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喜不哭》云逸羽儿

10、如此回家 大公子来

　　大公子来了。
　　王宁柔没想到在这里撞上，这回是走了走不了了。
　　王锦凌被迎了进来，王宁柔退至一旁，低头欠身行礼。
　　王锦凌怔忪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王宁柔只是欠身行了一个大礼，嘴上什么也没说。王锦凌记得前几次看到王宁柔的时候，王宁柔会很顺口地称他一声“大伯”，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着，从小只知叔伯不知父亲，家里的长辈一二三四五六七不是伯伯就是叔叔，就是没有父亲的位子。那一声“大伯”总是像一个重锤捶打在王锦凌的胸口，又让他喊不得疼。从小不与孩子亲近，也不怪孩子跟他生疏。随是这样想，但是心里终归是不舒坦。今年回来，算着王宁柔已经成年，终不会像小时候那样脱口而出一句“大伯”了，没想到王宁柔没有叫大伯，却是给了他沉默，以另一种方式告诉他，他这个父亲是不称职的。
　　孩子是长大了，懂事了，懂事到知道在人前保全他的面子，却依旧不改变自己的初心。心酸，心疼，还有些莫名的委屈，王锦凌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多少年了，他也觉得累了，突然想安顿下来。所以，他今年回来了，所以他打算以后不再整年往外跑了。他也是人，也会思念亲人，也会累，也会向往宁静。突然也想享享齐人之福，突然也向往天伦之乐起来。可是当他回头的时候，却发现原来早就没有人在等待他了，回首处，一片萧条。女儿已经及笄，他又与她亲近多少，甚至关注多少？王锦凌心中是有愧的。他甚至想问问女儿：你恨不恨父亲？可是女儿连一个问的机会都不给他。兴冲冲地回来，就直接赶去了王家，希望第一眼就能看到女儿，可是，女儿让他扑了一个空，他心里是失落的。他觉得，是不是知道他要回来了，女儿是在躲着他？成心得躲着。
　　王宁柔继续装她的矜持端庄，沉默寡言的大家闺秀。坐在那里，低着头，只是端着茶杯轻轻啄着。这回她是脱不了身了，好在一切都交代好了，到时候翟元恪和庄瑾接上头就能拿钱办事了，希望庄瑾能把事情办好。
　　回到王家，等待她的绝对不是好吃好喝，嘘寒问暖。王家的家规很严，可是这很严的家规总会对王宁柔有特例，王宁柔知道其中的原因，但是她不能为此便“恃宠而骄”，无法无天。
　　王宁柔没想过要脱离王家，所以她知道自己早晚是要回去的，只要回去，就要面对回去应该面对的事。女孩儿过了及笄之年，离婚期也就不远了，王宁柔已经及笄，所以她意识到自己的日子也快要发生变化了。她想在日子变化之前，去做一件事，去满足一个人的愿望，或许……只是朋友之间的一种付出。或许，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做了，就要承担后果。王宁柔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是淡然的，是平静的。
　　王锦凌走完了过场，给翟家老爷子请了安，又和翟东明闲谈了几句，就要告辞离去。当然，会带上王宁柔。
　　一路无言。
　　“老爷，老爷，六小姐回来了！“竹杠噌噌噌几步跃到王肃的房门口，大叫道。
　　王肃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嗖地从床上坐起来，穿上鞋子就往外走：“你说什么？！”
　　“我说，六小姐回来了！”竹杠重复道。
　　“哎呀！”王肃扯掉了头上的布，道，“快，把六小姐的院子打开，准备好一切，等锦凌回来就让柔儿去给他请安。”终于不用装病拒绝见锦凌了，哎呀，这一关总算是糊弄过去了。你说说，把人家女儿给照看丢了，他这个父亲实在是没有脸面见锦凌了。这回好了，柔儿这个小祖宗总算是回来了。王肃有一种如释重负逃出生天侥幸过关的轻松感。心里那更是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笑笑。
　　“六小姐是和大公子一起回来的。”竹杠说。
　　“咔——”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王肃传衣服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老爷，老爷老爷！哎哎哎，老爷，您怎么了？来人啊，叫大夫——”竹杠大喊。
　　王肃的院子顿时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