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惊梦魇 她看着年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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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双双左手边的，恰好是之前的黄衫圆脸的小姑娘。
“哎呀，对不起。”
“没事没事。”
这已经是两人的手第二次撞在一起了。
由于来的人多，双双这一桌略有些拥挤，而旁边的黄衫姑娘又是用左手持箸，两人免不了碰到。
“我用惯了左手，跟大家总是反的，这么多年也没改过来，真是抱歉啊。”
双双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秦天玉，她也是惯用左手的。听到小姑娘的这一句话，双双心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左手。和大家是反的。双双反复思考着这两点，但是一时间也没想明白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宴席散过后，她早早地回了房间休息。今日闹了一天，累得双双只想睡觉了。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脑海中还回响着晚上小姑娘的话。
反的，反的，到底什么应该是反的呢？
恍惚间双双似乎来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这是她小时候的家。
她还记得院子里的银杏树每到秋天就变得一片金黄灿烂，她最喜欢在树下荡秋千了。每次荡得太高或是太快的时候，娘亲就会叫自己小心，爹爹也会在一旁看着自己。她的目光在秋千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向四周看去。家中来了好多不认识的人。双双仔细观察了所有人，他们好像都看不见自己。
这时，她看见了年轻的舅舅。舅舅站在一间房前，面色哀戚，似有泪光。
双双继续向房内看去。
她看见了父母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起，衣衫已经被换过。两人就好像睡着了一样。父母的跟前跪着一个嚎啕大哭的小姑娘，她摇晃着父母，却再也不见二人慈爱的目光。这哭声是那么痛彻心扉。双双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开始抽疼了。
她脚步有些僵硬，脑中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梦，醒过来就好了。
双双转身向门外走去，她要离开这里，一刻都没法多留。
就在这时，小姑娘的哭声突然停止了。
“胆小鬼，你要走了吗？”清脆的童音在身后响起。
这个梦境太过荒诞，但双双就是醒不过来。她看着年幼的自己，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你总是说要查清楚真相，却从来都不敢面对自己的记忆，你又要走了吗？”另一个自己面带嘲讽地说到。
这一段回忆，是双双永远都不愿意记起的。她说服自己，她已经忘了，这样还可以假装父母只是离开去了很远的地方，这样总有一天还有见面的时候。面对眼前只有七岁的‘自己’，双双沉默了。
“不来看看么？”小姑娘已经抓紧了双双的袖子，拖着她向父母的遗体走去。
她虽然心生抗拒，却无法挣脱小姑娘的手，只好跟着她。
父亲母亲已经被整理过一遍，脸上的血污也已清洗干净。看上去那么安详，和自己记忆中一样年轻。
双双的视线模糊了，她感到有泪水从自己的脸颊滑过。
她终于忍不住扑在了母亲身上。“爹，娘，我好想你们！”小双双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母亲的颈部左侧有一道深深的割痕。不像外界传言的上吊，服毒，她是刎颈自杀。
“反的。”绵软的童音突然响起。
“什么？”双双有些不解。她看着年幼的自己皱着眉头，突然很想掐一掐她的脸蛋。
“笨蛋！”小姑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娘也是惯用左手的，她如果是自尽，伤痕应该在右侧才对。”
双双一下子愣住了，她一直以为只有父亲的死有疑点，却从来没想过，母亲并不是因为伤心欲绝而自尽。难道，母亲是被人谋害的。顾辰分明说过，母亲在给他看诊之后，被幽溟教的人送了回来。那她是被谁谋害，又是为什么被谋害的呢？
双双的脑中一时又千百万个思绪飘过。是幽溟教有人不满母亲救了顾辰所以下手，还是武林正道中人愤恨而下手。又或者是完全不想关的理由。母亲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仇家，难道是有人求医不果，痛下杀手。想了这么多，双双都不知道可能的凶手是谁。母亲秦天玉性格温柔如水，也没有仇家，和父亲琴瑟相合，算得上是江湖上的神仙眷侣。总不可能是因爱生恨吧。
“你在想什么？”小姑娘似乎有些不满双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而忽视了她的存在。
“我在想，到底是谁会对母亲一个女子下杀手。”
“你以为只有母亲的死有疑点吗？”小姑娘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双双。
