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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枝无瑶携来十里清芳 这章很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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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之后,每晚必到深夜,关将军才会回府,听下人说,关将军最近忙于查一个悬案。
皇城城郊最近发现数具枯尸,本以为是被人下了蛊毒,但是请来的花乌教教徒并未看出枯尸有被下过蛊的迹象。枯尸逐日增加,关清长却查不出任何痕迹。而且被害之人均是朝廷里力反苏廉的重臣,苏廉乃当朝丞相,除明王之外,皇帝最看重的就是苏廉,可苏廉偏偏是个奸臣。虽然关清长知道这事定和苏廉脱不了关系,但是现在别说是找到苏廉的罪证,就连怎么制止朝中要臣被害他都一点头绪都没有。
现在只知道,几位大人临死前都去过楚风楼,看过楚风楼花魁蝶姬姑娘的倾城一舞。
据说,楚风楼蝶姬姑娘并非倾国倾城之人,但是夺花魁中,蝶姬一舞,名震皇都,蝶姬凭借一曲倾城之舞夺下楚风楼的花魁之位。
蝶姬姑娘一舞万金,但是还是有大把的皇亲贵族拼命散钱,只为再睹蝶姬姑娘的倾城一舞。
这样一位花魁姑娘,就算了将军关清长也不敢贸然查访。
终于焦头烂额的关清长想找见多识广的鸿羽商讨一下,看看能不能理出什么头绪来,可是回到府中已是深夜,东面小苑,空无一人。
皇都城郊和来时一样,那是那样凄凉,前面枯树下,妖化的蝶姬姑娘比平日更生美艳,可谓是倾国倾城,蝶姬扔下手中的枯尸,看着迎面走来的我,微皱眉头说道,“凡人?”
看着蝶姬脚下的枯尸,我说道,“吸人魂魄可是着不了道的”
蝶姬不屑地踩着地上的枯尸笑道,“古有天帝之女女娃戏游东海,溺亡,含怨化为精卫,立誓填平东海,终由怨气得道成仙,精卫凭着怨念都能成仙,我今日吸人魂魄又有何不可?”
我叹气道,“你也不看看,精卫是谁的女儿”
听完我的话后,蝶姬仰天大笑,然后化为清风离开了。
皇都城郊不再有枯骨出现,楚风楼又是以前那个楚风楼,楼内,胭红粉香,楼外,流连忘返。只是花魁蝶姬姑娘已经离开,蝶姬临走之前,将从楚风楼得来的金银换做米粮,雇了皇都最有名的镖局,将这些米粮分发的皇城郊外的灾区。
“倾城舞姬圣者心”的佳话,一时之间在市井之中流传开来。
蝶姬将要离开皇都,屋里丫头花蝶正在帮她打理行李。
蝶姬一直坐在窗边眺望着那熟悉的皇城,手里轻轻摩挲着一只精致的木簪。
花蝶道,“蝶姬大人,您好像一直很宝贝这只木簪啊,但是花蝶觉得,比起这木簪来还是那些金簪、银簪更值些银两”
蝶姬看着手里的木簪,仿佛又回到了几千年前。
几千年前的蝶姬只是一只刚修为人形的小妖,在北海幻境,成形的小妖都被称为仙灵,姬蜂善舞,翩然似蝶,所以刚成形的她被大家称为蝶姬仙灵,善舞的蝶姬一直很崇拜天上的妙舞仙子,她希望有一天能亲眼见到那位“一舞倾天下”的仙子。
有一天,妙舞仙子真的来到了北海幻境,只为教一个硬胳膊硬腿的凡人。
刚开始的时候,凡人的舞姿可谓是在搞笑,僵硬不协调,活像一个木头人。
但是蝶姬很羡慕她,羡慕她能有妙舞仙子的亲自教导。
一日,那凡人突然向我搭话了,明明我已经藏的很隐蔽了,我只是静静地呆在待开的花苞,甚至连翅膀都没有煽动。
凡人说,“蝶姬仙灵,你能陪我一起学吗?”
当时的我不知所措,不知怎么的就化为了人形,凡人拉着我,说道,“我叫鸿羽,谢谢你能陪我一起学舞。”
其实,北海幻境没有人会不知道这个凡人的名字,鸿羽,冥辰大人的徒弟,明明只是冥辰大人在山下捡到的凡人小孩,却那样放肆地被冥辰大人宠着。
被鸿羽拉到妙舞仙子面前时,我想,“这孩子看来是被冥辰大人惯坏了,我明明还没有开口答应,她就这样枉为地把自己拉了过来。”
鸿羽对妙舞仙子说,“仙子姐姐,能让蝶姬仙灵和我一起学舞吗?
当时的妙舞仙子只是静静打量着我,什么都没有说。
鸿羽伸手戳了戳我,对我说,“听说蝶姬仙灵善舞,自称入目舞姿过目不忘,但若是仙子姐姐刚才的那支舞,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圆下你那大话”
当时我才顿悟过来,这个鸿羽拉我过来,只是为了让我在最崇拜的妙舞仙子面前出丑,但是,我偏不随她的意。
我自己数着节拍,把妙舞仙子刚才的舞跳了一遍,虽然不及妙舞仙子的千分之一,但是我还是完完整整把舞跳了出来。
看完我的舞,妙舞仙子不但同意了让我一起学舞,还夸奖了我。
我转过头本想看看鸿羽不如意的表情,没想到她正一个人站在一旁傻开心。
鸿羽毕竟是凡人,又不是学舞的料,学起来又慢,动作又难看,愁得妙舞仙子没办法,把她丢给了我,自己便离开了,说是要去为冥辰大人的琴音助舞去了。
但是,她踏入邻仙洞时,冥辰大人的琴声便停了,直到妙舞仙子回来,冥辰大人的琴音都未再响过。
我教鸿羽跳舞的时候,鸿羽偷偷和我说,“每天自己练完舞回去,全身都好痛”
其实,鸿羽的练习量就连我这个仙灵也会觉得有点大,何况鸿羽只是个凡人。
我问她,“明明自己就硬手硬脚,不是学舞的料,为何硬是要来受这没道理的罪?”
