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梦来》半星期

4、离魂 王爷会记得

　　第四章离魂

　　三天后。
　　一群俾女细致的为我上妆，梳头，穿上一件鲜红如血般的长裙。我在镜中看到我自己，倾国倾城。
　　王爷进来，道：你们都下去。
　　他站在我身后，梦来，再为我唱一首歌好么？
　　我轻轻地笑，开始唱：昨日逢君，君已不在，未曾恋红颜，红颜皆凋谢。只为问君多一句，何世才可共白头。
　　我起身，细细仰望他，似要将他的一切一切刻入骨子里，我轻声喃喃：王爷，请记得梦来久一些，行么？
　　他依然看我，双眼中没有任何涟漪。梦来，马车来接你了。
　　我哀然看他，步出房间。
　　王府外是一辆豪华的马车，镶着琉璃，晶莹得像眼泪般透明。两个俾女扶我上车，我没有回头。
　　马车缓缓而行，我无力地闭上眼。
　　身后的一切，逐渐远离，幻化成为我记忆中，最后一场情殇。
　　王爷，王爷，原来您只把梦来当作一颗棋子，一颗可以赢得天下的棋，原来您从未爱过梦来。可是梦来都不会后悔。
　　洛予，洛予。请允许梦来，如此叫你。

　　奢华的宫殿内。
　　颓靡的气息，弓筹交错。当今圣上设宴，极尽奢侈。
　　歌台暖响，舞殿冷袖，暗浮的女儿幽香。他们都，醉了。
　　一舞毕，台上空了。
　　一宦官高声道：下面由将军府歌姬梦来上台献艺。
　　天空突地散下无数花瓣，鲜红，似血。
　　我从花瓣中走来。
　　身上的铃铛悠然作响，溅落满地花香。
　　那是花，还是泪。
　　当我一人站在高台之上。宫殿里的灯突然都暗了下来。
　　我抬起头，最高处的龙座是万人景仰的皇上。
　　但我的目光，却落在龙座旁边的人身上。
　　那张俊美的脸如此熟悉。细言软语犹在耳边。那双眼睛里却一片冷漠。似已不认得我。
　　冷漠如剑，让我晕眩。
　　我定了定神，切齿一笑。
　　乱世出英雄，盛世有佳人。佳人何处，佳人何处。奈何纷纷世间事，愿君莫问奴归路，离魂可许，离魂可许……
　　声线无比妩媚妖娆，勾人魂魄。
　　他们都是凡夫俗子，怎么会不动心？
　　高高在上的官位，却都是低如尘埃的人。一个个，皆痴痴地看着我。
　　只有他。除了他。
　　一曲刚罢，那臃肿不堪的皇上便高声叫好。
　　将军府何时出了如此佳人，竟瞒着朕。哈哈，还好不晚，不晚！
　　李将军忙奉承道：皇恩浩荡，正因有皇上的恩泽，国土上才能现此佳人。
　　皇上大悦，又是一阵放声大笑：
　　将军说得好啊。朕要向你讨此佳人，不知将军可肯割爱。
　　皇上客气了。被皇上宠幸乃她几生修来的福气！
　　哈哈！这是朕收到最好的大礼！来人，将此佳人带去朕的寝宫。朕今晚要一醉方休！
　　我呆呆看着洛予王爷，他从头到尾不发一语。
　　我麻木地跟着侍卫步入后宫。
　　我竟被先带去给两个宫里的嬷嬷检查，两个嬷嬷确定我是处子之身后，便出去向侍卫点了点头。才带去皇上寝宫。
　　我心里一阵苦涩。
　　原来这就是王爷，迟迟不肯碰我的原因。
　　非处子之身，便是欺君之罪。
　　本王要的，不止是这些。
　　我突然明白这句话。
　　原来王爷，早已设局。
　　只有我一人，迷在这局里，挣扎着，无法自拔。

　　我呆坐在软被玉床之中。清绝的面容，红妆裹面，看不出哀乐喜怒。
　　门被推开了，一个身着皇袍，喝得醉醺醺的皇上摇摇晃晃进来，扑过来搂住了我，刺鼻的酒气迎面而来，我不禁皱了下眉，不自在地想要挣开他。
　　美人……你再唱支曲儿给…给朕听啊……唱得好，有，有赏！
　　我不说话，只是厌恶地想要逃离他的魔爪。
　　你，你不愿唱？那那，那没关系。他放肆地笑着，说：你就让朕，一亲，一亲你的芳泽咯！
　　他开始粗鲁地撕扯我的衣服，我奋力抵抗，却于事无补。他将我推倒在床上，然后狞笑着压了上来。
　　小美人，你——
　　他的笑转为痛苦的狰狞，愕然看着我。咬牙切齿：你，你，竟敢！
　　一床锦被，被触目惊心的鲜血迅速染红。血腥味直冲我鼻，让我几近昏眩。
　　我冷冷看着他来不及发出任何哀号，便抽搐着倒下了。
　　看来，匕首上抹了剧毒。
　　我立直身，来到窗边。突然感到累了，冷了。
　　一群侍卫闻声赶来，为首的，竟是他。
　　大胆贱人，竟敢刺杀皇上！
　　我回过头，绝望的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里冷漠，我仿佛听见自己，心碎了满地的声音。
　　他上前。
　　一把宝剑，在刹那间穿过我的左胸。
　　那个位置，他温热的手，曾经放在上面。
　　本王要的，人间仅有……
　　这个，比世上所有宝物都要珍贵……
　　本王希望梦来的心里，装满的，都是我……
　　装满的……都是王爷……
　　可，心碎了，王爷您，是否会跟着消失不见…
　　剑锋冷冽，寒气嗜骨。
　　血，带着腥气的血，一滴一滴，从伤口处涌出。
　　我竟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我对着他做口型，只有他能看到。王爷会记得梦来么？
　　会记得多久呢？一年？一天？一个时辰？
　　我一字一字吐出来。似在梦呓。
　　他紧抿着唇，那剑没有半点退却。
　　我一点一点退后，那把剑磨过我的血肉，带着浓稠的血液。在我眼里，美得妖异。
　　身后，已是窗户。
　　高楼有风，夹杂着片片红色花瓣。
　　梦来祝王爷，尽得天下。
　　我突然对他嫣然一笑，笑之动容，足以倾城。
　　我要他记住，我最美的笑。
　　两行清泪，恍惚间落下。
　　原来，真的，真的只是一场梦罢了……
　　只可惜，我醒得太迟。

　　我决然奔向窗外,一跃而下。
　　寂寞孤独地陨落，陨落……
　　静默的美丽,一夜绽放。
　　梦来的天，梦来的魂……
　　梦来。我的梦来。本王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委屈。本王不舍。
　　我们此生，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