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红绫》夙夕

1、第 1 章 【如果这一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那么白衣是否依旧如雪？——题记】

　　天地间，一片素白。仿佛是在哀悼着什么，映入眼帘的白，竟是那般的刺眼。
　　一袭红衣，就在这样的雪白里，静止。
　　明明是那样热烈的鲜红，为何竟给人以死寂一般的沉默？

　　【锲子】
　　天下三分，龙吟、凤鸣、西洛各占一方，其中以龙吟国最为强盛，而西洛国自前朝君主以来国内便以经商为主，少有战事，但其他两国却对这样一个国家无可奈何，看似弱小，实则坚不可摧，冥冥之中似有一股不为人知的力量正守护着这片土地。
　　而龙吟、凤鸣其实本为一国，百年前分裂成如今的局面，自然地，吞并另外一国便是这两国历代君主的愿望。这两国之间的明争暗斗，也似乎已成为了一种宿命。

　　凤鸣国内，一处偏僻的院落。
　　一袭红衣翻墙而进，对着树下一个挺拔的身影行礼：“主上，找红绫何事？”语调不卑不亢，清冷中仿佛又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着的空灵，拥有这样动听嗓音的主人，又该是一个怎样倾城的人儿呢？
　　“让龙景弋爱上你。”隔了许久，一个冷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似从远方一般传来。红衣女子一愣，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淡。
　　“是。”
　　又是纵身一跃，除了流动的空气，仿佛这儿从未来过什么人。

　　众所周知，龙吟国的二皇子惊若天人，貌比潘安，而偏偏又没有丝毫那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庸俗气，反而像一个隐逸的谪仙一般，淡然出尘，那一双墨黑的眸子里也似乎从未出现过波澜。就是这样一个男子，或许多半将是个凉薄之人，可是，谁又能知道呢？

　　【初遇】
　　龙吟国的街头，热闹非凡。一辆豪华的马车疾驰而过，原本喧闹的街头马上安静下来，来往的人们都默默地低下了头，没有哪个胆大的人敢看向那辆马车，因为只要是龙吟国的人都知道，那辆马车是专属于景弋王爷的。那位传说中的景弋王爷，有着远强于当今太子的才能，当今皇上也属意他为下任君主，只是这位王爷似乎志不在此，只想闲云远鹤一生。但是在朝中，乃至在所有龙吟国人的心中，二皇子是不可侵犯的权威，人们对于他的敬畏甚至甚于当今皇上。

　　马车停在了“幽水榭”的门前，幽水榭——来到这里的只有两种人，有权有势或是有才能，这里有清幽的环境，小桥流水，似一处世外仙境；这里也有各种类型的美女，均是才貌两全；这里还有各种精致的珍馐，与宫中膳食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二弟，你总算到了，来，尝尝看这幽水榭最有名的藕粉桂花糖糕。”只见装饰幽雅的房间里坐着一个穿着紫色蟒袍的温润男子，见到来人之后便露出了温暖亲切的笑容。

　　“太子今日何事邀我来此？”说话者一袭白袍，俊颜朗目，似碧霄之上的谪仙一般，所有的一切在他面前都似乎失去了光彩。

　　“二弟为何和为兄如此生分，叫我兄长便好。今日我俩兄弟相聚，自然是联络感情的了”，
　　龙景泽并不恼怒龙景弋的疏离，径自倒了杯酒，“坐吧。”

　　“扣扣”门被推开，还未见其人，一缕木兰花香便已幽幽传来。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红衣，女子肤似凝雪，及腰青丝，虽面遮薄纱，但只看那双顾盼生辉的眉目便可知这是个倾国倾城的人儿。

　　“小女子名唤红绫，来献舞一曲。”说罢便轻盈起舞。
　　一袭火红明艳长裙，墨发侧披如瀑，美目淡淡含笑，仿佛舞出倾世繁华。

　　龙景弋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不是没有见过美女，不是没有见过绝美的舞蹈，只是这次，他的心再也不受控制，只有一个想法充盈在他的脑海里，他——要她！从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渴望，他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心也可以如此剧烈地跳动，这样的反常让他很不习惯，却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来的那样突然，让自己手足无措，只想紧紧地，紧紧地抓住它……

