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仙传》揖起波澜

6、回归 自己的努力

　　紫云山地处偏僻，而离它最近的一个城市就是梓都了，却也相距一万里。张大夫是世传的名医，救世济人，不容懈怠。张承祜自兄长去世以后，也常常来紫云山采药，给父亲治病救人。他庭院中的那棵梅树便是从紫云山移植的。白梅仙子望着梓都，看看自己云端下面的紫云山，庆幸自己还有一万里就可以到了。
　　梓都的城民还是病的病，弱的弱，但是比起先前，已经有了好转。梓都的百姓终于太平了，过上了风调雨顺的日子。白梅仙子看到这一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百花仙子、女娲娘娘等齐心协力已经把天补好了，天庭少了一大心事。虽然也道听途说，说是因为之前天有欠缺，三界大乱，不少妖魔油然而生，天庭众仙新的压力又出现了，目前还不知道那些妖魔鬼怪藏于何处。白梅仙子虽是神仙，可是现在的她无心关注天庭，她只关心张承祜张公子，牵挂着张公子命悬一线，她要赶着去救命。
　　在张府后院落下浮云，白梅仙子赶紧隐身，生怕遇见凡人，暴露自己的身份。隐身在墙内，向张承祜房间望去，张夫人老泪纵横，却无计可施。张大夫默默无语，坐在一旁唉声叹气。旁边一个药罐，好像煎着什么药，药味儿浓郁，可是看样子那剂汤药对张承祜的病情毫无帮助。白梅仙子看着这一幕，心里很难过，可她只能忍着，仙凡有别，不可鲁莽。
　　好不容易，盼来了黑夜。此时，夜深人静，张夫人也被张大夫拉回了自己的房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张大夫看惯了生老病死，轮到自己身上，倒也看得开些。张夫人，或许，是他说服了张夫人吧，事已至此，好歹要有个准备，儿子们都没了，又能怎么办呢……白梅仙子在张承祜的房间里还能听到不远处呜呜的哭声，不免伤感。
　　白梅仙子走到张承祜身边，坐在了床沿上。“张公子，张公子，你醒醒啊！”白梅仙子明明知道张承祜不省人事，可是忍不住还是叫了几声。“他浑身好冰啊，这药也无法让他吞下去呀，怎么好呢？”
　　“看来，只能先用我的法力把他的心唤醒，再让他把药丸服下。”说办就办。白梅仙子用法力先让张承祜慢慢起来，靠在床头。白梅仙子用法力继续给张承祜运功，想着能有机会把张承祜的寒毒给逼出来。眼看就要成功了，可是白梅仙子急于救张承祜，忘了自己因为受过寒毒，流失了仙气，尚未恢复，在逼出张承祜体内寒毒的时候，终因仙气不足，无法及时避免，再度受寒。
　　这一次倒下，白梅仙子有很明显的知觉。又是冰山，又是昆仑，又是梓都，这一路都没停过。仙人元气受损，便会流失仙气，渐而失去法力。白梅仙子明白，自己的仙气正在慢慢流失。她看着张承祜，脸上已经红润了不少。碰了碰额头，有了温度。白梅仙子高兴极了。“张公子，你有救了，白梅可以报答您的恩情了。”说着，便拿出药丸，放进了张承祜嘴里，再用手把张承祜下巴一抬，终于吞下了药丸。
　　“张公子，白梅欠你的恩情，没齿难忘。现在你性命无碍，你父亲再给你熬两副汤药，你就可痊愈。白梅先告辞了，他日有缘，再会！”白梅仙子让张承祜躺下来，替他盖好被子，正要走，又很不放心地回望了两眼，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白梅仙子走到庭院，好想可以马上钻进白梅树里，慢慢恢复自己的受损的仙气。想着张承祜酷爱梅花，病好了一定会来树下观望，自己怎么可以让救命恩人二度受害呢？白梅仙子咬咬牙，拖着弱体，走出了张府。
　　白梅仙子终究高傲，她还是不愿意让其她花仙子们知道她流失了仙气，暂时不能回百花岛。还是回凤凰山吧，那儿有槐树伯伯，他道行高深，可以帮我的。白梅仙子这样想着，就往凤凰山走去。
　　这一条路，她极为熟悉。以前，飞来飞去，好不费力。可是今天，感觉这条路真是好长。白梅仙子因为法力有失，只好飞一段路，走一段路。好不容易，赶到了凤凰山脚下。她再也走不动了，站在地上，气喘吁吁。槐树伯伯虽在凤凰山脚下，可是距离平地还有好大一个坡度，白梅浑身无力，好想躺下来歇歇，可是白梅仙子又害怕一闭眼，再落入人间，与凡人结下不解之缘，岂不成处处留情了。一次，可以被原谅，第二次，恐怕要被天庭追究了吧！不能，决不能。
　　白梅仙子迈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着。槐树伯伯距离太远，她喊不到。山神，凤凰山的山神可以帮她。这位山神宅心仁厚，自己那些梅树种在山上，山神可没少给自己照应着。
