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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这个世界上 ...

  •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不可知之地,有许多不可知之谜。而有四个不可知之地却是让人谈之色变,有些人甚至称之为四大死地,这四大不可知之地之一便是在遥远的北边的霜骨莽原。霜骨莽原到底有多大没人知道,只知道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冬天,所有人对这里的印象只有白、雪和骨头。每天,每个月,每年这里都在下雪,已经不知道几个年头,也不知道这里已经积了多厚的雪。或许这一步这雪只末过了你的膝盖,下一步这雪就可能已经末过了你的头顶,而且这些雪都是虚不受力的,无论你怎么挣扎你只能慢慢地沉下去。这雪就像流沙一样,也有人把这称作雪流沙。
      霜骨莽原里偶尔可见一些被雪掩埋只露出一点的巨大骨架,这些骨架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一个成年人站上去恐怕还没有一根普通的骨头长。
      霜骨莽原的白天偶尔会有大晴天,可是那耀眼的阳光照射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折射出的光芒却可以在瞬息间闪瞎了双眼。所以霜骨莽原是没有生物存在的。可是在这天,霜骨莽原却出现了两个人影,一个是白发青年,一个是黑发少年。
      白发青年有着一头透着淡淡的蓝色的齐腰白发,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欣长的身体披着一件浸着雪水的灰白色大氅,冷峻的脸上透着淡淡的失望,皑皑的白雪已经末过了他的膝盖。
      黑发少年有着快及地的长发,长发铺散开来,从上往下开像极了一朵盛开的墨莲。黑发少年的脸上布满了红褐色的血渍,眼睛处蒙着一块像是曾经在血水里浸过的红褐色布条,身上穿着一件不知是用什么生物的皮毛做成的纯黑色裘衣,脖子上围了似是狐狸的大尾巴做成的白色围脖。黑发少年已经半个身子末入了积雪中,而且还有继续往下的趋势。
      白发青年将黑发少年从积雪中捞了出来,向前走了几步,将黑发少年放在了一旁。黑发少年抖了抖脚边的雪,露出了脚下了一块巨大的兽骨,兽骨看起来比少年还粗,少年掸了掸上面的雪,就地坐了下来,白发青年站在一旁看向了东南方。遥遥看去,在雪天的交界处有了一些歪歪扭扭的小线。
      “已经能看到枯木林,快要走出霜骨莽原了,只是不知道这片枯木林会通向哪里。”黑发少年抬了抬头,看向白发青年所望去的方向,虽然他的眼睛被红布蒙着,可让人有一种他看得见的感觉。
      “狼先生是要先去机关城找风姑娘还是要先去雪丰找柱子?”黑衣少年轻声问到。
      “那就看这片枯木林更近雪丰还是更近机关城吧。”白发青年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缓缓向前走去。

      雪丰是一个城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雪丰更是一个家族,是一个势力,三分天下的大势力。雪氏一族占据了天下的北边,建立了雪丰城被称为北方的巨人。
      雪丰也是天下间唯一一个接壤两大不可知之地的势力,一个是在世界最北边的霜骨莽原,另一个则是在东边的原始森林。霜骨莽原之绝在于雪,而原始森林之绝在于凶。原始森林里凶物成群,即使只是一株植物,都有可能在你经过时吃掉你。据说有无数能人志士曾试图探索原始森林的秘密,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从原始森林的深处走出。如今大多数的猎人、武者都只敢在原始森林的最外围捕杀一些弱小的凶物。
      因为环境恶劣,又因为雪丰人极度排外,鲜少会有旅人能深入雪丰,雪丰又以冰冷和神秘著称。人们对雪丰人的印象普遍是蓝眼睛的冰块。
      于非有一双黑色的眼睛,可若你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不是纯粹的黑,那是蓝,深到极致的蓝,那种蓝色似午夜天空的暗黑,深邃迷人。
      于非是雪丰人,或者说他曾经是雪丰人。蓝色的眼睛是雪丰人的标志,但雪氏一族的蓝是纯粹而清脆的兰色,是耀眼的道奇蓝。所以于非并不是一个纯正的雪丰人,他是一个有着雪丰血统的混血儿,在雪丰当地也被称之为“杂种”。
      于非嗅了嗅手中那杯红不红黄不黄的液体,皱了皱眉。
      这是一个破旧的小酒馆,酒馆里零零星星的坐着几个人,酒保在吧台上打盹,吧台上摆着一些玻璃的瓶瓶罐罐,里面泡着些不知是什么生物的残肢内脏,有头大的心脏,拇指大的小腿,还有一些毛茸茸的肉块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的残躯。
      而他手中的液体就是其中一种甚至是几种液体调制而成的烈酒,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这种东西,明明那么恶心,似乎还卖的很贵?
