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架凤凰的吃货年华》喵公子

2、第 2 章

　　为了不让老爷子再打二嫂，汪氏做好晚饭，小姑自告奋勇端了过去，回来放盘子的时候汪氏正要给林氏一家端饭，小姑脸一黑，从汪氏手里抢过饭盘，“二嫂你别管了，赶紧和孩子一起吃饭吧。”

　　汪氏有些为难，自打林氏进门以后老三家的饭也都是她做好了端过去，这要是现在猛然间不端了，林氏在顾大娘跟前咬起耳根子，日子只怕更难过了。

　　小姑道：“反正你伺候了这么些年，也没见落了什么好处，横竖再差也就差到这个份上，难不成还能一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不成？”自家爹娘什么秉性，当女儿的一清二楚，顾小妹又是个直心眼，在老两口跟前时常说些二嫂好话，违背了老两口的意思，竟比不得会拣好话软话说的三儿媳，久而久之，老两口和顾小妹也渐渐疏远了，但到底是父女母女一场，顶多冷言冷语的，比起汪氏的日子，好过许多。

　　顾卿城也一把拉过汪氏，“阿娘，你就坐这里，以后都不要去了。”顾卿城一早看不惯阿娘低眉顺眼的样子，更看不惯三婶林氏尖嘴猴腮到处乱嚼舌根，以前她也跟阿娘说过，但是阿娘总当她是小孩子家家不懂事说的，顾卿城表示很受伤。

　　她好不容易活到二十六岁，熬到剩女的阶层，一朝做梦居然胎穿了，穿过来还是个婴儿，居然又要从小孩开始玩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学走路，学说话，还要尿频尿急尿不尽，大小便失禁，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最悲催的是她还穿了这么个奇葩的家庭，爹在外面找小三，长年累月不回家，家暴就算了吧，她忍忍就过了，可是居然是公公打儿媳妇，婆婆冷眼旁观，顺带偶尔跳跳大绳胡言乱语。这一家人都是变态啊！三观尽毁的顾卿城想过无数次穿回去的法子。

　　听说站在高处往下跳几率高一些，她找了个小土坡往下一跳，除了灰头土脸地鼻青脸肿啥也没捞着。后来她又想怎么穿过来的还怎么穿回去，隐约记得她连轴转加班三天，回家倒头就睡结果给睡穿了，所以顾卿城找了根火柴棍顶着眼皮三天没睡，打算睡个天荒地老再给穿回去，结果只睡了几个时辰被顾老爷子一声怒吼吓尿了，妈蛋，又没成功。

　　顾卿城和顾老汉水火不容，不光是因为他打汪氏，最主要的是他断了顾卿城的后路，当然鉴于她还只是个六岁的小屁孩，顾老汉压根看不出来她的水火不容。

　　在这个奇葩的家庭里，顾卿城最欣慰的是汪氏待她却是极好的，她那个弟弟顾云明也是极可爱的。

　　林氏掐着腰来找汪氏麻烦的时候，汪氏正和顾云明坐着喝粥。顾家其实家底不错，吃食上也算讲究，再加上汪氏贤惠淑德，时时变着花样做一些，但三叔一家子都是好吃懒做型的，被汪氏伺候得惯了，时常挑三拣四。

　　一看到林氏脸色不善地进来，顾云明撒腿就往大门外头跑，他想着先前三婶就在阿姐这里吃过几次亏，总要把阿姐找来了才有几分胜算。好不容易找到人了，顾云明一把抓住顾卿城，“阿姐，出事了，三婶来找阿娘的麻烦了。”

　　顾卿城挽起袖子就冲了进去，顾云明腿短个头小跑在后头，“阿姐你等等我。”

　　里面正吵得不可开交，三婶两个女儿顾云月和顾云叶跟在林氏后头，看顾卿城冷着脸进来，主动退开一条路来，顾卿城搬了个木头凳子站在上面。

　　林氏正在质问汪氏为何没有把饭菜端过来，中间忽然冒出一个头来，把她和汪氏分开来，顾卿城冷冷道：“三婶你是没手还是没脚，非要我娘伺候你。”

　　林氏撒泼打滚惯了，哪能一下子就被唬住，“都伺候这么多年了，怎么，今儿个忽然转性了？没听说过狗改不了吃屎吗？”

　　当着儿女的面被这样侮辱，汪氏伤心欲绝，顾卿城却不为所动，“三婶子，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们也不拐弯抹角了，往前我娘是不分良莠什么都伺候，从今儿起，我娘只伺候人，旁的一概不管。”

　　林氏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等到幡然醒悟过来顾卿城是在变着法的骂她们一家不是人，又急又气，最近顾卿城的嘴皮子功夫是越来越厉害了，不过六岁的孩子，怎么能说出这些话来？

　　汪氏也是一怔，她也是前几天听明哥儿说他阿姐是怎样当众将三婶咽得没话说的，她还怕女儿吃了亏，可是回来一看女儿的情形不像是受过委屈的，只好生安慰了几句，也没怎么在意，今天亲眼见了，才着实吃了一惊。

　　要知道她在林氏跟前，向来都是还没张嘴就已经熄火的。

　　林氏气急败坏，又撒泼起来，“我不管，我今天就坐在你们这儿不走了。”

　　顾卿城冷笑一声，从板凳上跳下来，把汪氏拉了过去，端了一碗小米粥就着馒头吃了起来，又给顾云明夹了一筷子萝卜干。

　　今年新打下来的糜黍碾出来的小米，黄灿灿的一小颗一小颗，淘净了倒进锅里，先大火煮到沸腾，再小火熬到稀稠稀稠，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新米的香味。

