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有所爱，各有所伤》鱼在在藻有莘其尾

9、你说

　　林音一池春水被搅得心烦意乱，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干脆坐起来给唐亦茜打了个电话。
　　铃声是林音不大喜欢的almost lover，只响了两句电话一下被掐断，只留下嘟嘟嘟的忙音。
　　林音愣了一下，又打了一个，终于在歌曲唱到第二遍的时候被人接起来，林音劈头盖脸地就吼过去“你挂我电话？”
　　“大半夜什么事？”
　　唐亦茜的声音沙沙的，林音话语一滞“你哭了？”
　　唐亦茜立马提高四五个调，声音又尖又细“你疯了？”
　　“那你刚才的声音……”
　　唐亦茜咳了两声，低声缓缓训斥她“都几点了，正常人都做了好几轮春梦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一到半夜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林音觉得有道理，仔细辨认确实像是刚刚睡醒的绵软无力。松了口气，唐亦茜自小家教严，在外面主意也是最多的。大概因为经常拿主意或者是从小跟林卿门当户对，平时跟林卿比跟她混的还要好，同样的年纪林音总觉得她像是姐姐和长辈。
　　林音现在毫无头绪，只觉得听到唐亦茜的声音莫名的安心下来，捂着电话纷乱地跟她说“你说叶扬黎有没有可能会喜欢我？”
　　唐亦茜声音有些嘲弄，“你就是要和我说这个？”
　　“我看见叶扬黎了。”
　　“他又没死，你们遇上是早晚的事儿。”
　　林音说“可我这次遇上的这个请我喝咖啡了还在大马路上给我穿鞋……”
　　“林音你听我说，现在改革开放以后生活水平高了，男人请你喝咖啡这事普遍……”话还没有说完，唐亦茜那头忽然怔了怔，倒吸了一口凉气，气氛骤然安静下来。林音能听见那头哗哗的像是风声。过了很久唐亦茜才又不可置信地问她“你刚刚……说谁来着？我刚刚好像听成叶扬黎了？”
　　林音把事情来去讲了一遍。
　　唐亦茜稳住声音叮嘱她“林音你别着急，你千万别着急。先喝杯凉水压压惊。”
　　林音说，“我不着急，我已经喝了一壶水了。”
　　唐亦茜说“那你再叫周姨烧一壶。”想了想又说“周姨现在该睡了吧，她年纪大了不方便，在你们家也干了几十年了你体谅体谅她，别这么不懂事儿老麻烦人家。”
　　林音有些委屈，“我没打算叫她起来，而且我不渴。”
　　“你还顶嘴，那次周姨烧饭不是你挑三拣四不是太咸就是太淡胡萝卜丁还要挑干净磨成糊搅进汤里你才肯吃一点……”
　　林音插嘴“你是故意岔开话吗？”
　　唐亦茜停口，林音又说“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怎么办？”
　　唐亦茜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好像有点哀伤又听着带了丝朦胧与飘渺“你让我想想。”
　　林音没有察觉到唐亦茜的异常，忍不住絮絮叨叨地在另一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起话来，“我知道你从来就没有看好我和叶扬黎，最起初叶扬黎不喜欢我，你说兴许是因为我没长开，可是阮恬恬明明也和我一样大，为什么叶扬黎就单单喜欢她呢？再后来我那么那么努力地讨好他，我想我已经把我能做的全做了，把我最好的一面全展现给他了，可我反而把他惹毛了。你说我的起点就比阮恬恬低了一截没有胜算。可我一直想着万一我再坚持一下是有希望的呢？万一我没有成功只是因为我还不够努力呢？我怕我这辈子都等不到他，可我更怕我想要放弃的每一次都是靠近成功前最后一次，我有时候想只要你说我有希望，哪怕随随便便来个人告诉我有可能我就会死死缠住他的。可是他没有给我机会就走了，他现在回来了不讨厌我了，亦茜，你说我是不是有机会了。”
　　唐亦茜杵在一头静静地听她说完，“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林音想起往昔，声音都开始染上绵软的无助和迷茫。
　　唐亦茜的关节因用力抵在手机上而微微发白，“你知不知道现在问我的意见会很片面很愚蠢。”唐亦茜深深叹了一口气，“我怕如果你以后又被叶扬黎弄哭了，会不会怪我今天没有阻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