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走了》绛堇

8、第八章

　　待到男子隐入黑暗之中后，穆临川终是忍不住心中困顿已久的压抑，双手成拳状，猛地击打着眼前的石桌，不用上一丝内力，以至于手侧不住地渗出了血滴。

　　穆临川心中不住地质问着自己，“箫叔叔一家平时对自己这么好，父亲还是箫叔叔的挚友，怎么可能会害父亲？我怎么可以去怀疑箫叔叔对自己的好？”

　　可是心中还有另外一道声音，因今日箫御奕对自己的示爱而逐渐破土而出，变得越加清晰“你想想箫御奕和你认识了这么多年，如今对你说出这般...这般肮脏的话，难道就是你想要的吗？难道这不是因为现在的你没有父亲的庇佑了，只能寄人篱下地呆在他家，他才敢说出来的吗？”

　　“才...才不这样呢，箫御奕...箫御奕或许只是因为这几日你都住在驻月阁...他...他才忍不住说出口的...他...他只是太伤心了...他...”

　　“哼，男人喜欢男人本来就是天理不容的，还有什么好说的，肮脏的心，再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才...才不是这样呢...他...他只是...”

　　“好了，你们两都闭嘴，不要再吵了，烦死了！”快被头脑中的两道不同的，一直争辩不休地声音给弄疯了的穆临川为了停止那无休止的争论，不禁地将头重重地向一旁的树干上撞去。

　　就在此刻，原本说好给穆临川送糕点来的李嫂正好走进了院子中，看到穆临川如此自虐般的行为，便不顾手上拿着的糕点，一把丢到一旁，急急忙忙跑到穆临川身旁，用力拉住穆临川不让他再次将头向树干撞去。

　　拉住穆临川的李嫂不住地拍打着穆临川的手安抚到：“穆少爷啊，您这是怎么了啊？怎么能做出这样子的事情呢？你这样可是会让老爷和少爷担心的啊...”

　　正说到一半的李嫂突然看到一缕血迹顺着穆临川白皙的脸颊滑落，不禁惊叫出声：“啊，啊，啊，流血了，穆少爷你流血了啊，穆少爷你就在这儿等着李嫂啊，李嫂去为你找大夫过来看看啊，千万别离开啊...”

　　李嫂一边交代穆临川一边往外走去，往外走去的李嫂还不禁感慨道：“唉...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毁了可多不好啊，我得赶紧去把大夫找来...”

　　李嫂的话像是在不经意之间触动到了穆临川什么，穆临川猛地抬起头，漆黑的双眸朝李嫂离去的方向望去，像是想要看看李嫂，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被他放在眼里，心中突然冒出了施洵上次说的话“表哥啊，我说你怎么在你父亲出事后没有入住施府，反而是住在了箫府呢？敢情是箫家知道了那箫御奕对你有兴趣，把你接过去当小爷养了...”

　　穆临川甩甩头想把这就话甩出脑中，可“当小爷养了...当小爷养了...当小爷养了...”这就话像是一句咒语般，紧紧地盘旋在穆临川的脑子里，不曾停下，也不曾消失...

　　低下头，想找些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可那块刻着“鸢”字的玉佩就这么映入眼帘，让他想忽视也忽视不了，心中不禁再次响起了鹰的话。

　　心烦异常的穆临川正想将正隐在暗处的鹰叫出来时，还未开口就看到了李嫂正带着一大夫走来的身影，原本张口欲呼的嘴，就这么闭上了。

　　等到李嫂带来的大夫为穆临川包扎好伤口，并向他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穆临川便以休息之名将二人打发走了。

　　可是，原本叮嘱要就寝，而让人退下的穆临川，却在二人走远后睁开了原本闭上的双眼，坐起后对着黑暗之处喊道：“鹰。”

　　话音刚落，鹰就从黑暗之中现了身，跪在那黑暗的角落之中，对着穆临川回答到：“属下在，小主子有什么吩咐吗？”

　　穆临川像是正在仔细地望着鹰，又像是放空了一切，说道：“鹰，你说要怎么做...才能为父亲报仇雪恨呢？”

　　听到穆临川的话，鹰像是看待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突然间长大了一般，欣慰地说道：“小主子终于想明白了，回小主子，既然箫御奕对你怀有不轨之心，那我们便利用他，小主子可先答应箫御奕，然后...”

　　听到鹰这么说，穆临川脸色大变，慌张地说道：“这怎么可以！我堂堂一男子，怎能居于人下？这实在是...”

　　见到穆临川脸色的变化，鹰急忙安慰到：“小主子，属下之意并非让您受委屈，只是假意应和罢了，并非说行...那般...”

　　看着穆临川还在犹豫的脸色，鹰再加了一剂强药“再说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啊，小主子，难道是为了将军的清白，这般微小的付出，您也做不到吗？属下...属下...”

　　听到鹰这么说，穆临川急忙反驳道：“才...才不这样呢。我答应，然后呢？”

　　鹰继续陈述到：“然后，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当初箫家迫害将军时以谋反之名，那我们也便让他尝尝这等滋味。”

　　“再者，将军之死，虽有箫家父子的陷害，但实际上也是当今圣上认人不清，不识真假，才让箫家父子有机可乘。小主子，依属下所见，您不若，夺了那位...” ，说到一半，鹰细细地看了看穆临川的脸色，继续说道。

　　原本听到鹰的计划，穆临川是不持有什么反驳的意见的，但是当鹰说道要将皇位取而代之时，穆临川不禁想起了父亲对自己从小的教导，急忙反驳道：“怎么可以这般，父亲从小教导我...”

　　说到一半的时候，脑中却不自觉地想到父亲最后的结果还有鹰，施洵的话，心中不自觉地问着自己“父亲这般做，是不是就是愚忠，父亲的死，不也就是这般吗？也许...现在的王朝已经不对了，也许...真的要换掉了...”，这样想着，心中的雄心逐渐被鹰鼓动，推上眼前。

　　看着原本正在反驳自己的穆临川突然安静了下来，若有所思的眼神，知道他是将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于是便接着讲述着具体的计划。

　　二人逐渐商量得差不多了，就在这时，穆临川听到正向着自己屋子赶来的脚步声，急忙示意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