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善堂的回忆录 此别经年， ...
-
善堂也无非是这样。
比起她口中的孤儿院的条件要差许多，可是比孤儿院要规范许多，毕竟善堂是由府衙开办，收留的都是良家子弟。
堂中分男堂和女堂，平时堂中孩子们上课或者作工都是一处，所以有许多年少夫妻都是在善堂中一路扶持下来。
作工是在城中的纸坊布坊绣坊做些简单活，上课则是不定时学些木工篾匠织工的活，不及格也会有惩罚，这样在孩童十五岁留开时不至于身无所长，也就不会饿死街头，也不会游手好闲。
善堂中的孩童有可能被无子的家庭收养，可是他们有能力去打拼，又何必去寄人篱下。
但这并不说明堂中就是一片祥和的，城中不少商户工匠会到善堂招工，被这样招去的孤儿往往是走了大运，基本上少努斗十年。
堂中收的是没依没靠的孤儿，又是知根知底的良家子，在老板家中只要踏实肯干，就可能被老板视作心腹，运气好的，讨了老板女儿的欢心，作了上门女婿，就更好了。
崇光十八年中的一个夏日，扶柳城的善堂依然一片安静。
笔者坐在善堂南所向阳一组第三排，今天的太阳和暖，是个碎觉的好天气，所以笔者早早地会了周公。直到耳边传来潮水般的喧哗，笔者揉了揉眼睛，然后清晰地听到同窗小妞兴奋地低语：“……冰山小受和呆萌小受，哇哇哇，受受不可相亲，酷爱来几只小攻让我圆满了吧。”
然后笔者看到了两个近乎影响到笔者一生的人——狗缺和狗剩，笔者一直对着俩名的由来十分好奇，从字面上，它们都表达着名字的主人生性恶劣到狗都嫌；从习俗上，这俩不讲究的名儿一定是他们的父母脑袋被狗咬时取的；从这俩名儿的接受度上说，笔者分明看到了狗缺哥哥微微抽搐的脸。
笔者一见到他们就觉着他们很不一般，和其它麻木恣睢或汲汲钻营的俗人都不同，笔者破天荒地主动向他们打了招呼。
直到笔者与那两兄弟混熟后问了一次他们的名字，狗剩弟弟敏感脆弱的小心肝立刻领会了笔者还没说出的话，然后他ＱＡＱ地消失了。
狗缺哥哥没担心弟弟敏感冲动地跑到哪里划圈圈诅咒笔者，反而拍了拍笔者的肩——笔者赌一个鸡蛋他是因为够不到笔者的头才转而拍摸肩的——他表达了由衷的谢意。
笔者当时就明白了，当你身边有一个心灵过于脆弱的弟弟时，你也需要一个像笔者一样够说真话的诤友。
隔日已经没有嘤嘤嘤的狗剩弟弟开启了狗缺哥哥的嘲讽技能，他围绕着笔者名字的由来，含义，联想，以及将来可以取的表字进行了深入详尽的剖析，直到笔者伸出左手，曲右手食、中指，置左手手背。
这个手势是同窗小妞常做的，它的含义是，给大爷跪了，笔者只觉它太能表达笔者当时的心理了。
提起同窗小妞，笔者的自恋之魂又被点燃了。同窗小妞自小被善堂大嬷嬷收养，好吃懒作养出一身肥膘，可是在一年前，同窗小妞随嬷嬷上山烧香还愿路遇山匪受到惊吓后，就似换了一个人，不仅在女堂课上认真了，身形也瘦了下来……也好看了好多。
而且还积极要求和笔者同窗()
真是讨厌，害我承受多少同学异样的眼光，要是嬷嬷要我倒插门进她家人家的名声就毁了。
后来，同窗期间，笔者就被灌输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知识。
直到有一天，笔者梦见自己脑袋破了个大洞，正在漏风，娇弱可人的同窗小妞拿着根玉杵在一旁不挺地捅，洞越捅越大，终于把同窗小妞吞了下去。
梦境在同窗小妞的尖叫声中结束，笔者第二天依然记得这个梦，就是不知这梦到底预示了什么……
在善堂的日子平静又详和，笔者，狗狗兄弟，还有同窗小妞，以及许多许多笔者记不得的人们，在笔者的记忆中遂渐远去，再也挽留不回。笔者想起同窗小妞常念的那首诗——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
骊山雨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一切似乎早已注定，只是那时情窦初开的我们还那么天真。
此别经年，良辰好景虚设，只有曾经的感动与阳光，永不褪色。
写于大臬开元元年，门下省左散骑常侍当朝六首卢望才泪书。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善堂的回忆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