她当时一脸得意地对我说,“因为师父说,他想看我跳舞。”
每日,冥辰大人都会来接鸿羽,从练舞场到邻仙洞洞口明明就几步路。
那日,冥辰大人才踏出邻仙洞洞口,就被鸿羽喝住了。
冥辰大人看到站在鸿羽身旁的我,便停下了脚步,隐住了身上的灵气才又朝我们走来。
如果不是鸿羽喝住了冥辰大人,估计我那时已经魂飞魄散了。化为人形的仙灵,是经不住冥辰大人那么强的灵力的。
鸿羽背着伤痕累累的小手,我知道,她是怕被冥辰大人看到那么狼狈的自己。
那是我第一次那么近,也是唯一一次那么近地看过冥辰大人,我只能说,冥辰大人是我见过最美的男子,无论是在北海幻境还是在现世。
“不擦药,可是会留下伤痕的。”那是我第一次听冥辰大人说话,温柔的就像三月里的春风。
鸿羽低着头不说话,冥辰大人也不急,就这样站着,等着。
过了好大一会,鸿羽才抬起她忧郁的小脸,将双手伸到冥辰大人面前,委屈地说道,“可是两只手都受伤了,我没有第三只手来擦药”
那个时候,我觉得这个凡人,傻的可爱。
当冥辰大人看到鸿羽的手时,那个波澜不惊的男人脸上闪过了一丝心痛的表情。
冥辰大人蹲下身,轻轻地为鸿羽擦着药膏。
冥辰大人说,“其实,师父可以等你的”
当时鸿羽撅着小嘴,说道 “可是,鸿羽想让师父早点看到嘛”
站在旁边的我,就像是山中的灵气,面对着这对师徒,甚至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消失了。
看着冥辰大人抱起鸿羽离开的背影,我想,“在他们师徒的世界里,也许从没有过第三人吧”
但是冥辰大人突然停住了脚步,冥辰大人转过身,靠在冥辰大人怀里的鸿羽,笑嘻嘻地对我说,“蝶姬仙灵,谢谢你今天能陪我,以后也能来陪我吗?”
那时的我,才突然回过神来,轻轻应了一声。
之后,冥辰大人没有再来接过鸿羽,只是站在洞口等着鸿羽,每次看到站在洞口的冥辰大人,刚才还累得丫丫叫的鸿羽,瞬间变得有精气神了。和我匆匆告别之后就蹦蹦哒哒地朝冥辰大人跑去。
当我们学无可学之时,鸿羽的舞姿,早已赛过妙舞仙子,而我,还在追赶着妙舞仙子。
在一起学舞的两百年里,我已长成少女,身为凡人的鸿羽却还是当初的样子。
也就是在这两百年里,我突然放不下这个女孩,鸿羽从来不会对我说她和冥辰大人的事,只是某日我窥到了鸿羽的未知,知道她将会去现世。
所以,我决定随着妙舞仙子离开北海幻境。
那日,我对鸿羽说,“鸿羽,我想去那现世看看,临走之前,你能将你的发簪送我作纪念吗?”
鸿羽摇了摇头,说“不行,这发簪是师父亲手给我做的。”
我当时想,“我就要为这样一个直白的小丫头,离开这修行灵地到现世,为她开路去了吗?”
第二天,鸿羽没有来练舞场。
我想,那丫头应该是讨厌我了,本来不是很熟,就找人要东西,肯定会被讨厌的吧。
第三天,鸿羽也没有来。。。
第四天,也没有。。。
第五天。。。
第六天。。。
直到我临走的那一天,我才看到鸿羽。
她很得意地把一只木簪放到我手里,对我说,“本来做个簪子不需要多少时间,但是我想,这是要送给蝶姬的,自然要做得精致一些,所以才花了那么多时日”
鸿羽做的簪子的确很精美,簪子上姬蜂刻得活灵活现,簪尾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细看每一片花瓣都是羽毛的样子。
鸿羽指着簪子上的姬蜂对我说,“这是你”
然后又指着簪尾的花说,“这是我”
那时,我看到了鸿羽的小手布满了小小的伤痕。
鸿羽并没有送我下山,因为她不能,相连之路开启,周围的巨大灵力可能会把她这个凡人卷入未知的异界之中。
在下山的时候,我遇到了青桃爷爷。
青桃爷爷说,“那做发簪的无瑶枝叶,是鸿羽小娃跪在无瑶古树下三天三夜求来的。”
无瑶古树,清灵幽芳,北海幻境空灵之气皆是来自无瑶古树。所以一直生活在这北海幻境的我,根本没有发现这簪子是无瑶古树的枝叶所做。
无瑶古树,枝硬页韧,就算是现世削铁如泥的宝刀也奈何不了他们。所以雕刻无瑶枝叶必须要上古灵剑,灵剑所致的伤痕看起来狭小,实际上道道至骨。
无瑶古树下的三天三夜,小手上布满的至骨伤痕,原来只是为我无意间提起的那一句“一枝无瑶携来十里清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