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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爱到万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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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想好了,”孟冰抚摸着下腹,柔情似水地说,“要是生男孩儿,就叫叶冠,要是生女儿的话就叫叶枝。”
“那还不如干脆点都叫叶子得了!”我压抑着愤怒回答她,“你丫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那你让我怎么办啊?”孟冰瞬间泪奔道,“叶树他不要我了,我也不想堕胎啊!如梦,我现在只有你了……”
“别叫我如梦。”
“安期——你就陪我去医院吧,算我求求你了。”
“他说不要就不要啊!当初谁死皮赖脸地追着你不放的啊……”我突然觉得自己怒火攻心,不吐不快。
“可我们俩现在分手了……”
“可他也不能不要孩子吧?”
“叶树他不知道这事儿——”孟冰唯唯诺诺作答着,像一个准备挨打的孩子。
“靠!”我吐口而出,“这意思我听着——敢情你俩这段就是走了场戏啊,玩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不是的!我们之间有感情的,真感情——”
“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着——是在这儿么?”我指了指她凸起的小腹说道。
“安期你别再指责我了,我现在已经很难过了……”
“难过有屁用!”我说着,拉起她的手。
“去哪儿啊?”
“找孩子他爹!”
我担心我一松手,孟冰就退缩逃脱,所以一路上紧抓着她的手,以至于两人手心都满是汗。起初我就提醒过她,可陷入爱情迷雾中的她根本看不清方向,她只管一意孤行地跟着那个牵她手的人走,最后越走越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其实一点也不夸张。当爱一个人无法自拔的时候,掏心掏肺都不及,恨不能奉献自己的一生去换对方一个回眸的微笑,以证明自己爱的深度。若因为爱一个人而让自己一无所有,可不就是万劫不复么?
孟冰一直在哭,我想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孟冰和我是“战友”兼闺蜜。我们一起住过地下室,一起走过人生的低潮期,当然也包括感情。所以我们都视对方为自己的影子,这种情感恰似于如果哪一天我没有看到我的影子,会有多么着急和恐惧,所以我们曾无数次贴着对方的耳背温柔又亲昵地说,“我们永不分离,死也要埋在一座坟。”
我了解她,她不是“吃一堑长一智”的主儿。所以现在安慰她也是白塔,别人一两次就能明白的道理,她要千千万万次,最后还是半信半疑。
“后悔了吧?”我问她。
她吸了下鼻。泪花在脸上摊开,被她自己抹得满脸蛋都是,幸好她今天没妆,否则有强迫症的我非得立刻下车把她摁到水龙头下面。
她懂事似的点点头,每次都一样的动作、表情。
“可待会儿我要怎么说?”
她又心神不宁地问我道。
“你闭嘴就好!”我说,“我这次要你看清男人的真面目!”
“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吧,我怕……”
“你怕?你搞清楚状况啊!你现在是一尸两命,谁该负责?”我再次怒火攻心的感觉,“你丫真得去医院,但是不是去妇幼,是去精神病医院。”
“那他要是不承认呢?”孟冰反问我道。
“一群王八蛋!”我指着车凡、叶树两人破口大骂道。我没有想到孟冰的预言真的灵验了。
我拉着孟冰到画廊时,叶树正在给一群人慢条斯理地讲解着一副油画,“我们为什么会看到世界呢?是因为有光,还有我们一双能感受到光的眼睛。但是具体的感知过程又是怎样的呢?19世纪以前……”
我欲上前,被孟冰另一只手拉住。
“等他讲完吧,还有五分钟。”
我困惑地望着她,眼神传递出去我的疑惑,你丫怎么知道?
“今天星期三,每周的这时候下午2点到4点,是他唯一一次的公开课时间段。”
我抬头看了看口若悬河的叶树背后的挂钟——3点55分。
“你们也是他的朋友呀?”突然旁边站出一人,对我们说道,“我叫车凡,也是叶树的朋友——幸会幸会。”
车凡紧跟着伸出手,要求握手。在我还在思索这家伙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的时候,孟冰却迅速地欣然伸出手去握。
“我叫孟冰,是叶树的前…女朋友!”她不仅主动介绍自己,还说,“她叫安期如梦,我们是中国好闺蜜。”
“安期如梦?是艺名吗?”
“不是。是复姓啦!”
我没有再听他俩的对话。孟冰就是这样单纯的妞儿,跟谁都自来熟,毫无防范心理,也是因为这样,千千万万次受伤。
叶树身后一副乔治·修拉的名画《大碗岛星期天的下午》,也是他正在讲解的对象。当然我也是看到画幅上面的标签才知道的。
一个毫无艺术细胞的我居然也渐渐听着叶树的讲解陷入了画中——
“但是随着现代光学研究的发展,人们逐渐发现,我们所看到的形象原来是各种色彩在视网膜中的奇妙混合,举个例子来说,当眼睛凝视一个红色斑点超过5分钟,突然在他的眼前放在一张白纸,他还能感觉到那个红色斑点的影像依然存在,在心理学上,这称作为视觉暂留。而在哲学上,这意味着,理性与客观世界并非一对一的关系,人的经验与心理活动会参与其中……”
“19世纪末,一位年轻的法国艺术家将全新的光学和色彩理论运用到绘画里,他就是乔治·修拉。不过天妒英才,他去世时还不足32岁,只留下寥寥几副作品,可这对于成就他一生的事业和享誉世界已经足够。”
一位戴着眼镜,着装文艺的青年跟着说道,他站在一群人之后。
不过叶树好像并未对这位破坏课堂纪律的同学感到气愤,反而一笑带过。
“谢谢大家。我们下周再见。”叶树宣布下课似的讲道,分针刚好指准在了中央位置。
人群开始从我们跟前撤离,画廊中央留出一条道。而等人群散尽,看到叶树跟刚才骚扰课堂的男子拥抱在了一起。
我忍不住吐了吐口水。
“嗨!叶老师!”车凡喊道,“这儿的朋友不是朋友啦!你可是爱慕虚荣啊!”
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是爱“幕”虚荣。
果然,叶树看到我们这边的时候,神情瞬间崩塌,一喜一忧。
“我们的事改天再说好么?”叶树对着孟冰说道。
孟冰毫无招架之法,默不作声。
“不行!今日事今日毕!”我抢答说,信口捞来一句真理。
“原来不是朋友,是来砸场子的啊!”不曾注意,车凡何时从我身后蹿到叶树的背后去,并且前后判若两人地说道。
气氛骤然嘎止,孟冰站在我身旁,而叶树身后也跟贴着两保镖似的。
“如果是需要补偿的话,什么要求你提出来。”叶树说,转身靠近孟冰又补充道,“不好意思,我要先照顾我的两个朋友——”
“你是不好意思!”我冷笑道,“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不顾的人,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会不好意思?”
“孩子?”
“你是害怕我们在你朋友面前揭穿你虚伪的面具吧?你不要说你不知道你女朋友怀孕!”
叶树看了一眼低头怯弱的孟冰,然后冷冰冰地说,“我不知道。”
“但是现在你知道了!”
“我们已经分手两个月了——”叶树跟着说,“你敢肯定这孩子是我的么?”
“如果真的怀孕,为什么到现在才找上门来,莫非是自己内心有鬼?”车凡又补上一刀说。
而这一刀更是无情地逼得孟冰撒泪而逃。
“一群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