      不过手中着铜杯倒是挺精致的,上面嵌着一些镂空的雕饰,那些栩栩如生的不知名凶物让他不禁生出了一丝盗窃之心。
      放下了手中这杯不知名液体,于非看向了对面那十岁有余的少年。这是他第四次看到这个少年,如今的机关城已经是春末夏初,可这少年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裘衣,围着那条毛茸茸的白色围脖,眼睛上绑着一条纯白色的绸带。唯一的区别是之前这少年那及地的黑色长发总是披散着随风起舞,如今却在头顶盘成了一个小髻用发冠随意的束着,余发散落下来依旧垂到了腰部,难以想象一个十岁的少年如何会有如此的长发。
      少年拿着精致的银质勺子搅拌着面前的一碗暗红色的膏状物,偶尔勺起一勺送入嘴里。少年的嘴角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食物,看起来总觉得有些触目惊心。于非很想让人把这碗东西撤下去,奈何这是酒馆,而少年是不允许喝酒的。
      酒馆里唯一适合少年食用的东西便是这用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熬成的粥?他总不能让少年空坐着,虽然他宁愿空坐着也不愿喝下那杯不知名液体。
      于非就这么尴尬的干坐着,直到少年将那碗食物?吃光。少年用精致的银勺子刮着青铜碗的内壁,发出弱小而又刺耳的声音,似乎不愿意浪费一丁点食物。
      看着碗里已经刮不出什么来了,少年舔了舔勺子,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微笑。纯真的笑容加上被染成暗红色的牙齿以及嘴边暗红色的残留物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于非捧着自己脆弱的小心肝,递上了一条小手帕,少年却并没有伸手去接。
      “我叫时宇,你可以叫我宇。”少年收敛起了笑容,从怀中摸出了一条纸帕,轻轻擦拭着嘴角“有什么问题就问吧,这次免费。”
      “我……要做什么?”
      “活着。”少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包,放在了桌子上,而后起身向外走去。
      “那……那个人呢?”
      “他喜欢别人叫他狼先生,如果你指的是他,三天后,他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你问的是风姑娘,她正在去不夜国。不过我听说她拥有前往帝宫的钥匙,如果你要找她,或许可以到帝宫里去寻寻。”少年的声音随着他的步子渐行渐远,于非有一种感觉似乎每次看到这个少年必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并没有尾随少年而去,于非打开了布包。
      那是一些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不规则水晶,通体澄澈透明,每一块水晶的中心都飘着一抹形色各异的图案,于非知道这是比较通用的货币,也叫晶币,也就是钱。虽然知道,但以前在雪丰可从未使用过,虽然村中的猎人偶尔也能从原始森林里一些凶猛凶物的尸体里,或是一些危险的小洞中找到晶币,但因为看起来闪耀动人,大多被村中的妇女用作饰品去了。
      即使只是在这昏暗的酒馆中,这一包晶币也显得异常的耀眼动人,让于非不由得自觉小小的富了一把。
      仔细的数了数,这一小包晶币足有一百三十三块。
      小心的把这一笔“巨款”收了起来,于非仔细的思考着自己的人生。既然已经来到了机关城,那么雪丰的通缉令已然构不成威胁,他还不认为自己重要到需要雪丰出动人马跨国追捕。虽然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座机关城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那个不知该说是救了他还是害了他的男人。他曾疯狂过,更试图了结自己的生命来赎罪,可是等到他真的走到那一步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勇气去面对死亡。
      既然死不了那就活下去吧。
      刚走出小酒馆的于非捧着自己的小心肝一脸肉痛,刚刚那一餐居然花了他五十六个子,手上还剩下不到八十个子,这日子似乎并不是那么好过。
