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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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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后,张起灵跟吴二白简单汇报了下今天的进程。这俩用视频交谈,一个冰山一个腹黑,看得旁边的人一阵阵恶寒。吴二白没什么表示,只说让他们继续。
收拾好锅碗,给各种设备换完高能电池或用移动电源补充完电,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张起灵默算了下时间,说:“你们睡吧,明天五点半起,我来守夜。”
吴邪惊愕,忙抬头瞪他。搞什么,这人连着几天没消停,又开直升机又玩儿特技,还要守夜?正在这时,一旁的解语花笑道:“算了,小哥,还是我来吧。我在那地方可是睡够了本儿,白天又补过觉,我不困。再说了,以后危险的地方还少不了你,你先休息,反正这儿也没什么危险,我一个人就够了。”说着,还冲吴邪眨了眨眼。黑瞎子想插话,被解语花一挑眉瞪了回去。
他的话倒很有理,张起灵想了一会儿,居然同意了。见队长点头,其他人自然没什么异议。大伙儿都是累了一天,都钻进睡袋休息。吴邪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本以为可以睡个好觉,没想到只眯了一会儿,就被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弄醒了。抬眼儿一看,胖子、潘子和他三叔三个睡得死死的,呼噜打得震天响,大有百家争鸣之势。
说来也奇怪,平时吴邪在宿舍听胖潘两个打呼噜也不觉得怎样,今天却听得心烦意乱的。左右睡不着,他索性披了衣服走到洞口去。
那块封石已经落下,他们能感觉到的风是从温泉那头吹来的。空地上摆了几支荧光棒,白色的,解语花把毛毯裹在身后,倚着那块封石,笑道:“你做什么来?不困?”
“胖子他们动静太大,睡不着。”吴邪毫不客气的将他的羊毛大毯拉了一半来给自己垫上,低声损他:“花儿爷可真阔绰,出门在外还带着这毯子。”解语花无奈地笑笑:“没办法,爷穷的只剩下钱了。”
虽说是十几年的发小,吴邪却觉得自己也看不透这朵解语花,停了半晌,也只能问一句:“你没事儿吧?”
“哈哈,时隔多年,小三爷你还是那么纯良啊。”解语花拍了拍他的肩,笑容有些复杂:“关了几天而已,好吃好喝的我能有什么事儿?倒是解家……解家……没了我和环叔,应该早乱套了吧……”
他的语气渐渐低下去,望着那些暖白的荧光,漆黑的瞳孔也染了白,不知道在想什么。吴邪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些,但也只能陪着他沉默。解家,那个解家,对小花来讲,既是枷锁又是牵挂,现在,应是彻底毁了吧。
是幸还是不幸?
从杭州来到云南,从小兵到特种部队,他所认识到的已不是从前那个世界。他开始见识到什么叫生死什么叫残忍,开始明白信任与背叛,开始了解人心险恶。慢慢地,他似乎可以明白张起灵的冷漠与隐忍,可以懂得每个人的无奈。身边的人,都在改变。
而他,亦不是最初的吴邪。
“吴邪。”长久的沉默之后,解语花换了一种语气:“不说我了,说说我们队长吧。吴邪,你知道不知道,小哥他为什么会使冷兵器?”
“嗯?”没料到他会突然开口,又说到张起灵,吴邪禁不住收了乱飞的思绪,回神:“为什么?”
解语花的目光透过荧火,显得有些虚无:“那次我们在缅甸,为了救掉下去的胖子,小哥右手腕骨骨裂,后来虽然好了,但依旧不能猛然受力。所以,枪的后座力太大,他只能改用刀,至少没那么大冲力。”
右手腕骨……原来是……等等!吴邪蓦然间心神大震,今天那将自己扯住的手修长有力,二指奇长,他用的,不正是右手?
难怪被握住手腕时他会微抖,难怪下午吃饭时他的筷子一直不稳……之前的种种疑惑得到了解释,吴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好想好想抱住他……
张起灵啊……张起灵……
看出吴邪在想什么,解语花推了推他,道:“吴邪,别想太多。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小哥这个人乍一看挺冷漠的,但所有人中,却偏偏是他最想着别人。只不过有时候,他的冷静,他的责任,会逼迫他做一些在别人看来很无情的事。小邪,你的性子还是比较感性的,曾经我以为你很天真,现在看来不是了。但是,吴邪,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必须学着从他的角度理解他,明白么?”
“嗯。”吴邪低着头,认真地回答。小花说的是对的,曾经他不理解那个人,却以爱之名强迫那人改变,走到现在,他开始尝试着理解,至少,不去苛责。
如果两个人都是刺猬,在寒风中冷得瑟瑟发抖,想要相互依偎却因为身上的刺而退群而疼痛。那么,如果他们想要度过寒冬,就只能各自削去自己的一半刺,以换来在寒风中的温暖相拥。
这是在两个人的爱情中,必须的过程。
“好了,别一副没完成作业被老师抓到的样子,爷又不是你小学班主任。”解语花放轻快了语气,笑着说:“你们家现在也挺好啦。你看。小哥今天会在意你的想法,在意他自己的安危,这是不是有进步?要是搁以前,他压根不会理你。所以。再接再厉哦。”
吴邪被他第一句话逗乐了:“你丫顶多是个半吊子小班长,还班主任?放心吧花大班长,老子结婚那天一定请你们喝喜酒。”
“你丫才是班长,你全家都是班长!靠,没正行。”解语花一脚踹了过来,隔着毛毯,不痛不痒:“中国同性恋婚姻法还没通过呢,你想结婚?去美国吧。别说结婚了,就你二叔三叔,一个老狐狸一个大狐狸,再加上你家里那威名远播的五爷,我看你想出柜都难。对了,你知道出柜什么意思吧?”
“老子当然知道!”吴邪回踢回去,招来解语花一个白眼:“我估计我二叔早看出来了,他就是懒的理我,他干这行这么久早看开了吧。我三叔……虽然我跟他说话挺呛的,但关系比跟我爹都好,再加上有我二叔在,这老小子也不会为难我。至于我爷爷,大不了我去我们老宅跪祠堂去,靠,他总不能把我打死吧?”
解语花大概觉得好笑:“你还是想得太简单啊,‘无邪’同志!就算你二叔三叔接受得了,你爸妈呢?你是你们吴家的长子长孙,当年在长沙一带叱咤风云的狗五爷的唯一后人,你爷爷能轻易看你绝后?吴邪,你就做好跟他们长期抗争的准备吧,毕竟,家人和爱人伤害哪一边你都疼的慌。”
“怎么你一说就丧气呢,万一他们就接受了呢,我觉得我爷爷没这么古板。”吴邪觉得困了,有些不耐烦:“反正,这一趟任务先平安回来再说吧。我不回去了,在你这儿眯会儿。”
“好吧。”解语花无奈的笑了笑,将大半个毛毯让给了他,语气平淡:“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