吃白住,真当我是冤大头啊,我说大徒弟啊,你走一趟古家堡,去要点东西回来。”
推开公子无忌的手,公子初霁默默的叹了口气,真是狗皮膏药太粘人了。穿好衣服,突然发现格局不对劲,“古悠河,我们现在在哪?”美目圆睁。
“青云镇,离药王谷千里有余。”揉了揉眼睛,做势要继续睡。
“你什么意思。”
“带你私奔。”
“真有趣。”
静默,长久的静默。
“啪,”一声巨响,公子初霁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整张桌子自掌下开裂,大有报废的意思。
“你终于不只是淡漠的走开了?”
“玩笑要有限度,你胡闹不要太过分。”
“你凭什么说我在胡闹?”
“你……”
“我助你去仙草,我派人保护你们至柳州会药王谷,我不怕暴露身份去药王谷,我夜半为你做账……我何曾对一个人如此上心,我们认识不过一月有余。我对你的情谊,你可明晰。”
“你什么情意?我又如何得知。”说罢,回头怔怔的看着古悠河。
“我对你一见倾心,想与你常伴一生。”
“这不可能,公子无忌,我奉劝你,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虽不是敌对,但也绝不是朋友。”
“我也不只是想和你做朋友,我想做你一辈子的爱人。”
“对不起,我没有兴趣。”
“初霁!”公子无忌霍的起身,一把拉过公子初霁,箍住他的头,让他的眼睛看着自己。“你为什么对我如此冷淡,我心中的一团火,快被你浇灭了。”此时的他有些激动,整个身体都在战栗,发抖的双手,紧紧地抱着公子初霁。
“我待人一直如此。”公子初霁被他抓的疼,秀眉一皱。
“那这样呢?”说着,双唇轻贴上去,四唇相对,蜻蜓点水。
“古悠河!你疯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怒挣开古悠河的怀抱,美目圆睁,白皙的手背青筋暴起,“我定要拆了你的归一教!”
“我和你的事,不要责类旁人。”双目微眯,细细的看着此时满脸涨红,怒目可挣的公子初霁。
“那我就先拆了你。”说完,一拳打过去,正准面门,瞬间左脸肿起。一拳接着一拳,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双手发麻,满手的鲜血。怒气过后,无力的坐在地上,低头一言不发。
“咳咳,咳咳。打累了?就这点程度?我还以为你能把我打死,然后毁尸灭迹,你们药王谷不是精于此道吗?”
“你闭嘴。”
“我闭嘴?你觉得我现在能闭嘴?我告诉你,公子初霁,我的忍耐是有限的,你不要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一直自以为是,欺辱我。我对你的宽容,在于我喜欢你的基础上。如果一切改变了,我绝对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公子无忌用中衣的袖子抹了一把脸,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揉了揉鼻子和眼角。
“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要答应?啊!我公子初霁还把不需要看人的脸色活着,嘴上口口声声说喜欢,到头来还是说遵从,我不是你的手下,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很美艳的花瓶而已,喜欢就摆在案前,不喜欢就可以扔到窗外。我是谁?和你以前喜欢过的又不喜欢的人一样?做梦吧。我公子初霁永远不做你的玩物。”
“玩物,哈哈哈,玩物,原来你也是凡夫俗子一个,和那些江湖上自认清高的老家伙一样,我什么违经叛道,恶贯满盈。以前,未曾爱过,现在,爱过后悔。从小,没有人敢如此对我,公子初霁!”
