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时光》月间2012

3、恋爱中的人 白葭回到学

　　白葭回到学校才知道异地恋意味着什么。像她，跟陈跃一确定关系没几天，就分开，以前也没有感情基础，现在距离远了，更是没有什么机会单独相处。对于陈跃一突然答应她这件事情，白葭也没有刻意去问，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会突然答应，不过在遇上想不通的事情的时候，白葭通常的做法就是不去想。现在两个人分开了，联系也不是很密切，怎么说呢，白葭把陈跃一的地位看得太高，毕竟那是她少女时代的一个遥不可及的梦，现在得到了总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这也就造成了他们两个在相处的时候非常不自然。这种相处虽然有距离，但是白葭完全感受的到对方刻意的配合以及自己的做作。白葭始终不能把对方放在一个正确的位子，哪怕是像张璟那样的朋友的位子。其实白葭自己都没有发现，在陈跃一面前，她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卑感，这种自卑感来源于多年的苦苦等待，来源于年少时的想象，在她心里，陈跃一完美无比，自己却什么也没有。不过白葭的自卑大可不必，但是深陷其中的人又怎么会明白这一点。到了现在，白葭才开始困惑，自己喜欢的到底是陈跃一本人，还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人，那些曾经的想象应该都不是真的吧，哪有人可以和自己的想象完全重合。白葭虽然大概知道了自己和陈跃一的问题，但是仍然不想放弃，尽管这段开始得太过突然的关系让她很疲惫，但是这就像是参加比赛，本来以为自己铩羽而归了，结果竟然是一等奖，怎么能不让人高兴，这种纯粹的高兴就能支撑着白葭继续下去。不过她也明白了，两个人之前连很熟的朋友都不算，现在的关系和场面都很尴尬，但是总得有人先来处理。既然对方不主动，只好自己来了。只是白葭没想到会这么累，虽然是得到自己很久以来都想要的东西，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可能是觉得这一切都太过虚幻，又觉得自己不能长期的拥有，那种患得患失的感情，以及对于陈跃一的长久仰望，让这一切都显得很不自然，即使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种两个人相处时不自然的气氛会透过电话，传达到另一个人身边，使人感到挫败和沮丧，但是好像无可奈何。白葭试着和他相处的时候更加自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到对象变成陈跃一，白葭就没有办法表达正常的自己，她也很苦恼，明明是自己喜欢的人，为什么自己就会出现这种情况。像对着赵贞、张璟、陈晨这样的朋友反而更加轻松自在。但是没有办法，白葭硬着头皮也要处理这种情况，不过她似乎没有找到什么好办法，只好听之任之。不过他们两个每天都会通话，说说自己的生活，尽管没有什么波澜，这也是两个人唯一像情侣之间做的事情了。生活平静如水，即使是谈恋爱之后，白葭并没有感觉自己的生活有了什么变化，毕竟，男友不在身边，自己一个人的时间仍然是属于自己，不必拿出时间共享。本来白葭就独立惯了，自己一人也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情，现在两个人的生活比没有恋爱之前也没有什么差别，白葭觉得很满意，不过那种男朋友无法照顾自己的情绪还是会偶有发作，不过她好像很能调适自己，静下心来，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室友从白葭的状态根本看不出她在恋爱，尽管每天晚上固定的时间都会打电话，不过说话内容和表情都是很正常。