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旅游记事》策略可

4、回来的原因 你连人格都

　　裴原峻确实是逃跑，就在1号前天傍晚，进了一家KTV后再没有出来。他跑回美国去了，他可不愿意呆在那间破公司做些极致无聊、枯燥的事情，在那里呆一分钟他都觉得纯属浪费他富有活力的生命，还有几个面瘫乌鸦，那个他希望培养成心腹却扶不上墙的阿斗，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地令人烦闷。还不如在这里看他的车行带劲。没有条条框框的束缚，他在这里过得舒心潇洒极了：玩赛车，拆卸组装，看车展，车友会。过去的22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知足过。
　　姜还是老的辣，他父亲可不是吃素的，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播下来的种。没有一点谋略，怎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他的小儿子向来倔强，从小一直迷恋车子，看他这么喜欢，本想只作为兴趣发展也无害。但迷上玩飙车，这可是玩命的游戏，虽然知道他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多次获得各类奖项，但是他要把这个当成主业，坚决不行。想起当时一家人在看他的车赛时的情景，那是在加拿大与美国交界的尼亚加拉大瀑布附近的小城。进行的是越野赛，场地为山地中一条曲折崎岖的小路，附加赛为穿越两山之间的“一线天”。这种比赛，他儿子从小玩过无数遍，成功进入附加赛肯定是没问题的！从山南至山北，道路渐窄，山的断隙共长3.5米，跨越过去也仅容车宽一半。裴原峻信心满满地坐在越野车驾驶座上，瞄准角度，调整时速，往后做了几次试车，之后发车，用最大时速冲刺，车身侧翻，在几十米高的高空中翻滚2圈，落地，熄火，保持平衡，车身侧立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因为一点动作，一个不稳，车子极有可能翻滚落入悬崖。静待几分钟后，裴原峻加马力给车热身，把自身重量慢慢往右移，车身向右侧倒，倒到90度时他抓住时机挂档至最右，冲倒那条红色的横幅，他成功了！爆发式的热烈掌声在他身后响起，屏幕前一阵哭泣的抽噎声。看到“一线天”那里，他奶奶和妈妈哭得不成人样，奶奶用拐杖不停地敲打着地面，“我的乖孙儿，太危险了！太危险了！你有事让奶奶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他妈妈一边帮奶奶擦泪一边害怕的禁不住落泪，扶着她进房门休息。他哥哥裴原瑛看得杯里的水溢出来都浑然不觉，水浸湿他的西裤。他爸爸坐在沙发上，定定的盯着屏幕。录像播放完，他还没回过神来，等他大儿子喊他的时候才有了点表情。他夺过裴原瑛手中的杯子，不受控制地大力摔碎它。“一定要把他找回来，他怎么这么大胆，敢跟死神玩追逐游戏！”他焦急地背着手踱来踱去，一脚踢翻了椅子，“不行！不行！得立刻接他回来，”他指着裴原瑛，“要好好教导你弟弟，不能再让他放任自流了！”
　　想起他赛车时的惊险，他爸爸还是心有余悸。现在又跑回美国去了，必须法子把他的心绑回来。
　　一个多月后，裴原峻在房里拼凑最新款的汽车模型，外面响起烦人的敲门声，半小时后，重重的拍门声，裴原峻戴上耳麦，置之不理。房门被打开，管家，几个保镖进来了，恭恭敬敬地恳请他上班。劝服无效后，他爸爸的电话过来了，还没开始长篇大论，裴原峻重重地放下螺丝刀，耳麦被他甩到墙上，忿恨地抢过电话，大声地骂道：“干什么？干什么？大清早的，电话索魂么？啊？”极不爽地被押送回公司。
　　一到公司，一群人，完全是黑老大的阵势。裴原峻的突然出现，令一群女孩子犯起了花痴，爱慕的偷偷凝视着他，无视他此时的黑脸。脑残粉是恐怖的，任何偶像的缺点都能阐释为优点，任何的小优点都能上升到神的优点。在他们眼里，偶像就是天神，抹黑偶像者，无异于在佛祖面前放屁。杀！该杀！杀无赦！此时裴原峻拉下的臭脸在她们眼里就是言情小说中总裁的冷酷，终于见到真人版了，再也不用想尽脑汁脑补总裁的原型了，她们开心地小心脏“扑通”“扑通”像小白兔乱跳一样。裴原峻扫视人群，命令道：
　　“秘书呢，死哪儿去了？把秘书找过来！”周围人吩纷行动。池书荷趁没上班之前抓紧时间追一个帖子，一个丰满的中年女员工急匆匆地跑过来，池书荷回过神来时她的胸部还在剧烈起伏。“总裁回、回来了，叫、叫、叫你去呢！”她说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得出来很是兴奋。池书荷那个叫喜出望外呀，金主回来了！拯救掉落泥淖中的天使挥动着翅膀来解救她了！命运的裁判者又来照顾她的人生轨迹了！池书荷的伪文艺腔如水涌出来。她欢快地一路小跑，这次已经把任务完成，能好好交代了。一片黑色围绕在自动扶梯旁，裴原峻穿着黑色笔挺西装看着她跑过来。待她站定，用压得低沉的冰冷声音问她：
　　“我之前说过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吗？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连礼节都忘了!”