　　“山神，山神，求你救救白梅。”白梅仙子带着虚弱的声音喊着。山神没有出现，可能自己喊得太轻了。这么大一座山，山神也忙啊。想着想着，白梅仙子不觉流下几滴泪，她多想有哪位神仙能帮帮她。她想到了自己一直不愿意去麻烦的众姐妹。她们个个热情，就是因为盛情难却，才不愿意动不动就去叨扰她们。而现在，白梅发现自己错了，姐妹之情，是无可替代了。如果一开始就回百花岛，或许就不会有这些波折了。身上的剧痛、乏力，让白梅仙子越来越虚弱。天已经大亮，可是白梅仙子迷迷糊糊，好像看不清路一样，突然，一个趔趄，栽了下去，却不知被谁扶住了。不一下工夫，自己全身都暖暖的，完全没了刚才的寒冷之气，法力也感觉恢复了好多。
　　白梅好像躺在某个人的怀里，极力睁开眼睛一看，面前竟然是百花仙子，是百花仙子救了自己。“姐姐，是您救了我。谢谢姐姐救命之恩。”白梅仙子感激涕零。这一次的眼泪，一半是感激，一半是遇见自己亲人的欢喜。
　　“白梅，不是我说你。你有事，为什么不跟众位姐妹商量？你要是跟众位姐妹有商有量的，何至于受这份罪呢？”
　　“姐姐，白梅无知，让姐姐操心了，请您原谅。”
　　“责怪你什么呢？你为天庭拿到了雪莲花和雪莲藕，这是其他神仙都不能做到的，可你做到了，为天庭做出了贡献，造福了三界。玉帝说，要好好地褒奖你呢？”百花仙子扶着白梅，不紧不慢地说。
　　“姐姐，我不需要褒奖，求您帮我退掉吧。我真的害怕那些。”
　　“我知道你的性格，自然在玉帝面前把你的意思转达了。玉帝明白，也不强求，就说等你康复了，让你去天庭一见。这个不许推脱，毕竟是统领三界的玉帝，你不可太驳他的面子。”百花仙子叮嘱道。
　　“是。姐姐，是你驱散了我体内的寒气吗？那股寒气哪儿去了呢？”白梅问道。
　　“那股寒气已经化开了。又重新被天地吸收了，因为天地宽大，所以你我感觉不到。不像你在凡间时，凡人张承祜因为挨得太近，才会吸收了你体内的寒气，自己中了寒毒。你二度受寒，也是一样的道理。”
　　“您都知道了。”白梅不好意思地说。
　　“我当然知道，你们的事，有几件瞒得过我的？我用手指掐一掐就一清二楚了。”
　　白梅仙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没想到，我以为自己不惧寒气，不怕严寒。没想到人间之寒与冰山之寒，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亏得有姐姐的蝉冰丸帮我。”
　　“这就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之说了。所以我平时督促你们多多修炼，提高自己法力，强中自有强中手，绝对不可以自满。蝉冰丸会对你有帮助，主要是因为你自己平时抗寒有修为，才可助你一臂之力，否则也无济于事。”
　　“白梅，凡间的救命之恩已了，你的心也该归位了吧？”百花仙子看着白梅，问道。
　　白梅仙子见了，倒不好意思起来。“姐姐说哪儿的话，我的心一刻也没有离开梅花神位过。”
　　“这是最好，算我多虑了。仙凡有别，你要时刻记住，天规不容小觑。”
　　“白梅明白，姐姐放心吧！您不是在天庭吗？怎么赶来救我的呢？”白梅仙子不解地问道。
　　“我是在天庭，天虽然已经补好，可是这一窟窿留下了好多隐患。你们都应该听说了，妖魔群起，天下只怕又不宁了。玉帝吩咐众仙一定要扫除妖魔，以保天下安宁。我身为百花之首，除妖降魔责无旁贷。本可以早点回百花岛，因为百花露和雪莲花、雪莲藕的事，王母娘娘又召我觐见。谈及你，王母打开天镜，想看看你，却发现你虚弱不堪。王母极为担心，以为你从冰山回来，大伤元气，赶紧让我来救你。我也不敢多言。谁知你刚才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喊着‘张公子’，我还吓一跳呢！”
　　“姐姐，我是无心的。张公子救我一命，我也还他一个恩情，仅此而已。”
　　“你没那份心最好，如果有，要赶紧熄灭，明白吗？”
　　“嗯”白梅仙子点点头。这一用力，不免头晕。百花仙子赶紧扶着白梅，“你仙气流失，还没复原，我刚才只是急救而已。你的元气二度受创，要想彻底恢复，可得有些时日。什么都别说了，我先带你回百花洞。”说着，百花仙子一手搀着白梅，另一手浮尘一甩，扶着白梅仙子乘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