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遇仙》甄家小兔

12、是皇也是父

　　纳兰容若当年虽避居江南，可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在雅萨小时候他还是给女儿置了很多产业将来做嫁妆，别的满清贵女有的，他也不能让他的宝贝女儿没有，雅萨的出生不只是他与沈宛感情纠葛最后的甜蜜，还是他所有感情的寄托，他有无数个女人，有很多个子女，可是他把一生的亲情，爱情甚至友情无处发泄的情绪都给了他的小女儿，如果仔细探究他的内心，大约是他找到了他活着的意义。如果不是沈宛的早逝，如果不是他羸弱的身子，他是舍不得抛下年幼的女儿撒手人寰的。
　　到得京城之后，敖乐一行便和曹寅分开，纳兰容若给他女儿准备的府邸在内城，不算豪华，五进的大院子，左边是大学时张英的府邸，倒也算安静。纳兰心里是恨着明珠的，府邸匾额上书叶府，还用着他的印章。纳兰已死，活着的是叶赫那拉成德，一个父母双亡，独自从盛京而来的满军正黄旗的小佐领，娶了豫亲王府幺女，尊贵的和硕格格，美丽的毓秀郡主爱新觉罗宛儿。他只是一个高攀王府，靠着和硕额驸的俸禄勉强度日的八旗子。他的女儿他金尊玉贵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绝不能是庶出，他要给她最好的身份，没有谁可以看不起她。宛宛以身似虎收降耿精忠的功劳仅仅是给女儿换一个空壳子县主之位，有何不可。若女儿乐意可以在江南做一个普通的汉家女子衣食无忧的过完一生，若女儿看中的是八旗子弟，他也要女儿堂堂正正的嫁给喜欢的人，没有人可以以她的身份欺负她。他的女儿决不能做第二个沈宛。
　　爱新觉罗家的格格给他做了妾室，是纳兰性德的愧疚，而汉家贫女，也是沈宛永生的卑微。
　　刘基的智谋用在打理内宅上着实屈才了，他的能力便是一国内政也是轻松如常。担着管家的职责刘伯温就自动的开始打理府邸。赵云是护卫队长，安排了十个护院巡逻，前院安排了十个小厮听命长白昆仑两个衷心的小子，养马的马夫，赶车的的车夫，采买的管事也一一到位。后院厨房里安排了两户人家，内院伺候他们家小姐的选了两个年长的熟悉京中情况的嬷嬷，另派了十个小丫头在珍珠璎珞手下。院子极大，空着的院落暂时锁着，前院安置着小厮护院，一进花厅做了客厅会客，左右两厢做了客房，正院是容若他们夫妻住的地方暂时空着，东边最大的院落住着敖乐和她的嬷嬷丫鬟们，还有她的书房和库房，后院里安置着厨房马棚，靠街的地方开了个小门供下人进出。花园的入口离正院不远，院子里亭台楼阁假山奇石洋洋精致，还有一个大池塘，夏季可以看满塘荷花。刘基和赵云住在西边大院里，里面还有一个小演武场，其他院子都空着。这样一个房子，是纳兰容若安排布置的，敖乐的院门是他亲自提的明珠院，里面布置十分用心，家具摆设虽不奢华可也雅致名贵，书房更是件件名品，藏书颇丰，纳兰家老祖宗入关时搜刮的一半都摆在这里了，剩下的还丢在库房里。
　　叶府的第一个访客胤禩极为羡慕，看着纳兰容若亲手布置的书房，想着他对女儿寄予的一片厚望，虽然乐乐不是真正的雅萨小姑娘，可是纳兰先生的爱女之心可谓用心良苦，他羡慕那个不在人世的小姑娘。
　　“他们虽不是我的生身父母，可是如今却也是我欠他们因果。”乐乐看着胤禩缓缓开口，“如果我没有用她的身份，你父亲便还欠着他们一份因果，你们家的气运是要还给人家的。如今我成了叶赫那拉雅萨，所有因这个身份所享有的因果便由我承担，我是要还的。我爹爹执掌三界司法，最是公正，我母亲是四海嫡系龙族，气运深厚，这份因果便能让纳兰一家下辈子落地成仙。”
