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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心里也有一个沈佳宜(二) 林森跟大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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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跟大伙儿都喝过酒之后一个人开始转悠,他甚是讨厌这些应酬,但这几年就几乎都在干着他讨厌的事情,一些公司也是争先恐后搞活动,什么借口都用上,规模一个比一个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有钱没处花,尽管这样但每个宴会他都要参加,生意场上就是这样,你把别人当回事别人才会把你当回事,生意才好做。
“你终于有空了!我看见你在那忙来忙去,我无聊死了。”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一个女孩以超快的速度转到林森面前。
王颖,林森唯一的异性哥们,一家门户网站的编辑。他们俩在一起,时常聊聊娱乐圈的八卦,商场上的笑话,和没完没了地损对方。
看到王颖灿烂的笑容,林森也跟着笑了,突然间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整个人看起来轻松多了。在这样的场合下,谁不得满身logo,二十岁的姑娘人穿的跟30岁的少妇似的,50岁的大妈穿得跟二十岁的姑娘似的,一个个不管牛不牛X都要装得自己被奥巴马接见过似的。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勾肩搭背上了楼。门一关两个一本正经的人像从精神病医院出来了似的,林森拖了西装一把扔在沙发上,王颖一把把高跟鞋踢出两米远,完全没了一丝名媛形象。这就是私底下的他们,和在大众场合下的他们判若两人。
“怎么就你一个啊,你们家许少爷呢?我的庆典都不来,太给面子了吧,还是你们俩吵架,他最终还是嫌弃你二婚离你而去了?”
“你不损我你会死吗?今天我公公来了,许少爷这会儿在家给我煲汤呢!”王颖白了林森一眼。
许少爷,许绍洋,王颖的丈夫,易科集团董事长许长荣的独生子。
“那你怎么脱得了身?”
“我是谁啊,不过说真的,你们家会不会太有钱了,我们网站每个页面都有你们家的广告,上千万了吧?”
“这钱没烧着我,烧着你了?你们家没这么穷吧?”
王颖作势要打林森,被林森犀利的眼神瞪了回去,转而问:“你们家那个koko呢,今天怎么不带她了啊,多么好的贤内助啊,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斗得过老滑头,喝得起二锅头。”
“王颖,你最近貌似性生活不太和谐,把床上那点精力转移到嘴皮子上面来了?”林森最喜欢跟王颖斗嘴,每次都输,但还是乐此不疲。
“哎呦,今天不对劲啊,最近koko没伺候好你?既然敢得罪林大爷,活腻了吧!没事,你都不知道你刚才转那一圈,这忧郁的气质往那一站,加上点稍稍的疲惫感,哎哟喂,多少贼心不死的女人想冲过来献殷勤啊,20几岁到40几岁的人都被你迷倒一片,一个个蠢蠢欲动啊。”
“王颖你个死八婆,我说我名声怎么这么坏了,都是你这八婆散布的谣言。”林森恶狠狠地咬了咬牙。
“你能不能撒泡尿照照镜子啊,你还有名声吗?你那女伴换得,十二生肖加十二星座都凑齐了吧,神州大地有那个省没有你糟蹋过的女孩子的?不要我掰着手指头给你数吧?”越是看到林森生气的时候王颖就越是开心,她恨不得高歌一曲来表示她最终的胜利。
“我为什么不结婚?还不是因为你们这种一个人占用两次结婚名额太多了,特别是你,知道我单身这么多年都还跟我抢,还跟我晒幸福,我觉得你都应该给我跪下然后自刎,上天真是太不公平了。”林森说完哈哈大笑,换王颖气得想要一绝死战。这就是他们每次见面的开场白,内容都差不多。
“林哥哥啊,想你当年要是在宝妹妹面前低一下头,你儿子都应该上小学了吧?也不至于这么漂浮不定然后羡慕我们这些幸福的小两口啊。”说完之后王颖才知道自己犯了大忌,她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颖子,宝妹妹结婚了。”这件事他本不想告诉王颖,但不知怎么了就说出来了。
“苏佳曼?”