　　再配上汪氏秘制的萝卜干，切成小小的颗粒，比寻常人家做的萝卜干都还要小一些，加食盐、芝麻、新摘的花椒、辣椒粉，再用热的胡麻油淋在上面，装进坛子里酱腌，腌渍一段时间打开坛子舀一碟子出来，扑鼻的香辣味迎面而来，顾卿城和顾云明每天吃饭不管吃什么都要在碗里多夹几筷子。

　　顾云明还小不能吃辣，每次吃得大汗淋漓嘴巴直哆嗦还要伸筷子夹，每每被顾卿城一筷子打回原形，眼睛还偷偷地往萝卜干的碟子里喵啊喵。

　　林氏的两个女儿，顾云月比顾卿城小一岁，顾云叶比顾云明小一岁，小姑娘本来就饿了，这会看到顾卿城姐弟俩吃得正欢，顾云叶拉拉林氏的袖子，悄声道：“娘，我饿了。”

　　顾云月：“我也饿。”

　　“饿死鬼转世啊，就知道饿！就知道吃！”林氏嫌烦，呵斥了一声，不成想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顾云明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顾卿城给他掰了半个馒头，“赶紧吃，吃完咱们写字去。昨儿我教你的《三字经》你背会了没？”

　　顾云明吐吐舌头，埋头喝粥。

　　林氏悻悻地端着冷掉的饭往屋里走，正好碰上顾小妹迎面走进来，顾小妹害怕亲爹，却不怕三嫂，之前老爷子打汪氏的时候林氏看好戏的样子顾小妹就厌恶至极，这会子也不忘挖苦几句，“呦，三嫂，怎么，今儿倒也勤快起来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总有到头的时候吧？”

　　林氏气得说不出话来，瞪了两眼拉着两个女儿走了出去，顾卿城给小姑让了一个座，等姐弟俩手拉手去看书了，汪氏才跟小姑子唠嗑，说起顾卿城的一言一行，顾小妹拍手叫绝，“咱们顾家总算出了一个有骨气的，打小这孩子就跟寻常人家的孩子不一样，先别说模样是一等一的，光是性情这一项，就把我们兄弟姐妹都给比下去了。”

　　说起白日里的事情，顾小妹拉着二嫂的手说心事，“嫂子，我也知道你难过，你说谁家的日子过得跟咱们家一样。到底是生我养我的父母，也不能再说啥，性情脾气我比谁都了解，大哥早早的就分了家，倒也免了无端的是非，二哥是家里头顶能干的，也受不了这种日子躲在衙门里过清闲的日子，只是他做的这事情，着实是对不住你和两个孩子的，三哥一点本事都没有还是个妻管严，那三嫂浑身上下统共就长了一张嘴，伶牙俐齿的。日子过到这个份上，连那些个畜生都绕着门前走，更别说人了，我这后半辈子，可算是毁在这里了。”

　　说到动情处，顾小妹流了眼泪，汪氏知道她心里的苦楚。顾小妹生得端正，模样也算得上清秀，早些年她刚嫁过来的时候还有人上门提亲，顾老爷子一心要给女儿嫁个好人家多捞一笔，挑三拣四不满意，到了后来渐渐也没人上门了，虽然女子到了十八岁嫁人的也比比皆是，但是到了这个年纪都没有人上门提亲的却很少见。

　　四面八方村子里的媒婆一听说是村前头的顾家，任是县太爷的妹妹也没人上门，谁家娶媳妇要是娶了顾家小妹，先别说媳妇脾气秉性怎样，光是丈人丈母娘就招呼不过来，娶个媳妇要是一天被丈人家到晚弄得鸡飞狗跳的，还能过日子吗？

　　就这样，顾小妹的姻缘一直耽搁了下来，汪氏安慰她，“但凡我稍微能在这个家做的了一回主，我倒是能叫我娘家帮衬着给你找一个人家，只是我娘如今败落了，比不得从前，能找到的条件也就马马虎虎，公公肯定是看不上的呀。”更何况人家要不要还是一个问题。

　　其实汪氏想到的不光是顾小妹嫁不出去的问题，而是想到了一双儿女。虽然顾卿城和顾云明还小，但总有一天要到嫁人娶媳妇的时候，要是这样发展下去，小妹的今天不就是卿城的明日吗？谁家敢娶他们家的女儿，谁家又敢把女儿嫁进来像她这样受折磨。

　　洗洗涮涮又到了大半夜，等到完全空闲了下来，汪氏没有像往日一样挑灯做针线，而是来到顾卿城姐弟俩的屋子。顾卿城小时候也调皮，懂事以后越来越懂得体贴人，汪氏忙的时候都是她在带顾云明，晚上睡觉的事汪氏从来都没操心过，顾卿城每每都拉着顾云明洗漱完毕姐弟俩才去睡觉，而顾云明对自家阿姐说的话没有不听的。

　　想到两个孩子这么乖却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再联想到自己的命运拖累了两个孩子，汪氏忍不住抹泪。眼角扫到顾卿城左胳膊上一块淤青，那是中午帮她拦顾老汉的时候留下的，汪氏轻轻拿起顾卿城的胳膊，轻轻地抚摸。

　　看着顾卿城熟睡的模样，汪氏低低道：“可怜的孩子，这个样子，叫我怎么跟生你的亲娘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