　　【失心】
　　自然，只要龙景弋想要的，便没有什么得不到的。
　　豪华的马车依旧疾驰而过，如来时一般，唯一不同的，便是车上多了一个女子。
　　龙景弋并未住在王府里，而是一直隐居在一处隐秘的山庄里。进入山庄的路上布满机关，至今从未有人能够闯过。也许这里，才称的上是真正的世外桃源。不似王府皇宫的奢华富贵，这里更像一座隐逸之人的雅居，依山而造，临水而建，入目的满是秀丽的山水。

　　对于自家王爷突然带了个美丽的女子回来，庄里的人是吃惊却又欣喜的。他们不近女色的王爷竟然带了个女子回来，他们不近女色的王爷终于带了个女子回来！一时间庄里的人争相奔走相告，不出一会儿，就连在后山养马的小厮也知道王爷带了个美丽的女子回庄。

　　洛水居——是最靠近龙景弋的夕景阁的一处院落，清幽雅静，从未有人入住过，相传是未来王妃入住的地方，而红绫住下的，便就是洛水居，其中含义庄中之人尽知，便待红绫愈加恭敬。
　　自此，山庄内便时常多了琴箫和鸣之声，悠远动听，一如龙景弋脸上温和的笑意一般让人沉迷。

　　“绫儿，今日我们出去游玩可好？”清早未用早膳，龙景弋便径直来到了洛水居，连身后的小厮都不免莞尔，自家王爷动了情竟如孩子一般，早已失了从前淡然而俾睨天下的清冷姿态。
　　“好。”红衣的人儿微微福身，一副尊敬听从的样子。
　　如此这般，龙景弋便不好再说什么，心中却暗暗失落，不想这几十日的朝夕相处，绫儿对自己的态度仍未发生任何变化，一如初见当日那般的疏离恭敬，怕是自己这王爷的身份只是让她多了个疏离的理由了吧。而自己，偏偏是这般爱惨了她……

　　时值春日，野外一片春日融融。两匹白马缓缓前行在茵茵绿草之上。一红一白，格外相衬，均是倾城之姿，却都透着淡淡的清冷。
　　“没想到绫儿还会骑马。”
　　“只是略微会一些罢了。”
　　“绫儿为何待我如此生分？”
　　“您是王爷……”
　　“我待你如何众人皆知，你难道不懂我的心吗？”
　　“红绫只是一介舞女……”
　　“我从未当你是舞女，我当你是……”
　　“王爷！就这样吧。驾！”红衣飘动，空气中只留下丝缕的木兰香。

　　“我当你是今生的至爱……”龙景弋喃喃开口，声音似从远处飘来。

　　【幕起】
　　是夜，一条黑影窜入了夕景阁。
　　“主上，近日西洛国内有人在探寻洛门的消息，似是凤鸣国的探子，看来凤鸣国近日蠢蠢欲动，我们可要提前准备？”黑影立于书桌一侧，恭敬地向龙景弋报告。
　　“不急，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龙景弋从书中抬起头来，淡淡吩咐。
　　“还有一事，不知是否应说……”
　　“但说无妨。”
　　“就是庄内的那位女子……”
　　“红绫？”一提到红绫，龙景弋便淡然不起来。
　　“是，红绫姑娘有可能是凤鸣国的探子……”
　　“胡说！罢了罢了，你先退下吧。”

　　龙景弋起身来到窗前，看向洛水居的微弱灯光，不禁深思起来：绫儿，你像个天仙一般降落到我的身边，我不想怀疑，也不敢怀疑，想来也可笑，过去的二十年来我从未想过我龙景弋竟也会有这样顾虑的时候。我付出了这辈子所有的感情和真心，你一定可以感受到的吧……

　　五日后，皇帝急诏。
　　“弋儿，昨日凤鸣国突然齐集大量兵力进犯我国，边境告急，朕实在找不出可以带兵的将士，不得已才急诏你回宫。”只见一身龙袍的龙昊云满脸疲惫。
　　“儿臣明白，愿带兵保卫边境。”
　　“好，朕待你凯旋！”

　　庄内。洛水居。
　　“绫儿，明日我就将出征。你便好好待在庄内，有事找总管即可。”
　　“王爷……”，红绫想说些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您保重。”
　　“……好”本也是满心期待红绫说些什么的龙景弋，在听到红绫的话以后微微失落，暗暗自语：希望这几月的离别能增进两人的感情吧。

