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都不过是一场骗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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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颜显然没想到封颜会这么直接的问出这个问题，他愣了一下，方才回道：“是也不是。”
“是从何来？不是又何来？”封颜紧紧的盯着轩辕颜的双眼。
“本王与笑霜不过是两情相愿，玩腻了也就分开了，没有任何不对，不是吗？”轩辕颜此时的笑容简直比渣渣还渣渣，“之后她死了也与本王毫无瓜葛，本王甚至还给了她银两。”
封颜对轩辕颜这番话竟无比认同，但就算再怎么认同，还是自己的命重要，“但笑霜心有不甘，甚至还将我当成了你，化成鬼魂还不惜找我报仇。”
古代是很迷信的，加上之前封颜一系列怪异的举动，轩辕颜也信了三成，他挑眉道：“那么你现在是想怎样？”
“自然是弄清前因后果，再想办法将她打发走。”封颜不自觉的说出和轩辕颜一样渣渣的话语。
“看在你勾起了本王兴致的份上，倒可以告诉你一点。”轩辕颜笑的很灿烂，他的确因为封颜而愉悦，“笑霜只不过是一个奴隶而已。”
轩辕颜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封颜等了一会没等到。他蹙眉看着轩辕颜，轩辕颜却回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封颜立刻明白，今天只怕是问不出什么了。
不过这家伙，一旦卸下了面具，还真是意外的坦诚啊。
封颜倒在床上闭目休息，静静的理清自己复杂的思绪。轩辕颜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也随着封颜躺在床上。封颜什么也没表示，反正这本就是轩辕颜的地盘。至于离开？他才不想离开这个相比其他地方来说舒服得多的床！
这个床比起寻常的要大些，两人也容得下。轩辕颜就这样侧躺着，静静的望着封颜宁静的侧脸。封颜与轩辕颜的脸庞一样，眉眼一样，肌肤一样，嘴唇一样，连发丝都一样。可旁人却能轻易区分两人，原因就在气质。
可轩辕颜发现，比起自己伪装出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更喜欢封颜那种慵懒随性的气质。
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拂过那脸庞，再到脖颈处流连。他不自觉的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脖颈，果然都是一模一样的。——这个人，简直就是世界上另一个自己。
或许这人真是自己也说不定，不过是从小生活在民间，不像是生活在帝王家的他，养成了另一个性格吧。
轩辕颜凑近了些，仔细凝视着封颜的脸庞，他突然有些遗憾，不能看到这人的眼睛。虽然他的眼睛和他的眼一样，都是乌黑而深邃的，都是颇为迷人的。但那其中令人为之着迷的东西却截然相反。
他知道这人出去过，却终究没有去追随他的脚步进一步监视。因为他知道，这人是自由的，和他一样的热爱着自由。他出生帝王家，没有机会自由，只能苦苦奢望着。而这人却是从出生那一刻起，便是自由的。
他并不想毁掉另一个自己的自由。或许这想法很可笑，或许会有什么东西超出他的控制，也没关系。他本就热爱着所有的刺激，所有令他措手不及的东西。
若这人明早起来，仍是对笑霜坚持不懈，他倒可以将一切说出，只要这人乐意。
毕竟是另一个自己。他可舍不得自己受了委屈。
封颜并没有察觉到轩辕颜的动作，他原本的打算是想要理清思绪假寐一下，却不料一躺床上就直接睡了过去。这并不是一个黑甜的梦，而是同之前一样怪异，却又稍有不同的梦。
这个梦不同之前没有背景。这次的梦境里有着背景，而且变化丰富。连声音都很清晰，十足的真实感。甚至让封颜都差点融入到这个梦境里去。
这是一片燃着烟硝的战场，嘶吼声，利器碰撞声，雷鼓声，不绝于耳。一个瘦弱的少女瑟缩着藏在一堆尸体下面，她不敢大声哭泣，只能小声啜泣着。她怕她哭的太用力，会被别人发现，然后像这些尸体一样被毫不留情的刺穿心中，离开人世。
她不停的呢喃着什么，战场上的喧嚣太大，封颜听不清。他努力凑近女孩，这才依稀听到一点。这个小女孩，此刻心中思念的，正是她的母亲……
“母后，母后，灵儿好怕，好怕……”少女用那双布满了灰尘的手捂住脸，全身颤抖不止。
封颜没有用多余的时间去同情这个女孩，他只是思考着。这个少女和之前粗粗看到的画面中的那个全身满布灰尘的人穿着一样，显然就是那个来找他复仇的女子。