      虽然有点丢脸,但想想有点不值当,于非又跑了回去把那被红不红黄不黄的酒一口闷了。
      酒保看到后,眉角一挑,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这么一口闷掉一大杯“夕落”,然后左摇右摆的飘了出去……
      一杯酒加一碗粥就掏去了自己的小半积蓄,于非深深地明白了生活不易,赚钱才是现在的首要目的。

      如今天下三分,一是东北边的雪丰,一是东南部的不夜国,另外一个便是几乎占据了整个西边的机关乱城。也称机关城。
      机关城并非是指一座城,机关城代表的是一类城。机关城是由繁复的机关组成,平常看起来这就是一座普通的城,可是特殊的时候这座城却可以用特殊的方法移动,而且据说它们曾经站起来过。
      在整个西部,这样大大小小的机关城有数十座,它们有统一的一个城主,屠末。
      约莫两百多年前,第一任机关城主,屠洺创造了第一座机关城,并带领着机关城几乎横扫了整个混乱西部。如今,机关城的标志近乎遍布了整个混乱西部,混乱西部也早已改名为了机关乱城。
      于非所在的这一坐机关城名叫“西鸠”。西鸠城是位于地图西北部的一座老城,是雪丰与机关乱城的交界,属于战乱地区。而且据说这座西鸠城曾经被雪丰“俘虏”过,而后来又被夺了回来,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早已不得而知,如今众多的离奇的传说也只不过用着不同的方式表达着当年的惨烈罢了。
      于非关心的并不是这座残破老城的历史,他关心的是他到底如何才能在这破城活下去。拖着昏昏沉沉的身体,于非在路边随便抓了一个大叔,张口就问:“大叔!怎么才能赚钱!”
      大叔被问得一愣,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开始打量起了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小伙子约莫十七八岁,长得倒是挺清秀的,穿着一件应该是由某种晒干了的植物剥成丝编织而成的破烂衣服,露出来的手臂看起来挺健壮的,推算来应该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武夫。
      “打工,参军,卖身!”大叔简洁而有力的回答道!
      于非背脊一凉,放开大叔,踩着摇摇晃晃的小碎步决定远离大叔。不知是因为酒的缘故还是因为真的离猥琐大叔越来越远,大叔之后的话变得遥远而模糊“在大叔这里打工挺好的,亏不了你……”。
      当于非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面,醒来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摸怀里自己的小资本还在不在,当知道还在后于非深深的呼了口气。
      不过想想也是,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再加上他已经不知道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全身脏兮兮的,完全就是一身乞丐样,估计也没有谁会去摸他兜里有没有东西吧。
      摸着咕咕叫的肚子,于非看了看天,现在已经是大早上了,估摸着时间他已经睡了将近一整天。
      出去到处转了转,花了一个晶币买了四个干馒头填填肚子,于非发现自己这几十个子儿还是能用一段时间的。
      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穷,于非决定花点钱买个趁手的武器,找点事干。
      整个西部山多矿多,在并没有被机关城统一之前,混乱西部便是以炼器冶金而闻名。而如今,机关乱城中的工匠器师更是多如牛毛。于非一路走来便已经看到了数家规模不小的铁匠铺。
      选了一家比较干净整洁,档次比较高的商铺,于非走了进去。整个商铺大致分为三个区域,左边的展示柜上陈列了不少精致美丽的武器盔甲,右边呃的展示柜上则摆了许多瓶瓶罐罐,而且偶尔还能闻到一股清香飘来,显然是出售一些药物。屋子的最里面则摆了一个长长的长桌,上面只是摆放了些许纸笔,而长桌的后面则有两个小小的开间,开间的前面坐着一个优雅的中年男人。