　　池书荷知道他回来肯定没有好脸色的，自从推理出他脾气不好的原因后，她也就释然了。毕竟被人逼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谁能有好心情呢？再有她比他大半年，顿时有姐姐照顾小弟弟的感觉。于是她解释道：“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富有磁性的声音立刻拔高：“不知道，问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带脑袋上班，你是猪啊！啊？说你是猪都侮辱了猪的智商！”后面一阵哄笑。
　　“有帮我每天打扫清洁卫生吗？”
　　“总经理因为你不在……”
　　“我不在？我不在你就无法无天了？理亏还敢把腰挺得这么直，责任心都让狗给吃了？”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池书荷低着头，不敢直视他隐忍火气下绷紧的脸。
　　“学得精了吗？”
　　终于有一个答案是不用挨骂的，池书荷自信地抬起头，“总经理，我全背完了。”裴原峻正在气头上，看到她灿烂的笑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背完了又怎么样？这点文字就你看得一知半解还无知地以为做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知道“坐井观天”么？就是像你这种浅薄的井底之蛙的行为！”裴原峻转身上电梯，“还愣着做什么？不想做事了？”池书荷努力地保持淡定，快步跟上。
　　说来裴原峻这次回来脾气像火箭一样往上窜，翻脸比翻书还快，这么多天来，情况还是没有改观，池书荷真担心他的身体会吃不消。下面的工作人员每天都能听到办公室里传来的责骂声，已经习以为常了。最关键的是总经理秘书愚笨的名声已经在众人脑海里根深蒂固了，并且还随着次数的增多发芽成长了。裴原峻最近的行为是这样的：每天早上来公司的第一句话：“秘书呢？”“我秘书呢？”“秘书呢，跑哪儿去了？”这些话请用高声吼叫来想象。然后吧嗒吧嗒把昨天，前些天的错误行为言语表情一一揪出来数落，把昨天做的今天即将未做的事情与过去的事情对比。池书荷在他的苛责下迅速成长，抗打击能力级数提高。裴原峻整个月都迟到脸色臭的像便秘一样，他的粉丝还乐滋滋地偷瞄他，一群苍蝇在厕所瞄……池书荷很不厚道地想象。
　　池书荷把文件递到总经理面前，“这些文件请您过目签字！”裴原峻放下手中的笔，腾出空间给她放文件。池书荷今天穿了10厘米的高跟鞋，她在转身的时候鞋跟撞到桌角，对这样的高跟没驾驭力，她倒下了。人在失去重心的时候总会惯性地抓住一些东西。池书荷向前倒，下意识地攀在椅子上，她拉住了椅子上的东西，温热的，软软的，罪过的是她还捏了两下，好奇地看着裴原峻，然后触感变成灼热坚硬，一下子她意识清醒过来，裴原峻发狠的眸子使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跳起来，赶紧道歉：“总经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后脚逃跑冲出办公室。幸亏她跑得快，裴原峻追在她后面，在门关上的一瞬间传来巨大的踹门声，“砰！”“砰！”“砰！”“砰！”整整震了四声，巨大的功力穿透厚重的实木门引冲出来，几乎地面都颤抖起来，威力响彻好几个整个楼层。不知情的下面的人以同情的、愤怒的、不解的、平静的、好奇的、惊讶的、鄙视的、兴奋的、开心的、呆萌的表情看着惊慌失措逃出来脚扭伤的羞惭的她。池书荷尴尬地朝他们笑笑，幸亏跑得机灵，不然遭殃的是她的屁股。池书荷还不知羞地回想：软软的，手感真好！
　　月底前，池书荷担心裴原峻不来，试探性地提醒：“总经理，明天又迎来新的月份了，时间过得快啊！＂
　　裴原峻指着桌上厚厚的一沓资料，说：“既然你这么闲，今晚把这些资料传到网上。”“啊？总经理，那你呢？”硬脾气又上来：“我是你老板，是你顶头上司，是供你生活的衣食父母！进了我的公司就是我的人，凡事我做主！哪里轮得到你来管我？”池书荷最顾忌的是总经理提早下班，晚上加班，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办公，坐电梯，简直不敢想象，太恐怖了！看这厚度起码要码字三四小时，太晚了，除了几个倒霉的要加班，整栋楼几乎没人。平时池书荷都是等有人才乘坐电梯，否则她宁愿爬楼也不要受这种苦。于是她向裴原峻提议：“要不，我拿回家做？”他不置可否。她举起拳头信誓旦旦地说：“总经理，我以人格担保，绝不泄露公司信息！”裴原峻把脚放到桌面上，双手交叉在后脑勺托着头，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笑了一下，露出整洁的牙齿，“你有人格吗？”
　　“总经理，给我个面子吧！”
　　裴原峻用懒散的口气戏谑：“你连人格都没有了，还有什么面子？”
　　池书荷那个窘啊，不服气的说：“总经理，不要揭穿我嘛，至少我还有里子！”裴原峻上下打量她的身体，池书荷把文件夹护在胸前，“当然，用肉眼是看不出来的！”他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池书荷一直盯着他微动的长睫毛，想他是否答应，等了Ｎ久，没回应，那就用老办法解决。“总经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呦！”转身，“不行！”身子僵了一下，她压着眉毛轻轻的带上门，碰到一个人，长得很端正英气的男子，浓密的双眉配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后面还跟着几个员工。他给池书荷让道，点头微笑，池书荷好感度立马上升，抿嘴微笑，轻声说：“他在里面休息！”他点头，“谢谢！是他找我来的!”然后池书荷敲门报告带他进去后退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