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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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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深沉琴音断断续续的从远方传来,伴着模糊不清的女声。季思宁寻着声音一路向前走,走到一半猛然记起自己身处老宅,而且老宅里还危机重重。
思绪一回到脑子里,视线突然清晰明了,眼界也向四周扩开,景物片刻间有了颜色。季思宁原地转了一圈,觉得所在之地的建筑风格和那老宅很像,不由得循着石板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耳旁蓦地出现几声少女的娇呼调笑,季思宁转头看去,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位妙龄女子,穿着短袄长裙,端着果盘糕点,朝着自己笑道“小姐,快些走,晚了就坐不到好位置了。”思宁突然觉得哪里不对,等看到其中一个女子从果盘里拿了一串葡萄,弯腰递给自己,才察觉到,自己好像变小了。
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季思宁便也跟了上去,穿过长而曲折的游廊,眼前的景致非常熟悉。那是中午去找李宇辉两人经过的小院子,院子外边就是一口不小的池塘。此刻正有许多人围在池塘旁,打扇倒茶。
戏台上琴师弹拨着低沉的曲调,一名艳妆女子正在走圆场,身段风流,小小的步子一停三顿,好像走上了一条无比崎岖艰难的路。女子微微侧头,满脸愁苦,启唇清唱。唱的是残垣断壁满眼,家国山河不复,身似浮萍,轻薄一生。
婉转清越的声音唱的却是这般沉郁苍凉的词。而池塘周围的人说笑的说笑,品茶的品茶,似乎完全没有被戏里的故事感染。季思宁越听越觉得心里悲苦不已,竟好似感同身受。
等那女子抬头望过来,思宁愣愣的看许久,心中寒意渐起。这女子好生熟悉,好似来之前做梦看到的那个戏装女。
“思宁,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温暖的手掌抚触到自己的脸颊,眼前的景色忽的碎裂,眼前还是那片池塘,只可惜已经没了那唱戏的女子。
“桃子?我怎么在这?”
“你自己走过来的呀。我快睡着的时候,你突然站起来往外走,我不放心便跟来了。见你一路走到这,便停下来直直的看着那戏台。而且你的神情。。。怎么说呢?感觉就好像在看一场悲情戏。没想到你突然梦游,吓死我了。”桃子见思宁恢复了往常的神情,心里大叹一口气,拍着还剧烈跳动的心说道。刚才季思宁梦游的样子简直要把她吓坏了。
“桃子,我刚刚好似看到了那千金小姐的戏。”
“什么?你说你见到了那个故事里的千金小姐?做梦梦到的?”
“或许是的,但是我觉得更像是回到了当时的场景。”季思宁回想到刚才见到的场景,那点点悲苦又涌上心间。
“难道你是梦到了小姐被杀死的场景么?怪不得你会哭,应该是小姐死的很憋屈痛苦吧。我们该回去了,不然等会他们找不到我们,会着急的。”陶萱见天色渐渐明亮,一道橘色的霞光从屋檐下透出来。
季思宁觉得自己这情绪来的有些莫名其妙,别说自己对戏曲一窍不通,就算是懂那么点,也不至于听了寥寥几句唱词就心酸悲苦。
“思宁,等会天大亮了,我们就赶紧出去吧,也别管其他的闲事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打电话给父母。哎。”陶萱拉着心神不定的季思宁原路返回了门庭,见大家还坐在石阶上打瞌睡,便也拉着季思宁坐在石阶上。
或许是天快亮了,身边又有很多人,季思宁胆子大了些,摸出手机,点开了那个人的微博,一条条微博翻看。翻了大概十几条,她突然停在了一张照片上。那张照片的地点是赵碧君出事的楼,也是二楼,也是那个房间。唯一不同的是,房间里的桌子没倒,但是地上好像有很多白色的瓷片,一角还有一滩暗色的东西。
季思宁继续往下滑,下一张照片是李宇辉去的那个院子,拍的还是那道门,门边隐约可以看到一只穿了鞋的脚。
“桃子,我发现了个事。这个人微博里的照片都是重复的,不对,应该说拍的都是同一个场景,但是内容不同。”
“内容不同?不就是风景照么?”
“不是。赵碧君的那张照片你还记得吧?里面分明拍到了赵碧君躺在地上,只是很模糊。这张也是那间屋子,里面的桌子没倒,但是有一地的碎瓷片,旁边还有一滩血。很可能这些照片记录的都是曾经在这里出事的人。”
陶萱一听也赶紧打开微博仔细查看,待她看到小院子门边的一只脚时,心里的寒意渐起。
“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再过一会,太阳就出来了。我们就可以出去了。”陶萱看向大门,自然也看到了挂在墙上的楼君,还有墙上一道道的血痕。她打了个寒颤,目不转睛的盯着大门。
季思宁突然有点恍惚,耳边再次传来许多细细碎碎的声音。眼前又渐渐清晰起来,这回自己躲在一个屏风后面。
“老爷,还差一人,此局就成了。只是这最后一人条件苛刻,怕是不好找啊。”
“不好找也得找,想个法子把天南海北的人都聚集过来。”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最后一人找到了。昨日来的戏班子里有个演青衣的戏子,生辰八字都对上了,接下来只要将她的尸骨放到阵眼上,那么。。。。。。”
“当真?好,好,好!有了此局,便不用守在这破地方了。”
男人发出震耳的笑声,随后的声音就像被按了快进键一样,扭曲而混乱,尖叫声,打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最后渐渐消退,只留下一声低低的痛哭,以及熟悉的火焰燃烧的声音。
声音渐渐淡了,知觉又回到了身体里,季思宁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快到中午了。而坐在周围的人早就不见了,若不是门庭上躺着的老爷爷,还有墙头上楼君的尸体,季思宁几乎都要认为自己这几天经历的都是一场梦了。
中午了,估计大家都离开了吧。季思宁起身走向大门,跨过老爷爷时,闭目作了个揖。使劲拉了拉门,厚重的木门纹丝不动。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不开?