      于非的步入引起了店中几位客人的注意,但大家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毕竟于非的装扮真心像是一个贫困的乞丐。看到店员并没有上前阻止,那几位客人也不再吧注意力放在于非身上。感受到别人玩味的目光,于非觉得有些拘谨,但也没有过度放在心上,抬起步子向陈列武器的展示柜挪去。
      于非看到的第一把武器是一把短刀,刀身轻薄为纯黑色,略有些弯曲,刀背成齿状,线条优美,其上并没有繁复的纹饰,于非第一眼看上便爱上了它。但一看价格于非便心肝直颤,仅仅这把短刀便要三百多块晶币,不是说机关城的武器很便宜的吗……
      顺着展示柜一件一件的往下看,于非已经快要接近窒息了,后面的展品一件比一件贵,整个展示柜仅有寥寥几件是三位数的,其余的大多都是四位数的,更甚有些是五位数的,于非已经感觉自己的心要从嘴巴里蹦出来了。
      于非算是大大的开了一次眼界,他感觉这里的大多武器盔甲更像是需要珍藏的藏品而不是拿出来使用的武器。
      不知不觉于非已经走到了展示柜的末端,直到他撞上了屋子后方的长桌,他才发现自己失礼了。
      “坐。”长桌后优雅的中年男人指了指长桌一侧的凳子,对他微微一下道。
      因为于非特殊的造型,从他进入商铺以来并没有店员搭理他,也没有人前来赶他走,这位优雅的中年男人是第一个和他说话的人。
      介于之前的鲁莽,而别人又很礼貌的让他坐下,于非非常不好意思的坐了下来,可是之后那优雅的中年男人却并没有再和他说话,而是侧身回去以优雅的姿态静静的品茶。
      对方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免于尴尬,于非开始打量四周。这是他第一次仔细观察面前的长桌,他发现这长桌以普通的展示柜不同,长桌上铭刻着许多看不懂却很精妙的纹饰,而且整个长桌似乎是用特殊的木材做成的,于非总感觉它散发着一种悠远深沉的气息。于非想伸手去摸它,但他有感觉着桌子似乎不希望他去摸它,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与桌子相比,椅子虽然坐着很舒服,但总觉得低了一个档次。桌子上很随意但很整齐的摆放着几叠纸,纸质很普通,但每张纸的右下角都有两个小小的字,其中一个是“风”字,另外一个写的很飘逸,但他没看懂。
      感觉好像没什么可看了,而且越来越尴尬了,于非开始打量起对面的中年男人,并且准备没话找话。
      男人长得很普通,但很耐看,很干净很优雅,散发出一种高贵的气息,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会动粗的武者。
      “左边是卖武器的,右边是卖药的,那您这里是做什么的?”
      “此处风声,出售文字。”男人说话简洁大方,并未如于非想象的那般文绉绉的。
      “出卖情报?”
      “你可以这么理解。”
      “有没有雪丰的情报。”于非眼中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整个人都快扑上桌子上了。
      男人转过头,看了看他,微微一笑道:“雪丰,一个问题,十块。”
      于非并没有多说,从怀中抓出了一把晶币,放在了桌子上,晶币在桌子上弹跳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男人看了看于非手中的晶币,又笑了又说道:“这种晶币,一个问题一千块。”
      “为什么!你这是坐地起价!”于非皱了皱眉,不悦道。
      “我说的十块是这个十块,一块这个等于你那个一百块。”男人放下茶杯,从桌下取出了一块拇指大的精致的牌子,放在了于非的面前,然后又从于非的面前拨走了三块小晶币“问题一块,答案两块。”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机关城发行的货币,用机关城特制的哑石经过机关城特殊的技艺雕制而成,通称牌子或者哑牌,一块哑牌等价于一百块小晶币。鉴别哑牌的方法需要另答。”说罢男人又从于非的面前拨走了五块晶币“问题一块,答案四块。”
      看到中年男人一直从自己这里拨走晶币,于非将晶币一拢,怒道:“为什么你要拿我晶币!”
      “出售文字,你问我答自然要收费。”男人又将魔爪伸向了于非手中的晶币,于非发现那看似无害的手指自己竟然无法阻其分毫,不得已又被夺去三块晶币“问题一块,答案两块。”
      “那为什么问问题还想收钱!”