“嗯。”
王颖知道苏佳曼是林森心里跨不过去的一道坎,这么多年林森很是提到苏佳曼,但是她知道林森都在一个人独自承受着少不经事的苦楚和思念的灼烧。他越是忍着,她越是不敢提,害怕一提起便山洪绝提。
“你怎么知道的啊?你不是好几年都没她的消息了吗?”
“嗯,现在有了,还记得上大学那会儿我们主席团那个助理。”
“他!那你都知道了,你没有说你们认识,想见个面什么的?”
“算了吧,没这个必要了,她都已为人妻了。”
“这么多年,你日思夜想,苦苦寻找不就是为了能再见到她,跟她认错,求她原谅,现在机会在就眼前了,你为何不抓住,而且都三四年了,也许她已经不是你心里的那个样子了,时光荏苒,容颜易逝啊!”
林森很不高兴王颖这样的说法,时光蹉跎又怎么样。
“我想见,我太想了,可是我又很怕见到她。”
“为什么啊?”
“算了。”林森穿上外套走下楼去,有些人在过去的风景里属于最美好的一段,有些人过去了就过去了,只适合留在记忆里。尽管他们像两条交叉的线曾经有过交集,但最终还是各自走上各自的路,离彼此越来越远。而在林森29年的生命里,苏佳曼存在了18年。她在他心里住得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名字已经烙在他心脏上了。
那一年,林森11岁。
那一年,开学典礼上穿连衣裙演讲的女孩叫苏佳曼。
底下的人都在讨论着那个女孩子,家境如何如何牛X,成绩如何如何牛X,好像她就是那个上帝的宠儿,傲人的身材,良好的家境,高分的成绩单,没有再比她完美的人了。而林森都听不见,他只看得见连衣裙里面若隐若现的黑色小背心和大腿。
读初中的时候林森和一群调皮的小伙伴就知道了女孩子的很多东西。比如小背心,比如卫生巾,他们还曾经偷过女同学的卫生巾撕开研究过,他们在生物书上看到解刨图的时候他们会一直盯着看,他们还在同学家偷偷拿父母的DVD碟看过成人电影。
青涩的季节,林森记住了苏佳曼,很多年后,林森想起当时的场景仍是忍不住心跳。
忙归忙,林森每个月都要回新县看看父母,虽然就在邻市,但开车也得两三个小时。头两年林森还坚持要把父母接到自己身边,但父母在新县住惯了,街坊邻居都是几十年的老熟人了,空气也比伊川市好得多,不肯搬到他身边去,现在他也不勉强了,只得自己勤快些回家。这不,上个月一忙就没时间回家了,这回回家得好好孝敬父母。
“爸妈,我回来了!”车子停在家门口,林森从后座拿出两大袋子东西,“妈,你的衣服还有豆浆机,爸,也有你的。”
老太太听见声音赶紧迎了出来,“又净买些不中用的东西,我们衣服还不多啊,回回带衣服,我的衣柜都快装满了!”虽然是有些啰嗦,但掩饰不了她心里乐开了花。老头子倒是在院子里捯饬他的那些花花草草,懒得搭理林森。
“你那些旧衣服就扔掉,我们家又不是没钱。”林森扶着老太太坐下。
“来来,刚刚泡好的茶,你王叔叔儿子从美国回来了,还带着儿媳妇、孙女呢!他们来看我们,带了点茶叶,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嗯,挺好。”
“你看看啊,王叔叔的儿子比你还小几岁呢,人家现在都有孩子了,你下次别净给我带些吃的穿的,我不缺,下次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我缺这个!”老太太狠狠地在打了一下林森,抱孙子的心情太急切了。
“可以啊,改明儿你上那《非诚勿扰》和《我们约会吧》看看,看哪个姑娘入得了您老人家的法眼,你发话,我保证给你带回来。”
“你个臭小子,净给我瞎扯,你跟那台上一站,灯全灭。”
“老太太,不带这么损你儿子的啊,我是哪里不好啊,没屁股没腰还是没钱没相貌啊,就算没有那不还是遗传你们俩的。”
“老太婆啊,你就少说两句吧,你再啰嗦他下次不回来了看你怎么办,儿子心里自然清楚,缘分这个事情啊,该来的时候她自然就来了,勉强不了。”一直不做声的林爸突然说话了。
“你个死老头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你不想抱孙子啊,你不催这臭小子,他这辈子都难得结婚。”
......