大家也没有觉得奇怪，后来寝室老大占雨蒙问了一句，“你们说，老二是不是在恋爱啊？”大家仔细一想觉得也是，便纷纷问她，白葭很平淡的回答“是啊，暑假刚刚交的。”这下寝室炸开了锅，本来白葭性子沉静，为人处世又低调恨不得大家不注意她最好，可是她又是一心学习，成绩排名算是院里面靠前的，加上人很友善好说话，大家都知道她的学习资料可以共享，所以人气不说很高，但是还是很受欢迎的。白葭虽然想低调，可是她不知道，她的这些行为在欣赏者的眼里就是有个性。不过她早就说过自己大学期间不想谈恋爱，所以吓退了一些追求者，尽管有一些很不怕死的，表过白，但是被白葭无声胜有声的策略给打败了，对方在怎么热心，白葭一概不接招，像这样，再热的心也会凉吧。寝室老大至今还记得有一回一个计算机系的男生追白葭，也是很花心思，有事没事请寝室一起出去玩，各种节日都记在心里，平时早上会送早餐或者是下课等着白葭一起去吃饭。当时大家都觉得白葭心狠，跟啥事没有一样，还偷偷跟那男生说，让他算了，不过那男生愣是坚持了一个学期。这么一闹，几乎都知道白葭心狠，追她纯属找虐，那些暗地里欣赏白葭的人倒也没什么敢真的起心思明追了。后来大家在寝室讨论这事，老大和老小肖蕴蕴都说白葭这事做得太过，白葭倒没觉得什么，说得多了，倒是老三沈楠为她抱不平“你们不知道，白葭当初跟他讲了八百遍，说了自己不会喜欢他，不会跟他谈恋爱，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答应，谁知道那男的犯了什么病，紧盯着白葭不放，发誓要把白葭拿下。你们不知道，就他苦追白葭那段日子，我都好几次看到他跟别的女生一起有说有笑、行为亲密。要我说，他根本不是看上白葭，只是想追到手证明自己的魅力罢了。其实他早就又找了女朋友了，其实这种男人，也没有什么好可惜的。”这下换老大和老小吃惊了，直说看不出来，竟然是这样的人。“要是能看出来，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伤心人。其实我一直觉得大学恋爱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你看，那些人好像见了几面就开始说喜欢，然后开始追求，答应了就在一起，不答应，可能过段时间又会喜欢上别的人，开始另一段追求。这样看来，恋爱还真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是想想也会觉得很悲凉，你们想啊，追求你们的人可能也是这样的，想想我就觉得心冷，也就不想恋爱这回事了。反正现在恋了，也是不可能结婚的吧！还不是要分手，何必？”等到白葭说完，大家觉得震惊但是又无可辩驳。后来回过神来，老大跟老小说白葭觉悟高，果然是读书多，不一样啊。不过大家似乎觉得白葭太过悲观了。大家觉得白葭不会恋爱了，结果现在她告诉大家，她找着对象了，是怎么样的震惊啊。另外三个纷纷八卦起白葭的对象。白葭自知自己今天是逃不过了，就一下子把中间的来龙去脉都给说了，从以前的暗恋到现在的确定关系。听完之后，老小表示很浪漫，老大觉得很神奇，至于老三沈楠，丢下一句故事很美不过不怎么接地气就睡了。寝室里的关系很微妙，老大和老小经常混在一起，至于沈楠和白葭各忙各的，不过关系也是很亲密，但是没有成为什么都要一起的那种，两个人好像都有自己的独立空间，可是不得不说，沈楠和白葭算是了解对方的，两个人在精神和思维方面算是高度统一的，两个人不说是死党，最起码也是密友，不过两个人好像都独立惯了，这种虽然熟但是不至于靠的太紧而让人无法呼吸的距离让人感觉刚刚好。
　　其实说的什么不恋爱也是骗人的吧！不想只是因为不是那个人，要是碰见两人，便会不管有没有结果，有没有未来，都会想去试一试的吧，比如陈跃一之于白葭。白葭心里很清楚，她和陈跃一之间，完全是靠自己在支撑，这段恋情，得到本来就是一个说不清的过程，而现在维持它，也是不容易，虽然白葭觉得很累，但是她不想放弃。