      “你问问题,我不将之告知别人,这是封口费。你要答案,我讲答案告知于你,这是开口费。”还未等于非反应过来,男人又从于非的手中轻而易举的取走了四块小晶币“问题一块,答案三块。”
      于非又想张口反驳,可是又怕一旦说话又要收钱,不得已硬是憋了回去,整个小脸憋得通红,赶忙将剩余的晶币收拢收到怀里。男人笑看着将收获的晶币一扫,收到了桌子下的盒子里。
      小心的算了算,于非发现到现在居然只剩下了六十一块小晶币,这短短的时间里居然被坑了十五块小晶币,他那脆弱的小心肝已经碎成了一瓣一瓣的了。
      于非撅了撅嘴,想了想这里既然是卖情报的地方,那给的情报应该不会有假,可以考虑问问怎么赚钱。但他又怕自己再次被坑,想了想试探性的商量道:“可不可以我问问题,你告诉我问题几块,答案几块我再决定要不要问?”
      “你问问题,我必然要收封口费。答案我可以告诉你价格,你自己决定听不听。”说罢,男人微微一笑向于非伸出了手“问题两块,答案两块。”
      于非很像马上跑掉,但是想想自己似乎打不过人家,不得已又乖乖的交出了四块晶币,他不想再和这个男人讲话,他甚至不愿意去问为什么问问题涨价了。斟酌了许久,于非决定还是问吧,钱毕竟还是能赚回来的,只要知道方法。
      “在这里,怎么样才能赚到钱?”于非皱着眉头看向男人。
      “问题两块,答案二十块。”男人这次倒是没有朝于非伸出手,而是拿起了之前的茶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静静的品着茶。
      于非捧着自己脆弱的小心脏挣扎了许久最后决定还是问吧,然后在怀中数来数去,依依不舍的分出了二十二个晶币放在了桌上,现在他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桌子那么与众不同了!和这个男人说句话都得收钱啊!
      男人微微侧身,面对于非,并没有放下茶杯,慢声说道:“赚钱的方法共有五种。第一种是偷,抢。不过你得小心,虽然西鸠城的守卫不会管你,但你被打死了他们也不会管你;第二种是参军。这里临近战线,西鸠城一直有征兵,成功入伍的话,按军工每个月会有不小的月钱,如果你没死的话。当然,入伍也是有条件的;第三种是打工,西鸠城里有一些商铺,工坊会招收一些学徒,杂役,会定期给取适当的报酬;第四种是狩猎,每个机关城都会有一个府阁,西鸠城的府阁就在西鸠城的中心偏北,每个府阁每天都会发布一定的任务,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一定的报酬,不过想要接取任务要达到一定的要求。第五种是卖身,把自己卖给佣兵团,佣兵团在完成府阁的任务后会给与一定的分成,即使没有任务,佣兵团也会定时给予一定的补偿。”
      “答案可曾满意?欢迎下次光临。”男人回答完后,给了于非一个大大的微笑。
      于非捧着自己已经碎成渣了的小心肝,深觉自己根本不该踏进这里!这些答案明明当初那个猥琐?大叔已经回答自己了好嘛!虽然没有那么详细,但是只要自己再问问总能问得到的!自己居然在这里白白被骗了四十多个晶币!带着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于非羞愤的狂奔了出去,留下了一地莫名其妙的客人。
      于非狂奔出去不久,优雅男子身后的一个小开间里走出了两个人,一个是身穿华服的富人,另一个则是两鬓斑白的老者。富人看到优雅男子后微微一笑,行了一个点头礼,优雅男子也微微欠身还了一礼,富人便转身离去。老者看到男子后躬身行了一礼,而后将手中的一个小包交给了男子,男子微微一撇,便示意老者将小包放在一旁。小包露出了一个口子,可以看到,里面尽是之前男子展示给于非的哑牌,这一小包估摸着有数十甚至百块这样的牌子。
      “先生似乎很高兴?”老者笑问道,显然两人刚才在里面并未知晓外面发生的一切,而之前于非也并未发现男子身后的开间里有任何声响或是动静。
      “一个可爱的小家伙,无伤大雅。怎么样,有消息吗?”