原来之前少女如此肮脏的原因就是因为战场的烟硝，难道轩辕颜与笑霜的初见就是在……？
不知何时，战场的喧嚣似乎渐渐远去。少女过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的爬出这个尸体堆。可刚爬出，她就被惊吓了到了。她刚想自欺欺人的继续爬回去，就被人捉住了手腕。
封颜随着少女一齐抬头，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披盔戴甲的轩辕颜！此时的轩辕颜不过是一个略显青涩的少年，脸上冰冷的伪装还不够完美，但已初见长大的模样。
少女之前累计的恐惧终于在此刻爆发，她放声大哭着。轩辕颜有些手足无措，他将头盔卸下，见少女还在恐惧的大哭着，又将身上的盔甲卸了，将佩剑扔到了一边，以减轻少女的恐惧感。
卸下了盔甲，轩辕颜也不再是那样锋芒毕露的模样，反而有点内敛。一身青色长袍很是翩然。他朝少女露出一个安抚人心的笑容，充满了温暖。
少女渐渐安静了下来，却还是小声抽泣着。轩辕颜朝少女轻声说着，声音也很是轻柔，“如果害怕，就抓着我的袖子吧，我不会丢掉你的。”
轩辕颜轻柔的抚慰反而使少女心中的委屈全都泄露了出来，少女又哭起来，轩辕颜一脸茫然，显然并不知道少女还在哭泣的原因。
封颜看着颇觉好笑，看来前世比那时的自己还要单纯。
轩辕颜动作僵硬的抚摸着少女的头，从怀中掏出一颗项链。那不能称之为项链，只不过是一根红绳串着一颗普通的石头罢了。
封颜满眼震惊，那颗石头就是笑霜的石头！这个场景，果然是他第一次看见的画面，只不过是有了背景而已！
如之前封颜所看到的那样，少女对那“项链”爱不释手。她拿着项链捧在手心，却没有用手去抚摸。——她怕她布满灰尘的手弄脏了这石头。
只是一颗石头而已，少女却将它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之后轩辕颜掏出匕首在石头上刻字，封颜也完全预料到了。他静静的看着少女似乎忘却了之前烦恼的快乐模样，想起后来笑霜死不瞑目的模样，只觉得一阵悲哀。
但轩辕颜又怎么会随身带着一块石头？是癖好还是有所准备？封颜并没有放过这个细节，他细细思考着。不论封颜有多聪慧，性格懒惰的他此刻也感到有些疲惫。
他讨厌这个地方。
画面一转，这次同样不是白茫茫的背景，而是华丽的大殿。尚且年少的轩辕颜半跪在大殿中央，朝坐在王座上的人商量着什么。
“皇上，可否将萧国的灵公主赐给臣下。”轩辕颜恭敬的低下头，等候着圣上的回应。
封颜并没有在意那个圣上的回应，他的心中已经被惊骇的情绪给填满了。……这就是轩辕颜特地去救出笑霜的原因？那个所谓的项链果然也是早已准备好的？
赐给“灵公主”新名，是为了让“灵公主”对他更为依赖？轩辕颜果然是知道笑霜的凄惨处境吧，但他什么也没做，果然是因为玩腻了罢？
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一个骗局？
面对轩辕颜所展现出来的丑陋，封颜的心却奇异的平静下来。他甚至觉得，这才是自己。不愧是自己啊，在一开始就布置了一个骗局引诱笑霜踏入，从始至终都没有沉迷于这场游戏却毁了另一人的一生，甚至让那人生生世世都逃不开这个危险的漩涡。
这才是轩辕颜，这才是自己的前世。
之后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其他的画面，无非是下属报告给轩辕颜笑霜被福晋悄悄报复，而轩辕颜一笑而过之类的画面。——其中展现的，全都是他的冷漠。
一个将自己的热情分给全世界的人，注定了每份热情都不会深。更何况在之后他还会收回这份热情。轩辕颜对于笑霜的感情，与对待路边的石子没什么两样。
玩完了，丢掉就好了。
轩辕颜，也不愧是皇室的人。人们都说想要成为帝王的人必须要一颗帝王心，帝王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心也必然是冷冰冰的。
封颜就这样在梦境中静静的看着轩辕颜，看着他露出从不展现在外人面前的嘴脸，竟感觉到浓烈的嘲讽。直到轩辕颜似有所感，猛然抬头看向他时，梦境才戛然而止。
封颜觉得这次的梦很长很长，可实际上他醒来时却比平时都要来得早。天还未亮，没有时钟封颜也分不清是什么时候。他旁边的轩辕颜却醒了。
轩辕颜此时只穿了里衣，在封颜身旁时他从来不想掩饰自我。他就这样勾着唇角看着封颜惊醒的模样，轻声问道：“封颜，你怎么了？”
封颜沉默着没有回答，轩辕颜耐心的等着，良久，封颜才抬起头，朝轩辕颜慎重的说了一句话。
“我们需要谈谈，关于笑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都不过是一场骗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