季思宁掏出手机拨了陶萱的电话,电话嘟嘟的一直响,可就是没人接,也不提示无人接听。季思宁一个个的拨打同学们的电话,没有一个人接电话。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点开微博,那个人更新了。这回是一个没去过的院子,照的是一口井,井外放着王喆的书包,井的边缘还有血痕。难道是王喆出事了?
季思宁跑回了门庭里,沿着走过的路,跑去了池塘,直觉告诉她,一切应该都和这个戏台有关。肯定和那唱戏的女人脱不了干系,记得周敏的故事里死的是千金小姐,而不是一个唱戏的女子。自己听到的对话却像是要杀一个戏子来完成一个局。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还没到池塘,就听到惨烈的尖叫,季思宁寻着声音,走到了那个小院。终于看到了熟人,还没来得及兴奋,就看到无比惊恐的一幕,酥糖惊慌失措的躲着众人跑进了放道具的屋子。就在此时,吊着的道具突然动了,垂下来的头缓缓抬起,然后从梁上坠下来,直接压在酥糖身上。
“啊!是人!这不是道具,是人啊!救命!”酥糖转过头,死命推开压在身上的人,不小心却扒开了那人的头发,露出一张死气沉沉的脸。原本木然僵硬的脸上,突然勾起了嘴角,扯出了一个阴冷的笑。
“来替我吧,酥糖。”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一秒,从房梁上垂下的绢布就绞住了酥糖的脖子,把酥糖吊上了房梁。而房门忽的自己关上了。
“小木?!天呐,是小木。原来她被吊死在这里!”
“鬼!有鬼!”
站在院子里的人全部跑了出来,根本没人去救还没死的酥糖,任由她被吊在房梁上,渐渐翻了白眼。
季思宁被人糊里糊涂的拉着乱跑了一通,耳边还不停响起丫头的声音,“我就说,我就说那照片奇怪,我做的道具是没有穿鞋的,可那照片上吊着道具,露出了半截鞋尖,那根本不是道具,是小木。谁给她换上了道具的衣服?”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管是谁给她换上的衣服?!快跑吧。”茗烟喘着气一手拉着丫头,一手拉着陶萱。
“跑?这是有鬼啊。我们能跑到哪里去?鬼要杀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我们跑得掉么?”丫头突然放缓了速度。
“或许我们能逃掉。”季思宁见几人再不停步就要跑到另一张照片上出现的院子里了,于是立刻拉住众人,拐了个弯走到游廊上坐着。
“大家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那个人发的微博内容都是重复的?照片上拍摄的地方一共有七个,而这七个地方恰好是死过人的地方。只要我们不去这七个地方,按照周敏所说的,死了七个人之后,我们就能离开了。
“那现在已经死了七个人。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丫头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忽然发现刚死去的酥糖正好凑够了七个人。
“恐怕还不到七个人,如果按照照片上的算,楼君不算。还差一个人。”茗烟也打开了微博,发现的确如季思宁所说,想到真要死七个人才能出去,眼神有一瞬间微暗。任谁也不想成为这七个人中的最后一人,可是不死这一个人,大家都出不去。她看了一眼丫头,然后收回了眼神。
“现在还有哪些人活着?”丫头领会了茗烟的眼神。
“我们俩加上李宇辉、阮玲玲还有不知所踪的周敏,一共五个人。你们呢?”
“我们只剩四个人。怎么办?真要死一个人,只会在他们这几个人中死了。”
没有人接这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人都是自私的,生命关头都会想要保全自己,不去害别人已经难能可贵了。
“总之,这些天我们就待在这里,哪也不要去,等这微博上更新新的照片我们立刻就离开。”茗烟看着陶萱和季思宁,等两人认同的点头,便拉着丫头,走进了游廊尽头的屋子。
“我们也找个屋子躲起来吧。”
季思宁点头答应,跟着陶萱走到另一间屋子。“桃子,我总觉得周敏说的那个故事有问题,或许那个故事根本就是假的,可是。。。。。。我也不知道我梦到的是真还是假。”
“你梦到什么了?那个千金小姐的死相?”
季思宁摇了摇头,突然想起自己后来又做了梦,可是醒来大家都不见了,连桃子都不在自己身边,于是询问清晨发生了什么事。桃子说原来天刚亮大家就一齐跑到了门口推门,可是门还是打不开。后来大家用尽各种办法,依旧没办法打开门,随后就发现王喆和自己不见了。在人群中也能突然消失,这情况把大家吓得不轻,于是纷纷在宅子里找人。后来就看到王喆浑身是血的靠在井边,众人正要靠近的时候,井里好像有东西把王喆拉了进去。然后就是酥糖遇害了。
“门果然还是打不开。怪不得那个人说完成了这个阵,就可以不用守在这里了。”季思宁思来想去,还是把自己的猜测都告诉了陶萱。
“你的意思是,可能要破坏掉这七个地方,打乱这个布局,我们才不会被困在这里?”
“或许吧,梦里的那个男人大概就是被困在这里的原主,为了离开,他找了七个人布成一个局,自己离开了。可是接下来进入这里的人就会被困住。我们只有破坏掉这个局才能出去。”
“可周敏说。。。”
“周敏?她自己对这里都知之甚少。就连那故事我看都只有一层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