      “来过,又走了。要追吗?”
      “茶凉了。”男子想了想,摇了摇头,将茶杯递给了老者。

      当于非来到西鸠城府阁前的时候被眼前这壮观的建筑吓到了。于非久居于雪丰内,而雪丰中的建筑大多都是一层的石屋木屋,有些人则更喜欢居住在洞屋或是地下居穴。而机关城的屋子多是两层木屋,这已经让他大开眼界了。
      眼前西鸠城的府阁则是目测已经有了四五层的楼阁,而且这府阁的第一层足有三四个商铺那么大,其后似乎还有一个巨大的庭院。而且这楼阁的檐、柱都刻着繁复精美的纹饰,这一切的一切足以让于非大大的震撼一把。
      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于非赶紧收敛了目光,小心的向四处看了看,发现大家似乎都忙着进进出出,没怎么注意到他。吐了吐舌头,于非努力平复着震撼的心向前走去。
      不过没走几步于非便被府阁外的一个小人堆吸引了注意,他远远听到似乎是几个佣兵团在招收新人,而且似乎有不少人已经围了过去。想起那人给自己的情报,狩猎和“卖身”给佣兵团是不错的选择。而狩猎自己对外面的世界并不熟悉,那么“卖身”便成了最佳的选择。
      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于非便不假思索的凑上前去。而此时的他完全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已经落入了别人的眼中。
      在街尾的一家酒楼二楼临近看台的包间里,蒙眼的少年时宇和白发青年狼先生正看着凑进人堆的于非。
      “这个傻小子要加入别人的佣兵团当炮灰了,不打算做些什么吗。”时宇的手沿着杯口缓慢而有韵律的画着圈圈,用着一种戏谑的口气说道。
      “当人处于陌生的环境,为了不显得格格不入,自然会随大流而去。”
      “耗费了这么多材料才垒起来的柱子,狼先生可真舍得。要是这根柱子碎了,想要再造一根,可不容易。”
      “如果在这个小小的机关城活下去他都做不到,我又何须这根柱子。”狼先生的目光早已离开凑进人堆两眼发光的于非,语气平平的说,听不出太多的情感。
      听到狼先生的回答,时宇只是微微一笑,两人间陷入了沉默,只是这种沉默并未让人感到尴尬。
      “这么多佣兵团集聚西鸠城,风汐到底隐瞒了什么。”狼先生轻轻说着,时宇想了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这个问题可要收费。”
      狼先生很自然的将手一翻,露出了掌心的一根细长的冰针,将时宇伸过来的是指扎破。一粒粒血珠从时宇的手上滴落,落在了狼先生的掌心上,时宇用小小的手指在狼先生的掌心中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当时宇将食指从狼先生的手掌上抽离时,指尖的伤口已经不再滴血。时宇舔了舔指上的残血,静静的看着狼先生掌心的血液渗进了狼先生的皮肤,直到他的掌心中再不见一丝血色。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时宇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而他的食指也早已恢复如初。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看着狼先生一直望着自己,时宇又补充了一句“太贵的代价你付不起,我就捡了一个便宜的来答。”
      “真是个奸商。”狼先生淡淡的说了句,语气中依旧听不出什么情感。
      “对了,这个地方佣兵团在找,机关城在找,风声家族也想要插一脚。要不要把他们也捎带上?这次带路可以携带敌友,不额外收费。”
      “风声家族?难怪。估计原来只有风声家族在寻找,之后风汐这个女人又把机关城和佣兵团给拉了进来。不怕人多怕人少,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说到风姑娘,你的柱子似乎被风姑娘看上了。小心你的柱子变成了别人的鸽子,着小家伙定力可不行。”
      “他能得到的东西,风汐也能查到。风汐想要得到的东西……”狼先生嘴角微翘“变成了鸽子又有何畏。何况若真成了风汐了鸽子便要在我身旁飞,那也省的我拿根绳子拴着,累。”
      狼先生突然想起当初他将于非拖出雪丰之时,时宇曾看着流了一地的血的于非说过“好熟悉的味道,而且还不止一个。”
      “你很关心他。”狼先生饶有兴趣的说道。
      “故人的味道总是让人怀念。”
      “既然有意庇护,为何当初雪丰为了找出他而几乎屠尽于氏一族的族人时你却无动于衷,血脉传承,他们可都是你的故人之后。”
      “故人,怀念怀念就好。若因此把你留在雪丰那可得不偿失。”时宇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况且,连他自己都不闻不问,我又何须介怀。”
      “你那根柱子的未来可不平坦。”过了一会儿,时宇又幽幽的说了一句。
      “他们追不到这里。”
      “当然,他们确实追不到你。但如果是偶遇呢。虽然因为你的原因,他们把于非误判为‘渊夜’,但即使只是有可能,他们也不会放过。”
      “雪丰的人跑到了这里?因为风汐?好算计!”狼先生嘴角微翘,露出了一丝微笑“风汐所在的组织叫什么了?”