　　翌日。
　　龙吟国景弋王爷率兵出征。

　　边境捷报频频传来，龙吟国军队在龙景弋的带领下势如破竹，不出一个月便将凤鸣国军队赶出边境。至此，只差最后一战，便可结束这次战争。

　　【幕落】
　　军帐内。
　　“王爷，只剩明日最后一战了。”
　　“嗯，这次战役后凤鸣国便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起兵了。届时，我便向皇上请求做个隐逸王爷，与心爱之人去西洛过闲云野鹤般的生活。”龙景弋身着战袍，却不显劳累，眼中满是急切期待之意，仿佛看见了那个翩翩红衣的美丽女子，正在等待自己的归来。

　　凤鸣国军帐内。
　　一袭红衣缓缓走进。
　　“主上。”
　　“哈哈哈，龙景弋果然名不虚传，不出一月竟将我逼至如此境地。不过，他应该想不到我还有如此一招吧。哈哈哈，红绫，明日胜败与否，就看你了。”本是个冷酷之人，却不知为何变成了如此这般疯狂。
　　“是。”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声音，“属下告退。”

　　晚风吹过，明明还是夏日，却带来了一丝莫名的寒冷。一袭红衣的红绫竟然开始想起那个不属于自己的温暖院落，冰冷的心中似泛起了一丝涟漪。

　　天刚明。
　　两军对立，蓄势待发。
　　正准备发动攻击号令，龙景弋却突然愣住了。
　　只见在凤鸣国军队里突然走出了一个红衣女子，正是自己这一个月来朝思暮想的红绫。云淡风轻的面容瞬间出现了万千情意。
　　“绫儿，你……为何在此？”或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竟带着一丝颤抖。
　　“哈哈哈，龙景弋，红绫很漂亮是吧？你该好好谢谢我，把她送到你身边，哈哈哈……”

　　气氛突变，龙吟国的士兵均看着龙景弋，无法理解为何只是一个女子便能让龙景弋发生如此变化。
　　“红绫，去杀了他！快！”
　　那个已经接近疯狂的人嘶喊着，早已没有了原来的风范。

　　红绫慢慢走近龙吟国的军队，目光只紧紧注视着那个站在领兵台上的战袍男子。众士兵都自觉让出了一条道，都屏息凝视，静静等待着他们的王爷将如何解决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十步，五步，三步，两步，一步，站定。
　　两两相望，均未出声。
　　女子红衣倾城，男子战袍绝世。竟是不可言的相配。

　　“噗——”
　　那个挺立的男子缓缓倒下，眼中流露的是失望，是依恋，是不舍，似乎还有坚定的——不悔。
　　女子定定站着，似茫然不知所措。
　　众人拔刀而出，就要刺向女子。
　　“不要……伤她，放她……走……”

　　【结局】
　　龙吟、凤鸣一战，龙吟大获全胜。
　　龙吟国内却无人庆祝，只因，那个所有人都敬佩崇拜的景弋王爷再也不会归来。
　　除了在场的那些士兵，无人知道龙景弋是如何死去的，所有人只当是战死沙场；而所有知情的人都闭口不谈，这仿佛已成了他们之间一个永远不会再触及的禁区。而那位曾在战场上出现的红衣女子，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也没有人知道她是生，抑或是死。

　　【龙景弋】
　　“母妃早逝，父皇后宫依旧是三千佳丽。我以为我此生便是无情无爱，却因为那惊鸿一舞，我心尽失。我从小便一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正如我一看到她，便知道——我要她。哪怕倾我情，失我心，夺我命，我也依旧爱她，不悔不弃。”

　　【红绫】
　　“我没有父母，更没有家，甚至没有名字。没有人教我什么是爱，没有人告诉我怎么去爱。可是为什么，那唯一一个给了我家，给了我爱的人，却在我手里丧了命？”

　　后来，听说在西洛国又兴起了一股名唤“弋情阁”的隐秘势力，与先前神秘消失的“洛门”一般守护着西洛国；听说那位阁主是位女子，终年一袭白袍，薄纱遮面；听说每年龙吟国景弋王爷的忌日，便有一位白袍女子在墓前作舞一曲，红绫飘动，一舞倾城。

　　红绫断，繁华落。一曲舞罢，这个故事也就此终结。
　　只是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人低沉性感的声音：“绫儿，等这一切结束以后，我们一道去西洛，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