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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三月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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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天,甚好。深蓝清澈,似一湾碧水。
晨间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点清浅的暖意,微风徐徐,吹动院里的杏树,一室都溢满了杏花的清香。
池月晚伸着懒腰从屋里出来,迎面就碰上欲进屋的奶奶,当即收回粗鲁的动作,在古代生活了一个月,依旧不习惯这里的作息,还是渴望回到现代,不过是因为工作太累趴在桌上小咪一会儿,醒来就到了这个历史不存在的世界,打心眼里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但生活还是要继续,日子先过着再说。
“太阳都照屁股了才起,养你这么个废人有何用?还得每天我一个老婆子伺候你!老天怎么不给你一道天谴惩罚了去!”池李氏语气尖酸刻薄,看池月晚的眼神总是带着怨恨。
池家原是京中门户,在京中开了个药铺,但就在上月遭逢突变,池月晚的父亲池正德医死了人被抓,家中全遭官府查封,一夜之间家破人散,只剩她们几个老弱妇孺搬到了这个穷乡僻壤的杏花村。
池李氏伤心之意未过,又一件大事轰然砸到身上,儿媳妇陈氏跟着野男人跑了,气得差点一命呜呼跟阎王爷报道去!
池月晚正是瞧见了母亲跟别的男人走,急忙之下跑去追母亲,结果一个跟头摔倒,脑袋磕在石头上,成就了如今现代池月晚的到来。
池李氏大有将对陈氏的怨恨发在池月晚身上的感觉,因此处处看她不顺眼,但毕竟又是自己的孙女,不然池月晚出事那日,她也不会担心的、心疼的心肝儿都要停掉。
“奶奶,是不是要去采草药?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我伤的是脑袋,又不是胳膊腿的,而且伤都快好了,我也想为家里出一份力。”池月晚甜甜的朝池李氏微笑,却是一阵头皮发麻,隔三差五总能被奶奶鸡蛋里挑骨头的莫名教训一番,真不知该怎么和她相处,只能尽量讨好老人家。
“你还能采草药?别是拿草当药,还自以为厉害!”池李氏可不信池月晚有这本事,池家未出事之前,池月晚就只是个待嫁闺中的姑娘,整天除了做做女红,就是摆弄那些琴棋书画,从未接触跟医学有关的东西,家中事情一概不理不知不懂。
池月晚匆匆跑回房间,拎着桌上的一本书,立即又跑到池李氏面前,摊开书给池李氏看,笑道:“我行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看医书,这本书上面都画着草药的图案,带上它我就能采药了。”
“得了,留你在家白白让你享受了去,且让你跟着,让那毒日头晒晒你,磨一磨你的小姐气,让你知道什么叫苦。”池李氏虽面色狐疑,但还是允了池月晚。从池家带出来的资金都用在了给儿子托人找关系上,眼下剩下的银子也只够平常开支撑到下个月,往后的生活只能靠采草药变卖了过日子,要能多个帮手支撑家里,那也是好的。
池月晚随着池李氏下楼,背上了箩筐一起上山。
随行的还有王氏,王氏是池李氏的丫鬟,年轻时嫁了个穷丈夫,丈夫又因意外去世,当时她正身怀六甲,想不开的在岸河边寻死,池李氏救下了她,将她安顿在池府,她生下了孩子后,便给池李氏当了丫鬟,和儿子一直住在池家。王氏也算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池家落难后,就只有她还坚持留下照顾池李氏。
“小姐当真要一起上山?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山上蛇鼠窜行,又崎岖难走……”
王氏欲将池月晚劝回去,但还没说完,池月晚就阻断她的话,信誓旦旦说:“王姨,你可小看我了,我才不怕那些小东西,不信等着瞧好了,我采的药草一定比你们都多。”
“小小年纪口出狂言,理她作甚,且让她得意去,待回去时等着看她垂头丧气就是!”池李氏杵着拐杖,这么大把年纪还要这么累,也真是难为她了。
“懒得跟你们闲扯,我先上山去,年轻可是我的优势,等你们爬上山,说不定我已经采完一箩筐了。”池月晚心情好的很,俏皮的朝她们吐了吐舌头,率先跑上山,远离她们的视线,也不理她们出声的阻止。
池月晚有意要与她们分开,装娇气小姐太辛苦,离开她们的视线范围,最起码不用再拘谨了,而且她压根就不用照着医书采药,那只是她随便找的一个借口而已。她本身就是外科医生,家里世代为医,爷爷和爸爸都是中医,从小一直跟着他们学中医,大学时才转的学外科,中医不敢说很精,但认草药那只是初级的知识而已,对她不在话下。
山里绿树成荫,挡住正当空的太阳,微风徐徐,带着清凉,沁人心脾。
池月晚直接摘了头上碍事的帷帽,将医书往箩筐里一丢,卷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秀臂,弯下身采着脚边的药草。这山里头草药众多,虽不见名贵药材,但普普通通的药草,几乎遍地都是。
“池姑娘?”有人在她身后叫了声,是个年轻的男子,大不了池月晚几岁,正扛着一捆木柴。
池月晚做起事来总是放了十二分的精神,被这一声吓了一大跳,手一抖,一颗药草愣是被她给拔断,心有余悸的回头,见是住在隔壁家的吴子忠,轻吁了口气,微微笑回应,“吴大哥,这么巧你也上山,要回去了吗?”
吴子忠笑的憨厚,瞧见池月晚漂亮的脸蛋儿和白嫩的胳膊,一时移不开眼,这么好看的姑娘还是头一遭遇见,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心下不由得突突的乱跳了几下,又突然惊觉这样太过无礼,暗恼自己的失德,窘的立马将目光移向别处,道:“砍了柴就没啥事可做了,你怎一人在此?山上危险,以后可别一人上山了,你采的都是草药?我一起帮你吧,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吴子忠不放心池月晚一人待在山间,他自打第一眼见了池月晚,就满心都是她,私心里,其实也想多和她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和她说上一句话,默默的待在她的身边,也是很高兴的事儿。
“真的!那行,你帮我采这几样,拔的时候小心些,不要断了,要连根拔起。可是你不用回去帮大娘忙吗?”池月晚顺手拔了两三种区别比较大,比较好认的草药给吴子忠,完全没有要跟他客气的意思,最后一句,那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两家的院墙不高,池月晚在家养病的那段时间,经常会趴在院墙上和吴子忠闲聊度日子,吴子忠欢喜的不得了,经常把活儿拿到院子中去做,他平时话不多,但在池月晚面前却是个话唠,总有说不完的话,大到说天南地北小到说别人的八卦,二人自然而然的也就熟络起来。
“家里也没事,就洗菜做饭,娘自己忙就行。”吴子忠嘿嘿笑着,模样憨厚朴实。
池月晚只是跟着笑笑,便低着头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