“我求你喜欢我,爱我了?我从未招惹过你,而你却纠缠不休。哈,被打了,就得丢人了,就说我后悔了,爱错了。那如果我真的答应你,总有一天,后悔的人是我。”
“不是,我不是说丢人,在我眼中你对我不一样,我不愿意我爱的人恨我。”恢复理智的公子无忌,颓然的坐在公子初霁的身边。“对不起,我刚刚的话重了。”
“没关系,不管你的话重不重,都与我无关,你的所作所为不会干扰到我。”,“你一直说,喜欢我,是真的吗?还是只是我比别人俊秀了几分,你想到独占这几分的姿态。”
“我……”
“从我们第一次见,你对我说你对男人不感兴趣,第二次见又为什么会缠上我。我不认为你会转变的那么快。还是你看中的只是我的师傅,我所在的药王谷,还有我的未来的身份……你想清楚,如果是为了你的目的,我未尝不会帮你,何必做的如此不堪。”
“对不起。”公子无忌,轻轻地站起,向门口挪去,公子初霁的一席话,让他开始怀疑到底是因为什么开始愿意在他的身边不离去,是因为林秀山,药王谷还是未来的谷主。如果不是,真的是因为爱着公子初霁吗?公子无忌没有想明白,他也从未想过。这件事情,就凭着感觉一直走到现在,说到底是为了什么,无论是他还是公子初霁都给不出答案。
房间外的地面披着晚霞的光晕,就这样不声不响的,公子初霁坐在房间的地面上,苦苦的沉默着。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什么时候被那个落魄的酒鬼牵动,他时而出现的疯癫,你会无比的嫌弃。对上你赖皮的笑容,你会无端的开心,晚灯下的长褂,稍稍的关心,你会依赖你会感到温暖。渐渐习惯听见他有力的心跳会安然入睡,为什么,难道习惯是如此的可怕?
公子初霁没有动,也不想动,更是没有气力动。那些冲口而出的话语,倒进了他的全部力气。或许他真的沦陷了,或许真的会爱上公子无忌,但是他的秉性不容许他如此轻易地就妥协,去接受本来会不接受的东西。就算是错过,也绝不会轻易地踏入,因为他明白,这辈子他只会执着于一个人。如果,最终会伤害太深,那又何必溺水。
晨曦中的树叶显个格外晶莹,翠绿的叶子含着璀璨的露珠,低头羞赧的躲着阳光。一身黑衣微微有些湿气,感觉不怎么舒服。靠在矮松根旁,微微睁开眼睛,感觉恍惚的,好像又过了一天。过了几天,脸依然是肿的,嘴角和眼角的淤青清晰可见,面目可憎的词大概就是用在这里吧。
一直窝在青须崖,几天不吃不喝,滴酒不沾,让公子无忌褪去了许多世俗的戾气,倒有几分仙气在。只是清瘦了不少,倒显得人精神了许多。如果说,公子初霁的病症在于他的不想被伤害,不想被利用,不想作为物质交易的对象。那么,对于公子无忌来说,就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脑中一片空白。离开,或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纠结和痛苦,对公子初霁的感觉或许就是求而不得的执拗,或许只是远望青衫的悸动,和那种超然于世的钦慕。可能,或许这真的不是所谓的爱情,只是一种情绪。“我真的不喜欢他,那我这么久都在做什么?发疯,做个傻子,一个没脸没皮的跟屁虫?太可笑了,为什么以前觉得离开他会很难,离开一会儿就会想起他的脸,为什么现在做梦都没有他了,还是我已经厌倦他看我不冷不热的表情?不冷不热,哼,热过吗?”轻轻的摇头,苦笑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已经自言自语很多天了,却不知道到底自己的想法是什么,就像被掏空了一样。迷茫。
风暴之后,总会归于平静。在强烈的情绪,也会随着时间的溜走,而淡然。一个,宁愿错过。
一个,宁愿忘记。
林秀山,药王谷的前任谷主正是退隐,过着闲云野鹤,围炉炼药的日子。公子初霁并没有接任,而是让贤给了大师兄。只是寻了药王谷的一处幽静处一心研究医术。也会在江湖上流传着一个传说,说是每逢临秋之际,便会有一位俊秀青年来民间行医送药,行踪不定,好似行云。
江湖什么时候都是不平静的,暗流涌动,狂风骤雨。曜日门的大肆崛起,使得江湖上一些老资格的正派名门惴惴不安。虽然在灭门诛派的行动上有所收敛,但是,侵占产业,大肆截取各门派运送的重要物资,使得各大门派极为不满。作为邪教之一的归一教,也被列入诛灭之列。一时间,一些下帮派也在舆论之下,盲目清扫归一教的势力范围。假以时日,必定惹来大祸。曜日门,自然无所畏惧,逆势而上,连同各个邪派组织与辽伊,归农,也甲等大派打得不亦乐乎。反而归一教很是平静。据传,归一教教主公子无忌重回总部,履行职务。坚决不允许下属有任何挑衅行为。欲有坐山观虎斗的趋势。
“尊主,曜日门,门主求见。”
“霍天全?不见。”,“慢,请他来见我。”
暗影退出之时,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大堂之下。来人,白袍黑靴,银冠束发。颇有英武之气,只是眉宇间有淡淡的愁容与凝重。
“古悠河,别来无恙,小弟今日前来,是特来向古兄求助的。”说是求,确实姿态十足。
“自己的人都管不好,留在身边六年不知道他是个异类,你霍天全为了一个男人也是蠢到家了。”
“我来不是听你来挖苦我的,云商的事我自己会解决。我现在只是请你帮我罢了。”
“我到看不出,霍家大公子又要我帮忙的意思。当像是,我请您到我这,给我帮忙的样子。”
“哈哈哈,古悠河,我今日肯来,已是给了你莫大的面子。如果不是我霍家当年救了你家老爷子一命,你还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呢。”
“如不是我归一教这么多年任你成长,你以为凭你的那点小打小闹能创得出今天的规模?”
