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姬媱

22、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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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来已是午后，锦瑟懒懒地睁开眼睛，便发觉自己睡在软榻上，身上盖著寒穹的貂裘，身处在一处相当华贵的屋子里，屋内悬挂银白帷幔，金丝楠制的案几书柜，宁神安心的檀香，看起来似乎是梵境为寒穹准备的寝宫。
　　    锦瑟慢悠悠起身，在软榻上发现一枚浅青色的玉佩，还是今晨锦瑟亲手为寒穹挂在腰间，想來是寒穹特意留下來交予自己的；锦瑟略做思索，便将那玉佩收入怀中，站起身来，唤來殿外听侍的小沙弥，问明寒穹此刻并不在屋内，而是被金佛陀邀至某处宫殿品茗。
　　   『尊者竟未叫醒我…莫非是尊者带我回来？那……又是如何带我回来的？』锦瑟一边想著寒穹，略有羞赧；一边披了外衣，预备出门散散步，舒缓一下心情。
　　    锦瑟原想著先寻了金佛陀问些自己的事情，再寻到寒穹，与寒穹一同在梵境走一走，观一观梵境灵动而庄重的景致；而今寒穹既被金佛陀邀去，那便自己先走一走吧。锦瑟虽是在梵境里呆过万年，但毕竟是浑浑噩噩地浸在莲池里，并无多少意识，梵境的美景也只见过莲池等处，后殿倒是不曾好好看过。想来，锦瑟真真正正生活过地，也只有最初的三日与这些与寒穹在一起的日子了。
　　   倒是空有一把岁数。
　　   诚然，锦瑟漫长却又短暂的生命里，只有寒穹，这一处泛著寒意却又温暖的风景。
　　   锦瑟所在的宫殿，便是处在梵境宫殿群后的一处单独的寝宫，唤作弥迩宫，两个相似的字组在一处，倒也颇有一番情调。宫殿内依山傍水，引温泉水道，四季如春，只为天帝与寒穹这等身份尊贵的神准备。而今，寒穹來了西天梵境，天帝又因公务繁忙难以脱身，自是被恭敬地安置在弥迩殿；换言之，即使天帝也來了西天梵境，也是要心甘情愿为寒穹让出寝殿的。
　　    其他仙家则被安置在后殿的暖阁，倒也丝毫不显怠慢。
　　    听闻后殿有一处植满菩提与文殊兰的园子，锦瑟问清了路，便向后殿走去。
　　      
　　    午后阳光和煦万分，锦瑟一路慢走，倒是见了不少梵境袅娜的花与树，不多时便到了后殿的园子。
　　    园子入口处有一株极高大繁茂的梧桐，约是几人合抱尚且不能，深绿的桐叶连成一片浩荡的绿海，日影从叶隙间斑驳而下，在地面上投出点点斑驳的光影。清风拂來，叶脉交错，沙沙作响，带出文殊兰清雅的味道，锦瑟深深吐纳，从树边经过，准备踏入园中。
　　  “锦瑟？”梧桐中响起少年清朗的嗓音，如流泉击石般清冽。锦瑟警觉地仰头向梧桐看去，便见一紫衣少年坐在树枝上，倚著树干眉眼含笑地望著他，那少年也披散著一头乌发，那发梢在斑驳的日光里泛著一抹艳红。
　　    那少年倒也不觉自己搭话得十分突兀，继续笑著朗声道：“到树上来。”
　　    锦瑟挑眉，盯著那少年看了一会，突然便笑起来，翻身上了梧桐树，捡了支甚粗壮的树枝坐下，示意少年有话便说。
　　    云翎蓦地见了锦瑟这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倒是愣了神，他抬手摸了下自己如漆墨的眼睛，从自己选的那根树枝上挪到了锦瑟身边，笑道：“我叫云翎。”
　　    锦瑟倒是不在意那些，他径自将外披的衣衫搭在树上，被带著香气的清风舒服得眯起眼睛，过了顷刻，开口缓缓道：“你认得我？”
　　  “自是认得的，早便听说寒穹尊者收了一尾锦鲤在身边，金发金瞳，宠爱的很。”云翎也深深吸气，被文殊兰香薰得懒洋洋的，“我本无结交之意，然而今日见你在大殿与尊者那般相处，倒是觉得你这人颇和我胃口，生了几分认识你的心思。”
　　    锦瑟闻言，“嗯”了一声，倚著树干睁开眼睛，看著云翎一双温润的星眸与轻轻扬起的发丝，含著笑意戏谑道：“云哥儿，你也很对我的口味，不如我们结个兄弟如何？”
　　   “……”云翎被锦瑟看得有赧然，颇不自在的偏过头，看向园内，道：“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本也就想与你结个兄弟，我倒是甚喜欢你的性子，总让那些个神仙瞠目结舌。”
　　    锦瑟闻言，轻哼一声便笑起来，玩笑道：“云哥，我也很喜欢你这般披散著发。”说罢，抬手握起云翎的一缕长发，置在日光细细端详，果真，那发丝在日光下显出艳红的色泽來。
　　  “你也未束发。” 云翎任由锦瑟握住自己的发丝，“我倒是向来不喜拘束的，我本也就是个懒散的人。”
　　  “哈哈，我们这般像，看来本就应当做兄弟。”锦瑟听了这话，绷不住便笑出了声，“云哥，你在看什么？直盯著那园子看。”说罢，锦瑟便也向园里看去。
　　    只见那株株玲珑白皙的文殊兰间，一位青衣少女立于其间，两名荷衣侍女随侍左右。那少女乌发如瀑，眉目如画，一双杏眸灵动有神，纤指如玉般拂过文殊兰的枝蔓，颇有一番人比花娇的意味，较之先前在殿内的那位宫装美人儿，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绕是锦瑟，也为少女眉目里的风情愣神了片刻，他看了看云翎完美的侧脸与含著些不明情意的眼睛，不禁戏谑道：“云哥喜欢那女人？”
　　    云翎登时回头，仿佛是听了什么了不得的话，无奈道：“你如何便知我喜欢那离鸾的小公主？她心里可是十分不喜我的，自然，我心里也没有她。”
　　    锦瑟诧异，道：“那你这般专注地望著她……？”
　　    云翎浅笑道：“就这般想知道？”随即从梧桐枝上翻身落地，对锦瑟朗声道：“阿锦，下来，我们去看莲池。”
　　    锦瑟见云翎如此，便不再追问，从善如流地下了树，任由云翎拉著自己去看莲池。

作者有话说

　　两只小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