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歌妓》陈浅浅

1、初遇 苏小婉初识

　　第一章初遇
　　1928年，上海法租界。在一栋两层高的罗曼式建筑内，一名宛若牡丹花，正处于豆蔻年华的女子正在对镜梳妆。卷曲的头发垂到肩部，稀疏慵懒的刘海散落在额前，细长的柳叶眉，一双眼睛像是月光下的黑宝石，明亮而带有一丝朦胧。小巧微翘的琼鼻下是一双娇艳欲滴而又沁心自然的红唇，糅合着青春的朝气和淡淡熟女的妩媚，此时它正嘴角微微上扬，划出一个半月牙的的形状。她微笑的弧度和眼里的光彩以及耳朵上的明月珰遥相呼应，在镜子里呈现出一幅完美的美人图。她，就是上海歌舞厅无人不知的人物---歌妓苏小婉，今晚她应邀去参加百乐门的舞会，当然她是过去唱歌献舞的。
　　百乐门不愧是上海屈指可数的大舞厅，这里不仅聚集着商业巨贾大腕，也汇集了众多手握重权的政坛骚客，当然也不乏想一睹没人风采的市井小民。这里就像是一个小型的社交舞台，各路人马都在这里交汇，尤其是在这个混乱得一塌糊涂的敏感时期。
　　苏小婉从后门进入后台，她是十五号上场，前面还有五个人，所以她在后台又稍稍补了下妆，把来时穿着的暗红色旗袍换成了黄色飘逸长裙，在头上戴了一朵类似于柳絮的白色装饰品，张扬着遮掉了小半的秀发。待一切整理完毕，正好到苏小婉的号，她从容的走上台，优雅的朝舞台下一群乌压压的人头行了个弯腰礼，人群中有人在叫喊“苏小婉”“苏小婉”。。。。。
　　苏小婉微微一笑，后台的音乐开始，她随着节拍唱了起来：
　　我们是两朵漂泊的云相识在午后
　　你有绚丽的外表映在湛蓝的天空里
　　我有洁白的面庞藏在深深的记忆里
　　遥远的西方古老的东方
　　我们就这样相遇相识一起畅游在这广袤的天地间
　　见证了荷塘月色体验了月下轻吟
　　目睹金色麦浪亲历古韵苏杭
　　走过艰难蜀道穿过冰封雪山
　　我们就这样携手度过回忆点点滴滴
　　西湖有我们留下的倩影天山有我们飞过的足迹
　　我们是两朵漂泊的云相识在午后
　　天府盛不下我们留下的浓情高山斩不断我们相遇的情缘
　　闪电轻飘飘的划过摊开我们紧握的双手
　　我泪眼朦胧你远在天涯
　　泪水从我曾经洁白的面庞落下打湿了我们相遇的记忆
　　绚丽的外表依旧笼罩着你远在天边的思恋
　　浓情蜜意消散在岁月里我在回忆里日渐消瘦
　　天边的云朵依旧美丽我一个人静静的思恋
　　我们是两朵漂泊的云相识在午后
　　闪电轻飘飘的划过摊开我们紧握的双手
　　我泪眼朦胧你远在天涯
　　浓情蜜意闲散在风里我在回忆中消瘦枯萎
　　我们是两朵漂泊的云相识在午后
　　闪电轻飘飘的划过摊开我们紧握的双手
　　我泪眼朦胧你远在天涯
　　我们是两朵漂泊的云相识在午后
　　你有绚丽的外表映在湛蓝的天空里
　　我有洁白的面庞藏在深深的记忆里
　　遥远的西方古老的东方
　　我们就这样相遇相识一起畅游在这广袤的天地间
　　见证了荷塘月色体验了月下轻吟
　　目睹金色麦浪亲历古韵苏杭
　　走过艰难蜀道穿过冰封雪山
　　我们就这样携手度过回忆点点滴滴
　　西湖有我们留下的倩影天山有我们飞过的足迹
　　我们是两朵漂泊的云相识在午后
　　闪电轻飘飘的划过摊开我们紧握的双手
　　我泪眼朦胧你远在天涯
　　我泪眼朦胧你远在天涯
　　这首《漂泊的云》是苏小婉自己创作的歌曲，今天是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唱这首歌。那种相思的情意透过她清亮柔美的歌喉传达给每一名在场的观众。有的人如此如醉，陷在深深的回忆里，像是在想念曾经的恋人，像是在回忆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有的人静静的站着，深深的吸一口烟，然后慢慢的吐出，神情或似有似无或者孤寂落寞；有的人夸张的看着台上的苏小婉，她仍在回环的唱着，明眸皓齿，眼睛里随着歌词透露着情意，腰肢款款，随着节奏如拂柳般摇摆。
　　一曲唱完，场面一片寂静，像是台风过后的海面，平静的有些不可思议。良久，刚刚一直都在抽烟的那位年轻人率先清醒过来，啪、啪、啪众人被他的掌声惊醒，这才从刚刚梦境一般的歌声里回过神。掌声这个时候如潮水般响起来，此起彼伏。夹杂着有人不停的叫“安可”“安可”。