　　其实白葭的大学生活过得也很充实，本来她就喜静，所以没有参加什么组织或者社团，所以大家忙着各种活动的时候，她就闲了。不过白葭喜欢这样，闲暇时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到图书馆看看书，去电影院看看电影，偶尔练练瑜伽做做运动，白葭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现在多了一个陈跃一，好像因为距离远的原因，她的生活也没有什么改变。而且她觉得她跟陈跃一更像是朋友，而不是恋人。她从来不会跟陈跃一撒娇，连诉苦都很少，白葭觉得自己的烦心事就不用说给陈跃一听了，一来陈跃一无法帮上忙听了也只是徒增烦扰，二来白葭不想让陈跃一觉得自己是个娇气没有能力处理自己问题的人，三则是陈跃一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烦心事给自己听。白葭在情感上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公平感，她觉得两个人应该是势均力敌的保持着平衡，彼此独立又彼此需要，自己先走了五步不要紧，但是自己也只会走这五步，剩下的要靠对方来走，自己可以等，但是不会在向前了。可以说白葭很偏执，不过说到底这也只是个人的坚守的原则，无所谓是非对错，好或者不好。白葭不跟陈跃一说自己的烦扰，但是积累到了一定程度肯定得排解，有时候自己处理好了就没事，有时候处理不好了总还是得找个人说一下才能痛快。白葭这个时候的选择通常都是张璟，用张璟的话来说就是，你一打电话给我，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不过挖苦归挖苦，张璟还是会认真的听白葭向他倒苦水，然后给她一些建议，这一点让白葭很是感动。平心而论，张璟为白葭做的已经远远超过朋友的界限，白葭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但是她只是把张璟当成好朋友，觉得张璟对自己太好自己又不能回应他的话，也只是在白白耽误人家。所以大一好长一段时间白葭没怎么联系张璟。后来大一暑假的时候，两个人约出去吃饭的时候，张璟还问起这事，打趣她
　　“是不是有了男朋友就忘了我这个朋友。”
　　“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我只是觉得，嗯……”
　　“诶。你平时不是有话就说嘛！怎么今天这么不痛快。”张璟觉得白葭跟平时不太一样，隐约觉得她心里有事。
　　“你非要逼我的，那我说了啊，我觉得吧，你对我太好了，我又不能跟你在一起，我觉得有负担。”白葭觉得自己说完很尴尬，低着头，不敢看张璟。
　　“哈哈哈哈”倒是张璟乐得不行。“哎！我说你没事吧。你怎么会这么想啊。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我对你好是觉得你傻乎乎的，比较好玩，再说，对你好也不一定就是喜欢你啊？”
　　白葭愣了，转念一想“也对啊，他交了那么多的女朋友，怎么会喜欢我呢？”只得尴尬的对着张璟笑笑“我开开玩笑，活跃下气氛，你就当我没说过。”
　　张璟却不放过他，接着说“其实我对你好吧，就是觉得你很好，很善良，又很傻，好像很容易被骗的样子，跟我平时见到的女孩都不一样，我对你就像是哥哥对妹妹一样，没有想过别的。再说，我还知道你的秘密，这个比较有趣。”从张璟嘴里听到他对于自己的评价，白葭还是很震惊的。以白葭对于张璟的了解，这个绝对是他为数不多的夸奖别人的话，尽管听起来有点贬低人的意思，不过白葭还是知道张璟是一番好意。后来误会解开，两个人好像更加好了，用白葭的话说，就是成功升级为好闺蜜，但是张璟死活不能接受闺蜜这一说法，说是革命战友。白葭觉得这就是所谓的因祸得福，虽然说没什么祸。现在白葭遇到事情也是，自己想办法解决，解决完了会跟张璟或者沈楠吐槽，关于白葭总是事后才跟人说自己遭遇了什么事这一做法，张璟虽然欣赏，但是说了她无数回，告诉她，该示弱的时候该示弱，有些事情确实不适合女孩子去做，要请求帮助。白葭对此不完全赞同，大部分女生是这样，可是自己没有想要某个人来帮助自己，这个人还没有出现，当然，这话她没有对张璟说起。
