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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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心楼。
据说，这是一个被无数人向往，也被无数人唾弃的地方。
这个地方，说肃杀比得了修罗场，说旖旎比得了温柔乡，说沉醉比得了杏花楼，说销魂比得了青楼院，说陶冶比得了天籁馆。
不属于江湖，但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日日都有人守在楼里，只求得闻主人一声，得见主人一面。
主人，是一个男子。
并非卖唱，也非卖身，容貌非绝世，才华非无双。只是肆意于江湖，逍遥快活之人。
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只晓得他似乎姓李，常常被人“小心”“心儿”一样的唤着。
这样唤着他的人，通常都是带着一脸花痴般的笑，仰望着他。
比如每日慕心楼大堂里那些个男男女女。
也有一些，带着无限宠溺疼爱亦或是欣赏的笑意这样唤他。
比如此时坐在小心房里的柒夜。
这位在江湖一向快意潇洒的侠客，一身黑色衣袍，懒懒的靠在窗前的软榻上，悠闲地擦拭着他那柄刀。
“小心”，他温柔的唤着，“真不打算下去看看？”他隔着窗子听了听窗外的声音，把刀放在一旁，“下面等你的人可是嗓子都要叫哑了！”
“呵！”小心坐在柒夜对面，大红的长衫，也不好好穿着，松松垮垮的，随着举起酒杯的动作，衣衫就从肩头缓缓的滑了下来，锁骨分明，秀色可餐，“怎么？七公子跟我坐这儿很无聊？”
酒杯也是血红的玉件，清冽的酒摇曳着，小心唇抵着杯沿细品着美酒，一双桃花眼却是上挑着，带了一丝调笑看着柒夜。
柒夜微微怔了怔，失笑，伸手拉了拉小心肩头滑落的衣服，想帮他拉起来，岂料那长衫衣带也是松松挽着，这一拉，衣带就开了。
红色的衣衫滑落，半个身子露了出来。
柒夜：“……”
小心：“……”
“咳咳”，柒夜收回手，颇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讪讪的开口：“那个……”
“哪个？”小心笑的开心，也不知怎的，干脆扑进了柒夜怀里，散开的衣衫依旧散着，笑的媚眼如丝，眉目如画，双臂揽住了柒夜的脖子，“七公子这是想做什么呢？”
“……”柒夜有些不自在，可人在自己怀里，推开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
“呵呵……”小心轻佻的挑了挑柒夜的下巴，“好了，不逗你了，知道你七公子不喜欢男人！”
话虽这么说，但丝毫没有从人家怀里下来的趋势，顺手从窗台上的屉子里拿了一张纸出来，
慵懒的靠着柒夜，抬眼看他：“这是新的曲儿，闲暇时作的，来试试吧！”
柒夜颇为困难的从美人儿凌乱的衣衫里抽出一只手，接过了那张纸。
艳丽的桃花笺，词曲皆美，柒夜眼睛倏然就亮了。
看着柒夜嘴角浮起的笑意，小心一副得逞的样子，冷不防在柒夜脸颊狠狠亲了一口，笑的妖娆：“七公子，我可想死你的声音了！”
慕心楼大堂里已经要吵翻天了，从黎明寂静等到此时夜半灯明的人们，几乎要失望了。
如你所见，小心不会每天出现。
但每天都有很多人等他出现。
慕心楼的几个下人见怪不怪的守在各个角落，看着大堂里纷杂的人群。
当然，来这里的，不乏江湖侠客，也不缺名流商贾，更不少王公贵族。
大家带着伪装，用着谁都看不出来历的面具，等在这里，为一个男人，喜怒哀乐。
不论男女。
三更的时候，慕心楼就要关门清客的。
所以每一个人都时不时瞄着高台上用来计时的沙漏，遗憾着似乎今晚是等不来了。
所以丝竹声响起的时候，全场都是错愕。
然后就是低呼。
最后是寂静。
只剩下丝竹声从楼上传来，悠悠扬扬，绕梁不绝。
“浮华一生，空忆，打乱缠绵。
落寞，万千。
朱弦缺，思华年。
恍然，如梦。
不泣离别，不诉终殇。
情焰明，恩仇尽。
遍秋萧瑟月夜凉。
流星殇，红烛晃，
奢念情重，噬心难暖。
咫尺何似天涯远，
静夜又如年岁长。
琴音难诉知己少，
酒觞怎斟肺腑言。
须弥山下，
红罗帐里，
又有何妨？”
柒夜的声音很清冷，有一股卓然天成的洒脱出尘；而小心的声音，却是天然的勾魂摄魄。
所以很绝配。
音落，满堂寂静。
小心带了笑意觑着柒夜的神色，伸手从小几上拿了酒壶，斜身枕在了柒夜胳膊上，仰起头，肆意的整壶往嘴里倒。
柒夜手臂上一沉，低头一看，清洌的酒有一些顺着小心的唇角淌了下来，滴溜溜淌过下巴、脖子、胸口……
“额……”柒夜动也不敢动，胳膊就稳稳的杵在那里任小心枕着。
楼下已然从极静中晃过神来，满堂喝彩，夹杂着欢呼，此起彼伏。
“他们很喜欢！”柒夜转移着话题。
“又不是为了他们喜欢！”小心似笑非笑的瞥着柒夜，“七公子的声音越来越好听了～”
“是吗……”柒夜笑了笑，“小心你的声音才是绝世无双……”
“不要那么谦虚嘛！”小心一把揪住了柒夜的衣襟，一拉，脸就近在咫尺。
“怎么办？七公子，听着你的声音……”小心媚人的眼神往下一瞥，努了努嘴，“那里都站起来了……”
柒夜：“……”
“怎么办？都不想放你走了！”小心撇着个嘴，委屈兮兮，眼睛盈盈。
柒夜：“……”
“要不……”瞬间变回勾人的模样，小心伸了伸舌头，碰了碰柒夜的耳朵，“别走了……”
“小……小心……”柒夜慌了。
“呵呵～”丢开揪着的柒夜的衣服，小心笑的开心，从柒夜怀里离开，转身靠在了窗口。
柒夜怀里一轻，心里也一轻。眼瞅着小心又要往嘴里灌酒，却也不太敢伸手拦，只开口劝：“这可是陈年的酒，太烈，容易醉！”
小心不理他，喝光了最后一滴，顺手扔了酒壶，就那么软软的躺倒在了软榻上。
“又有什么，左不过醉倒在这就是了……”小心闭着眼睛笑，“七公子，我好喜欢你的声音，什么时候再来跟我唱曲儿好不好！”
“好！”柒夜笑着应他。
“好走不送！”小心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楼下已经传来清客的动静，小心低语“慕心楼要关门了！”
“嗯”，柒夜扬眉，拎起自己的刀，俯身把自己的披风盖在小心身上，笑道：“好梦，小心！”
翻身跃出窗户，匿于夜色。
慕心楼不留客，无论怎样的客，无论是不是客。
小心翻了个身，酒色熏红脸颊，恍恍惚惚的坠进梦里，嘴角勾起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