两个老人就该不该催林森展开了激烈的辩论赛,林森在旁边坐着看的津津有味,突然他又陷入了伤感,他老了怎么办,他老了谁跟他斗嘴,如果不是苏佳曼结婚又有什么意思?
“来,儿子,帮妈择菜,唉,这人老了啊,手脚都不利索了。”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拿出四季豆来。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时间倒也过得很快,林森吃完饭把躺椅搬到院子里,充分感受着乡村独有的泥土和青草的芳香。他们家是很早以前建的那种四合院,这条街道里都是四合院,除了街尾那家三层小洋房。他现在还记得那栋房子建在他初三那个暑假,房子门前有一个大大的水池,里面有假山有荷花有木桥还有凉亭,跟房子搭配起来有点不伦不类。某一间房子里挂着一幅超大的画,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孩子在阳光下弹着钢琴。
古镇的傍晚天空都是一片灰烟,家家户户都烧起了火,有人在吃饭,有人在做饭,怎么看都是一幅谐和的美眷。
很多年前,他每天都跟女孩走过这条街,骑自行车的时候女孩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会松左手,一会松右手,一会两只手都松开,而他只能在后面尖叫。他们会一起去不远处的一个小林子里,女孩总是爬树,而他总是被树上的女孩嘲笑。他们在女孩家的某个房间里写作业,他对女孩说“你教我弹钢琴吧?”,女孩瞟都不瞟他一眼直接说:“老是教不会,没意思,要不我们去玩游戏吧?”,然后他找到了还击的机会:“你老是输,没意思。”那个女孩就是苏佳曼。
“妈,苏建民他们家现在还有人吗?”林森边嗑瓜子边问,为了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随意一点。
“现在空着吧,没人住,都说卖了好久了但一直也卖不出去,刚修那会是很气派,现在啊,恐怕是卖不出去了。不过老苏的女儿倒是隔个两三个月就会回来看看,估计也是想快点把这房子转手。”老太太叹了口气。
“是吗?那你有空帮我打听打听这房子的价格。”
“打听这个干嘛,你还打算买这个破房子啊,前一阵子听你周婶说我们这要修那个高铁,估计我们这一条老街都得拆迁了。”
“是吗?那这些街坊邻居怎么办?”
“政府要安置房子的吧,唉,我们啊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了,都习惯了,住不惯那些楼房!”老太太又叹了一口气。“唉,这天灾人祸啊都是命中注定啊,以前老苏一家多好啊,妻子温柔贤惠,女儿聪明懂事,对了,你跟老苏的女儿不是同学吗?有段时间你们俩关系不是很好吗,你不知道他们家的情况?”
“也在Y市,嫁人了。”
“嫁人啦?多久的事情啦?”
“该有两年了吧。”
“那怎么每次都只见她一个人呢,我还以为她没结婚呢,还想着一个姑娘家二十好几都快三十了都不结婚真让人着急啊,结了好啊,有个好归宿也算是给建民上天之灵一个安慰吧。她妈妈现在一个人住在河西那边,听说是租的房子,也怪可怜的。”说起往事老太太就忍不住流眼泪,毕竟也是邻居。
“行了,妈,你就别伤心了,苏佳曼那老公混得还不错,也算是个安慰吧。你啊有空就给我打听打听那房子的事情啊,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回来看你们。”林森起身准备离开。
“就走啊,今晚在家住啊,下次回来得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啊,不然你就别回来了。”老太太一边留儿子一边给儿子装些做好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