　　日子不咸不淡的，也就这样过了。很快到了十一黄金周，白葭没有什么计划，跟陈跃一打电话的时候也没听出来陈跃一有什么计划，白葭也没有多问。不过白葭倒是想回家去看看，要说谈了恋爱真的是不一样，虽然生活没有什么改变，但是总归一个人变成两个人，有时候会想着制造一些小惊喜，心思也变得活泛起来。说回去就回去，白葭咬牙拿出自己兼职挣的钱买了飞机票请了两天假就提前回去了。本来是想着悄悄回去，看看陈跃一，然后和高中的一些朋友小聚一下的，所以要回去的消息没跟几个人说，连张璟也不知道。等到白葭到达陈跃一的学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去哪里找他，想要不联系就制造偶遇简直是痴人说梦。不得已，白葭给陈跃一发短信“忙什么？在哪呢？”白葭在校园里闲逛了一会才收到陈跃一的回复“在图书馆赶报告”。白葭一路问到图书馆，到了图书馆门口才发现自己心虚了，自己要怎么说呢？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要怎么解释呢？就这样踌躇着，竟良久都没有踏进图书馆，后来索性在图书馆侧面的凉亭里坐了一会然后给张璟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的处境，让他给自己出主意。张璟知道了情况之后也是很震惊，他一向知道白葭是个理性的女生，现在居然是为了陈跃一飞跃半个中国只为看他一眼，看来真是把他放在心里了，却不免感叹白葭太傻。在张璟心里，白葭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因为白葭不仅理性还很懒。白葭很懒，真的，这种懒不是人们常说的那种，而是懒散，是对于自己生活现状不肯轻易改变的那种懒散和漫不经心，大部分的时候她都很淡定，其实也可以说不在乎不在意，生活中能让她在乎在意的事情太少了。虽然看着白葭学习上一点都不落下，也并不是多在乎，只是因为她此时的生活重心是学习，把这件事情做好是自然的。其实她这种性子跟小时候和爷爷奶奶长大不无关系，老人到了一定年纪都看透世事明白通透，知道人生强求不来，更多的带着些顺应天意的味道。白葭自小就受到这种心态的影响，自然也是顺其自然，这样的她乐观通达，但是总是觉得少了点属于少年的进取心。白葭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性子里隐隐的有些不思进取的味道，不过自己过得开心就好，进不进取倒是其次。张璟表达完了自己的惊奇一时也找不到好主意，只得让她实话是说。白葭心里想的是自己直接说我想你了，回来看看，未免太过矫情了。从这一点上看来，白葭还是没有完全把陈跃一看做自己的男朋友，要是陷入热恋的男女哪里会觉得矫情呢，大概只会觉得自己表达得不够热切吧。那些谈恋爱的男女，哪一个不是做了一分就想说成三分的呢。有时候那些恋爱里的感动和眼泪往往都是夸大其词的结果，美好却经不起推敲，但是话说回来那时候谁会仔细推敲呢？想着想着白葭倒是不知道怎么办了，看着图书馆的那条路却不知道要怎么办，却还是踏出去了。
　　所以，陈跃一一出图书馆的大门，看到白葭的时候也是很吃惊，在离着白葭一段距离的时候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白葭？”
　　白葭朝他笑笑“嗯。”
　　“怎么突然回来了？现在就放假了吗？”陈跃一显然没有抓住问题的重点。
　　“十一啊，正好有假期，就回来看看。”白葭也不敢直说自己想看见他才会回来。
　　“噢，吃饭了没有？”
　　“没有”
　　“走，带你去吃饭。”
　　“嗯”
　　突如其来的相遇，没有波澜，白葭不知道是自己太无足轻重还是陈跃一伪装的太好，将一切情绪都隐去，为何自己在他眼中竟是一丝惊喜亦或是震惊也没有。明明一切不过是强求，可陷进去的人哪里还有理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