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清晨,一 ...
-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隙洒到了正酣睡在檀木床上的小男孩身上。小男孩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被困意染湿了的羽睫微微颤着,朦胧间看到了自家师傅望向自己的带笑的眼。
“师傅······”小男孩喃喃的唤道,声音透着满满的困意。
隐水好笑的用纤长的手指戳着小徒弟柔嫩的脸蛋,“恩?小桁儿今天怎么这么困,昨晚没睡好?”
“还不都是因为师傅你。”温桁嘟哝着坐直小身子,满眼委屈的望着隐水,“师傅昨儿个回来的好晚,桁儿想着睡前要给师傅说声晚安,可是左等右等都看不到师傅回来,害的桁儿好生担心。”
“担心师傅还睡得这么熟,小桁儿你是属猪的么?”隐水伸手捏住温桁精致的小鼻子,打趣道。
温桁轻哼一声摇头甩开了隐水的手,自顾自的下床翻找着今天要穿的衣服。
“小桁儿生气了?”隐水望着自家徒弟留给自己的背影,连连讨饶:“好好好,是师傅不对,我家小桁儿这么贴心乖巧,怎么会是猪呢,师傅才是猪。”说着,还甚无形象的扮了一个大猪头。
温桁老成的叹了口气,不忍心多看隐水的脸。真是的,人家师傅都是一副正颜厉色不由言笑的模样,怎么自己这个······
“师傅一大早来找桁儿有什么事?”温桁摆正了脸色,十分正经的问道。
“恩,也没什么大事。”隐水停了扮猪头的蠢样,脸上竟挂上了一副忧郁的神色,有些犹豫地道:“小桁儿愿意去掌门师叔那里住几天么?恩······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最好不愿意,隐水在心里默默补充到。
“去掌门师叔哪里?”温桁疑惑的望着隐水:“师傅,你要出远门么?”
“不是,是你掌门师叔想请你过去帮个忙。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和师傅说,师傅不会勉强你的。”师傅比较希望你不愿意。
温桁的眼睛亮了一亮,但还是很理智的问了一句:“帮什么忙?”
隐水看着温桁闪闪发亮的眼眸,有些心疼。漓渊不喜温桁,当年自己虽强行收了温桁做首徒,但是漓渊下严令禁止温桁像其他弟子一样出席早课,也不许温桁参加派中大大小小的典礼仪式。洗尘派诸多弟子虽然知道隐水长老有个宠到了心尖上的首徒,但几乎从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模样。就连四大长老之一的沐苋,对温桁也只是耳闻不得目见。为此,隐水和漓渊争吵过很多次,但是漓渊就是不肯松口。这也是唯一一次,隐水见到漓渊下这么不讲理的严令,还死咬着牙不愿更改。每每看到温桁一个人在院子中练习法术招式的孤单身影,隐水就忍不住的心疼,只能对温桁再好一些,再好一些。在把温桁从一个婴孩抚养到现在的八年里,隐水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温桁身上。
“是凌少轩有些不大好,你掌门师叔想请你过去帮忙照看下。”隐水涩声道,“你知道凌少轩么?”
“恩,听说过,我们洗尘的首席大师兄,是么?听说掌门师叔很喜欢他。”温桁的眼神有些暗淡。
“小桁儿,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咱们才不管什么掌门师兄的。有师傅在,没人能欺负你的。”
“没事的,桁儿愿意。”温桁低了头,轻轻道:“桁儿还没有见过掌门······”
是啊,温桁是隐水长老最看重的首徒,在洗尘派呆了八年,却连掌门的样子都没见过,说出去有谁会相信。可是,温桁却实实在在的处在这么一个尴尬的境地。
隐水把明显情绪低落了的温桁揽进怀里,久久才说出一句:“受了委屈就和师傅说,师傅随时把你接回来。”
“恩。”
大衍殿外,隐水牵了温桁的手,一步步的沿着阶梯慢慢走着。温桁跟在隐水身边,没有问为什么不用御剑或腾云之术直接越过着层层的台阶直至殿门。
“桁儿,你要是不想去,我们现在还能回去。”隐水越走越慢,最后直接停了脚步,直直的问着温桁。
温桁不解的看着隐水,他不明白,只是去掌门师叔那里帮忙照看首席师兄一段时间,为什么师傅会这么犹豫不决。
“桁儿,你可能会受伤,可能会痛苦。”还可能会入魔。隐水在心里默默补充,“就算这样,你也要去么?”
“师傅,徒儿不明白。”温桁不知道隐水在说什么。能见掌门和大师兄一面,对他来说是件好事。或许他表现好了,掌门师叔以后就允许他和其他师兄弟们一起练剑了呢?还有,受伤痛苦什么的是怎么回事?难道掌门师叔是要责罚他么?可是桁儿并没有做错过什么啊。
隐水看着温桁,面色有些挣扎,最后却只是长叹一声,道:“桁儿,没事要常和师傅联系,多陪师傅说说话,有委屈了千万不要蛮着,师傅始终是站在你这边的。”
温桁却笑了,这个师傅,怎么弄的和生死离别一样。他小小的向前迈出一脚,然后拉了拉隐水牵着他的手道:“师傅,快些走吧,掌门师叔都等我们好久了。”隐水看着温桁的笑脸,拉着温桁的手紧了紧,最终随着温桁一起慢慢向上爬去。
其实,漓渊见温桁本不必用这大衍殿,这是隐水强硬要求来的。
大衍殿是洗尘派的正殿,一般只有举办重大事宜或者接见贵重来宾时,才会用到。
卯时,天还未大亮,隐水就冲进了漓渊房里,对着燃了一夜孤灯的漓渊冷冷道:要借他的徒弟可以,但必须是在大衍殿上,在洗尘所有长老弟子的见证下,向他借这个徒弟!
隐水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但是他想赌,他想让自己的爱徒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洗尘派所有人的眼中,他想向所有人宣布,这个就是他的弟子,他的首徒,他放在心尖上爱了护了八年的孩子。他冷冷的俯视着坐在桌边的漓渊,他在赌在漓渊心中,凌少轩的生死和违背洗尘常理、承认温桁哪个更重要。结果如今显而易见,但是,隐水却开心不起来。
师兄,为了救凌少轩,你可以不顾洗尘常理,可以认可自己极力否认了八年的孩子。师兄,你可真是一个好师傅!只是这样的你,难道真的不会对温桁有所愧疚么?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要是有一天温桁知道了真相,你让他如何自处?你叫他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