“我一直都知道，爹爹身上的伤口，我当年就看过，有些伤是死后才造成的。我想不明白，如果是魔教中人和父亲起冲突，为什么要这样做。”
“看样子你也不是那么笨嘛。”小姑娘绷着一张小脸蛋。
“喂喂，这好歹也是我的梦境，你不过是我的想象，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双双说着，伸手捏了捏她还略带婴儿肥的脸蛋。
小姑娘极力躲避着双双的魔爪。“你怎么知道我不存在呢，我是你内心深处隐藏了这么多年的记忆，你一直不肯正视我，我当然要嘲笑你。胆小鬼，懦夫。而且，疑点根本不止这一处，你再好好想想。”
“还有疑点？”双双有些不解了。
“我问你，爹爹的致命伤在哪里？”
双双愣住了，爹爹身上看起来伤痕累累，但除开那些死后才造成的伤痕外，剩下的，还真不足以致死，以爹爹的武功，逃出幽溟教还是有希望的。
“我再问你，人死后，尸体会有怎样的变化？”
双双仿佛回到了还在药王谷的时候，每月都要应付师父的考核。她极力回想着。
“嗯，人死后一到两个时辰，尸体开始变得僵硬。三个时辰的时候，全身僵硬，皮肤发黑。一到两天的时候，尸体重新变得柔软。三到五天的时候——”
“停，就到这里。我也就是你，是什么时候赶回来的？”
“娘出事的第二天，我才从药王谷赶回家。”双双继续思考着。
“对了，我回来的时候，娘亲的身体已经开始变软，按照舅舅的说法，父亲是之前就在魔教中遇害了，那他的遗体应该不会那么僵硬的。难道，爹爹他是中毒身亡，所以才会一直那么僵硬吗？”
双双想到这里猛得抬头，却发现周围已是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没有小时候的自己，没有以前的家，也没有父亲母亲。她这才记起来，她这是在梦里。
双双仔细回想着刚才的推论，虽然过了这么多年，她相信自己的记忆一定没有错。这样一来，爹爹和娘亲可能真的不是幽溟教中人所害，而是另有隐情。为什么疑点这么多，舅舅却没有去调查。双双的心中充满不解，她越想越难受。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刚才梦中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她的疑问比之前更多了。也许说出来谁都不会相信自己竟然是做梦才想起来这么多疑点，双双内心一片混乱，她决定现在就要找秦天南去问个清楚。天边月色正好，做了这么长一个梦，没想到还不到子夜，也不知舅舅是否已经睡下。
凭着一时的冲动，双双已经来到了秦天南和霍夫人的院子。她准备敲门的手，停在了半空，被凉风一吹，双双才清醒了不少。今天是表哥秦洛的大喜之日，她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和舅舅闹起来。只是，来都已经来了，难道就这样回去。
踌躇了半晌，房里突然传出说话的声音，秦天南竟然还没有入睡。也许是表哥的大喜之日，舅舅太过高兴了。双双这样想着，却已经决定先离开，等明日再问。
“哎，我本想让洛儿娶了双双，这样也算对得起我妹妹了。”
听到这样一句话，双双心念回转，她留了下来。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把双双养大，还要怎样。”
“当年的事情是个意外，要不是我一时失手。”秦天南的声音在这里弱了下去，“不说了，只要双双不发现这件事，就什么都好。”
“她当年不过是个七岁的小孩子，能发现什么，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谁会查这件事。睡吧，睡吧，明日还要喝媳妇茶呢，我只希望洛儿以后顺顺利利的，早日让我抱上一个大孙子。”
双双心中犹如惊涛骇浪一般。秦天南的几句话，让双双愣在了原地，她靠在墙上浑身冰冷。什么叫做一时失手。她找了这么多年的真相，原来竟是这么可笑，她的亲舅舅就是杀死父母的仇人。这个时候她真的希望有个肩膀可以让她依靠，但是她只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哭出声来。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被秦天南发现，双双决定先回去，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再暗中搜查证据。只是，还没等她转身，就被人一掌劈在脖颈处，双双直接晕了过去。也许是一时的刺激太大，双双失去了应有的警惕，她甚至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的黑影。
来人敲开了秦天南的房门。
“主上，有个可疑的人在门口偷听，已经捉住怎么处置？”黑衣人低声禀报道。
秦天南在看到双双的时候，深深地震惊了。他不知道自己的侄女到底听到了多少。在杀了自己的妹妹妹夫之后，难道又要亲手杀死他们唯一的女儿。秦天南的心中有一丝犹豫。
“事到如今，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霍夫人此时倒是颇为镇定。
“等等，先将她关入庄内的地牢吧。”秦天南思考了片刻，最终决定暂时留双双一命。如果双双没有听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他还是可以考虑放她一条生路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惊梦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