　　苏小婉恍若未闻，她通常对于这些都是不会理会的。对于她来说，唱歌就是她人生少有的乐趣，碰巧有那么多人喜欢她的歌声，但是她是不会因为别人的喜欢就贸然的为了迎合别人而改变自己的初衷的。比如现在即使有那么多的人被她的歌声迷醉，甚至可以说是痴迷，请她再唱一首，她是断不会答应的，这完全不在她的工作范围之内，对于苏小婉来说这就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眼看苏小婉就要走下舞台，全然没有理会这些歌迷的想法，有的人就有些坐不住了，不断有人叫着“苏小婉安可”“苏小婉安可”。见苏小婉全然没有要再唱一曲的意思。有几个喝得醉醺醺的人摇摇晃晃的走到舞台边，狠狠的拉住正要离去的苏小婉，苏小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好在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遇见，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准备着忍忍就过过去了，或者等会那些执勤人员就会过来调解了。可是这次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几个醉鬼不过是小喽啰，他们很快就被清理了。
　　苏小婉没有想到今晚会是她人生中的一个转折，几个醉鬼被拉下去之后，有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找她的麻烦，无外乎是说她无视大家的请求，自命清高，不就是是个歌妓嘛云云，这些苏小婉听得多了，完全不放在耳里。
　　就在苏小婉要退出舞台时，几个穿着日本军官服装的“小胡子”（日本人喜欢留胡子，为了好区分，就叫他们小胡子）站了起来，其中一个直接朝苏小婉走去，站在苏小婉的面前，用结结巴巴，坑坑洼洼又无比傲气的蹩脚中文说道：“你的，歌唱得好的，你的，再去唱一首。”苏小婉淡淡的挑了挑眉看了这名“小胡子”一眼，没吭声，想了一下还是说道：“不好意思，我今晚只唱一首，如果你还想听歌的话可以坐着等，下面还有其他人唱。”“就你的唱！”这名小胡子有些微醉，借着酒精或者说是借着这身军装他开始义正言辞的要求苏小婉在唱一曲，下面的观众也跟全都活过来了一样，兴奋的看着苏小婉和这名日本军官。刚刚吸烟的那名年轻的男子也微微转动了下身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台上的这一幕，像是在等待一个结果，又像是在享受这种等待的过程。
　　苏小婉就这样和“小胡子”僵持了，最终“小胡子”耐心磨光，直接拿出配枪威逼苏小婉唱歌，苏小婉没有想到这名客人居然如此难缠，看到他把配枪都拿出来了，也是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但是要她为了这些威逼利诱就去唱歌，别说就现在的心情根本就是唱不出，就是可以她也不想，虽然像苏小婉这样的风尘女子，说爱国有些牵强，不过对于日本人，苏小婉还是有几分忌惮，更有几分厌恶。她真的很害怕，冷汗都悄悄的从额上冒出来了，手悄悄的我成了拳头，她真的害怕这名醉醺醺的“小胡子”真的一怒之下把她的小命给夺走了。那名吸烟的年轻男子终于占了起来，他本来是靠着一根大圆柱轻松的站着，这时他站了起来，目光炯炯的看着台上，然后走进了百乐门的后门。
　　就在苏小婉不知所措的时候，百乐门的经理出来了，他先是用日语和这名“小胡子”讲了一通，附带着点头哈腰外加对着苏小婉横眉竖眼。接着他有把苏小婉骂了一句，最终还是让苏小婉谢幕了。那名“小胡子”也骂骂咧咧的回到了座位上。
　　看客们一哄而散，有的人还有些失望，像是极度空虚无聊的人遇到一件有趣的事情，看到中途却被打断，实在是有些悻悻。不就这段小插曲就这么给过去了，舞台上依旧是歌舞升平，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那名抽烟的男子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