      “藏烟。曾经是混乱西部的一个小国。这个问题可要收费。”
      狼先生嘴角又翘了翘,不再说话。两人之间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带着激动的心情,于非跨入了府阁。与想象中不同,许多人进进出出,整个府阁大厅应该热闹非凡,可是如今的府阁大厅确是安静的出奇,即使偶尔有人说话也是用微小的声音,隔得稍远些便已经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府阁禁止私斗,这是铁律!”带领于非进来的佣兵团成员小声的在于非耳旁警告。
      “前辈,难道这里不许大声说话吗?”于非小声的问。
      “这倒不是,府阁里只有一条规矩,那便是不许私斗。至于不许喧哗,据说最初是因为发生不少狩猎者和佣兵团在大厅高调讨论任务而泄露了信息造成了损失,之后人们便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一个潜规则。而且府阁也设有很多有隔音效果的小开间,有什么大事要讨论也可以向府阁租赁。”
      “你去随意找个管事,和他说你要考武者牌就好了。就那种穿着灰色衣服领口绣有机关鸟的人就是府阁管事,有什么事你也可以问他们。”唐云指着几个几个穿梭在人群中的管事向于非示意“对了,我大不了你几岁,叫我唐云变好了。领到了牌子就来找我,我们在外面等你。”
      拍了拍于非的肩膀,唐云便向外走去。唐云一离开,于非便开始紧张起来,之前只要一直跟着唐云,那还没什么大问题,如今唐云一离开,于非便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唐云所说的牌子并不是于非之前看的的钱币哑牌,而是一种由府阁测定和评定的证明实力的牌子,是一种对实力的证明。
      想要成为狩猎者,想要在府阁接触任务,必须要向府阁的工作者展示出一定的能力,证明你有可能完成任务,而府阁武者牌便是府阁对武者能力的一种评定方式。而且有些任务是需要有一定级别的武者才能接取的。而大多数佣兵团或佣兵团也会以武者牌作为评定招募队员实力的主要依据。
      即使是佣兵团也不会去招收一些无用的废物,想要成为炮灰你也得有炮灰的能力。该冲的时候,你得能堵得住敌人,该退的时候,你也不能掉队。
      为了证明自己是一个合格的炮灰,于非就被带进了府阁,测评实力,获得武者牌。
      府阁的正面是一面巨大的墙,墙上悬挂着不少卷轴,这些卷轴上记载的便是一个个府阁任务,每个任务后面都会有任务的编号。不少人站在巨墙前游走围观着,但却从未有人去触摸或是试图摘下那些卷轴。大厅的两边有好几个圆拱门,拱门的后面是曲折的长通道,完全看不到尽头。
      怀者忐忑的心,于非拦下了其中一个年轻的管事,非常小声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武者测评还是灵者测评?”管事给了于非一个非常职业的微笑,很柔和的问。
      “武者。”于非小心翼翼的说。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武者,灵者可是百中无一的骄子,据说他们能通过一些特制的媒介使用一些奇特的能力,比如说操控水火,改变气流什么的。当然,并不是每个灵者都是实力强悍的,但物以稀为贵,随处可见的武者可不会让人眼前一亮。于非所在的于氏一族近百多年来从来未有出现过灵者,于家也确实和这种奇怪的能力没有什么缘分。
      管事并没有因为于非只是一个普通的武者而改变了和蔼的态度,一直很和善的引导着于非向右边的一个拱门走去。
      与千奇百怪的灵者不同,武者多是锻炼体魄和修炼一些战斗技巧,突破自身的力量的极限。所以于非猜测所谓的武者测评应该只是测试自己所能承受的最大重量什么的,所以测评应该是让他举起逐渐增重的铁块之类的测评,毕竟重量是一个很好的测量标准。多以当于非看到一屋子的机关傀儡人和遍布整个屋子的明着的暗着的陷阱,于非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刷新了。