“那我是要感谢你了?”
“不敢,请回吧,我多余请你进来。”
“古悠河!你敢见死不救?”
“我当年能离开师门多半拜你所赐,往日在于你父曾有恩于古家,我既往不咎。今日你若可以适度请求,我也没有不出手的道理,只是,你刚愎自用,救得了你一次,还要有下次。我何必费那么多力气,做没有意义的事。”
“是吗?江湖上果然是你想出就出想入就入的,那公子初霁呢?药王谷呢?”
“与我无关。”
“给你送样东西,我们再好好谈。”
霍天全从袖袍中慢慢拿出一块细小的前朝檀木。“熟悉吗?”,“这上面写的字……好像是:霁初无忌,好一个霁初无忌啊,想守得云开见月明?”,“哦,对了,这是我在那个白脸大夫身上搜到的。那脸,那皮肤,喳喳,很让人想不开啊。”
“哈哈,怎么你不对你那个云商守身如玉了。如果你看好了,何必告知我。”
“喳喳,看来你是无福消受了。”笑着转过身,慢慢的向外走,抛了抛手中的前朝檀木,顺手甩向探龙池的水槽中。
“公子初霁……”,“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探龙池,连接外水,一直流到曲江。曲江岸畔,一身黑衣的人手中握着一小块檀木,望着曲江,淡然的想着什么。“我都快忘记你的样子了,初霁。你还记得我吗?”
曜日门,屠门。
“公子无忌!你给我活过来,要死,你干嘛来。来了,就别死。”公子初霁抱起血肉模糊的公子无忌,向渡口奔去。“要去药王谷,要去药王谷,你一定要坚持住。求你,不要离开了。”月色苍然,树影婆娑,渡口有几只船飘动在水面,寂静的夜沉沉的压抑着。眼泪,从脸颊滑下,如果宁愿错过的只是回忆,那么当现实就在身边,让我如何不去珍惜。如果宁愿失去的只是回忆,那么当现实就在身边,让我如何不去争取。
“公子,你终于醒了。”兰心,端着药汤,看着公子初霁微微眨动的眼睛,惊喜道。
“我累到了,总是这样啊。”
“公子,无忌公子,在您的书房。”
“我的书房?是做账?”
“这我就不知道了……”说完,兰心温和的笑了笑。
书房外,公子无忌从书房走出来轻轻地关上门。
“古悠河。”
“你醒了?”
“嗯。”
“然后呢?”
“嗯?”
“我说然后呢?”
“什么然后呢?”
“就是你要的然后。”
“我不知道。”
“你知道吗?我昨天梦见你了,前天梦见你了,大前天也梦见你了……”
“哦。”
“所以,为了从今后我每天都梦到你,我决定再也不离开。”
“嗯。”
“那就抱我一下,同意的话。”
“不,要抱你自己抱。”
“那我抱你。”
“你属无赖的吧”
“对啊,你怎么知道。我姓赖,叫赖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