　　“我是知道你的，最是善良心软，我不过是羡慕罢了，纳兰先生对这个小女儿的舐犊之情令人艳羡。”把手中的孤本放在炕桌上的棋盘中，打乱敖乐乱放的白玉棋子，“我额娘虽然对我好，可是她性子太软，有时候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从小我受到委屈从来不敢和她说，我害怕她的眼泪。惠母妃有时候会对我回护一二，可是那也不过是顺手罢了。至于皇阿玛，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努力，只要我优秀，皇阿玛自然会看在眼里，在我眼中，皇阿玛是那么伟大，需要我仰望，他是那么遥远，我拼命努力依然走不进他的眼里，他对我，更像是一个臣子，或者是一个附属。我只是有着他血脉的一个臣子而已。”
　　敖乐没见过皇帝是什么样子的，可是她见过玉帝舅公，听哮天叔叔说，他曾经亲手把亲妹妹她的祖母压入桃山，还拍十个金乌晒死祖母，对于七姑姑八姑姑这些亲生女儿也不留情，关押了几百年。可是，玉帝舅公见到她对她很好，而且还偷偷塞了很多宝贝给她，别人都说她长得像祖母，祖母仙逝，舅公一定也是心疼的，那么舅公心里肯定也爱着七姑姑她们，舅公死了妹妹，死了九个儿子，女儿也不听他的，其实挺可怜的。他虽然嘴上经常和父亲对着干，可是他还不是很信任父亲，所以，胤禩哥哥的父亲肯定也一样。
　　“我没见过你的皇阿玛，可是玉帝舅公说过，为弟者有自己的责任，帝威不容冒犯，公私分明，绝不能因私非公。”敖乐绞尽脑汁安慰着他，“你的皇阿玛和别的父亲不一样，他虽然是皇，但是他也是父。可是皇在前父在后，皇权不能冒犯，即使是亲儿子也不能，在公事之下他是你的父亲，对你严厉，但也是为你好，不会害你。”
　　胤禩却是沉思起来，其实回京后皇阿玛单独在御书房召见过自己，那天的事，对他来说触动也很大，那天的皇阿玛自己感觉离他很近。
　　“老八，以身份论，豫亲王府的外甥女配得上给你做嫡福晋，可是叶赫那拉雅萨她和别人不一样，简单来说，和郭络罗家的那个丫头就不一样，如果你只是为了豫亲王府，大可不必娶她。”康熙的声音很低沉，也很空灵，好似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可是他的眼睛看过来，就好像看透了你所有的心思。
　　“前几年你不要侧福晋，也不要惠妃和你额娘选的女子，甚至还折腾的生病，朕怀疑过你，以为你对她们有所防范，可是调查过你没有碰过任何女人，你的病也确实突然，朕也百思不得其解，想着即使你一辈子都这样，将来也会给你指福晋，不会亏待你，也不会让别人诟病你。”
　　“朕不清楚你和那个小姑娘怎么认识的，你又是为了什么要娶她，可是如果她真的能让你不犯病，为了子嗣后代这个婚约是可以的。”
　　听着皇父就这样利益的说着他和他的小姑娘，他心里并不高兴，他不是没想过就这样娶一个对他有利的女子，小时候的诺言也许人家忘了他岂不是苦等了，而且其中搞鬼的事情被发现后果很严重，再说一个皇子阿哥为一个女孩守身，这和他从小的教育是相违背的，不过收用一二侍女，不是大事，可是每当他这样想的时候，他会想起那双盛满西海碧海潮生的眼睛，会想起如果她知道会是怎样的委屈心酸，她就舍不得。六岁那年，不只是他陪她度过难关，何尝不是她陪他度过艰难，那颗通犀地龙丸便是他服下砒霜也不会有事，喝两杯水，睡一觉就好了，不知救了他多少次。是西海三太子广利菩萨送他回来的，那年三太子说，他的妹妹是龙族的异类，自古龙性荒淫哪儿来的痴情至死的龙，他不希望乐乐学她母亲，更让他不要把乐乐的话当真。
　　可是人哪里有那么多理智，事事算计，多累啊。
　　“皇阿玛，纳兰姑娘善良孝顺，秉性纯真，实在难得。那晚金陵灯会无意触碰儿子身体确实无恙，而且谛晖大事有言在先，确实觉得有缘，本来只以为是普通汉女，见到曹大人之后才知她的身份。还请皇阿玛成全。”胤禩跪地叩首，父亲，儿子的选择，今生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