      武者测评是不一定要施展全力的,你想要展现出几分实力,一旁的观察者便会按照你所展示出的实力给出一定的实力评定。所以武者牌给出的能力评定只是一个人能力的下限,而不是一个人能力的上限。
      但这一切于非是不知道的,所以当于非全力冲进这个机关阵的时候,没多久他就被以一种非常狼狈的姿态从机关阵里抛了出来,这机关阵可是遇强则强的。为了不伤人,机关阵用的都是处理过的钝器,可这也是实实在在挨在身上的,身上青紫一片,于非龇牙咧嘴的爬了出来。
      登记了一些基本资料和支付了一定的费用之后,带着一身伤的于非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等着结果,然后看着后面的人参加测评。测评的过程自然是不允许参观的,但他看到他之后的每个测评者都是风度翩翩的进去然后风度翩翩的出来的时候,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结果并没有让他等久,府阁的效率出奇的高。等拿到了武者牌后,还未来得及细看,于非便匆匆逃离了这个地方。
      当冲出了府阁大门,沐浴在阳光下,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于非才觉得身心舒坦了许多,即使是身上的伤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受了——这里的人急急忙忙,来来往往,才没有时间去关注他这么一个小人物。
      把武者牌举过头顶,对着阳光,这牌子愈显精美闪耀。这是一块只有小半个巴掌大的玉石牌子,牌子并不算厚,一面雕刻着精致的花纹,以及一些刻得非常小但是很精准的文字和符号,这是于非的基本资料简化版。而另一面上刻着一些细小的纹饰,于非看的不太懂,不过既然有了武者牌,那么于非就有机会拿着武者牌去加入那些佣兵团了。
      出门没走多久,于非便看到了还在招募队员的唐云等人,小心的把武者牌交给唐云,于非在心里祈祷着。如今自己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而加入佣兵团是如今最好的选择,而且唐云所在的佣兵团最近会出一次任务,如果任务成功回来,即使只是新队员,于非也会得到一笔可观的收入。对于他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三叶一石,速度还行,力量勉强。”看着于非的武者牌,佣兵团的队长沉声说道,显然这个成绩并不那么令人满意。
      “如今队里……三速的话,培养一下还是能成为斥候的。”看到唐云为自己说话,于非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可是看他这身样子,刚刚测评的时候很明显已经尽了全力,我可看不出来他还有什么升值空间。”从唐云的背后伸出了一张精致的小脸,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女。
      若是在雪丰,于非定会少不了惊艳一翻,可自从那日看到那风姑娘后,于非总会不自觉的拿所见的女子与她相较,而人间的其他女子都仿佛失去了颜色。
      看到于非这乡巴佬并没有被自己的容貌惊艳到,少女不免嘟了嘟嘴。而佣兵团长的几人考虑了片刻后便指派副队长带领于非前去府阁登记入队。
      看到于非走远了,少女便不满的喃到:“为什么要招他,像他这种资质的人我们以前可都是不要的。”
      “以前我们也不会出动那么多人跑到大街上来招人的。”唐云露出了和蔼的微笑揉了揉少女的头“老金转团了,队里正缺人,而且现在那么多佣兵团正汇聚而来,能招到人就已经不错了,现在可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
      “也对,资质差了也就不怕被别人挖走了。”少女咯咯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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