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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往事如炙 “你知道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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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是奉修的父亲找到了我，让我离开奉修。”
停顿了片刻，穆先生轻声呢喃，“当时我们并不是恋人，是公认的死敌，但是奉修的父亲却能知道我们真正的关系，可能是在琉璃镜中看出了什么。他希望我离开学院。”
“你答应了？”
“自然没有。”
“那后来呢？”
“你知道什么是绝望吗？是那种让人窒息的孤独感。”穆先生已经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是不是奉修的父亲对你做了什么？”
穆先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坐着。“他将我关在了幽冥之中。”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一个修罗场，那里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人，只有视线所及的扭曲的人脸，你能看到自己关心的人一个个倒在自己脚下，你。。”穆先生嘴唇不住地发抖。
“没有人活着从那里出来过，不知道为什么，奉衍却没有让我死。”
“奉修知道吗？”
穆先生摇了摇头。“那时，他在暗影。”
“这件事也不能怪他。”我说。
“在幽冥之中，我看的最多的，是奉修倒在我脚下，全身溃烂而亡，而我，却因为星象，早已放弃了医术，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
这样的经历，对于一个孩子。。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
“奉修如果知道，一定很心痛。他的父亲，居然这么对你。”
“或许，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会是这样的结局。”
或许没有什么比两个相爱的人不能相守更痛苦。
“所以，我每次看到他，就想起了他浑身是血躺在我脚下。”
“所以，你重新拾起了医术，因为哪怕你拒绝了他，你仍然害怕，有一天，他倒在你脚下，你却无能为力。”
或许是被说穿了心事，穆先生仰视天空的头垂了下来，仿佛融入了阴影中。
“但结局已经不同了，不是吗？你不是幽冥中那个全无医术的穆旭谷，你怎么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你又怎么知道，现在拒绝他，或许比将来失去他，更让人痛苦？”
“我活着出来了，从此却是一生都背负着阴影。三千多个日日夜夜，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萦绕于心的恐惧，是洗遍全身也洗不尽的伤。所以，从那时起，我都是一个人住。”
穆先生的脸上没有显示出一丝风霜的痕迹，却似乎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那眼神中无限的悲悯与绝望。
就这样断断续续地聊了很久，直到晨光曦微，我沉沉地睡去，像是做了一个很久的梦。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穆先生不在身边，我转头去看，就见穆先生正在给奉修喂药，动作一如既往地小心翼翼。
奉修还是没醒。
我走过去，见奉修的脸色依旧苍白，说道，“奉修还是没醒吗？会不会有危险？”
穆先生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奉修。
穆先生把药端到奉修嘴边，却喂不下去，我看着穆先生穆先生紧紧皱眉，说道，“要不我试试。”
话音刚落，穆先生端着的倾斜的药碗就顺着慕修的唇灌进去一些。
我呆呆地看着奉修。
“既然醒了，就不要装了，起来把药喝了。”穆先生把碗放在桌边，刚要起身，奉修伸手握住了穆先生的手腕。
“放手。”
“旭儿。这一次牵起手，我就不会再放了。”
和昨天的半带玩笑的奉修不同，今天的奉修或许是生病的缘故，脸色苍白，连语气都有些喘，却说得异常认真，听上去，像是刚刚会说话的小孩，一字一句地停顿。
“有病。”穆先生甩手，把奉修留在了身后，“殿下伤好了就请回吧。”
说完最后一句，穆先生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半躺着的奉修，却什么都说不了。
相爱相杀，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等我乘着顶顶从采莲峰下来，到小镇的广场，一眼先看见了到处散发着荧光，广场上最大的诺迦像闪着荧光，小镇上一个个铺子的顶盖闪着荧光，连各种走来走去的独角兽都闪着荧光。
金麒麟带着我稳稳地落在了集镇的外围，广场中心太拥挤，麒麟根本没有转身的空间。
一降落，就见到几个青年跑过来。
“哇，好帅！”
几个青年立刻围了上来，一个附近铺子的男人见了我，想把自家的孩子带回去，想不到那个3、4来岁的孩子死活不肯走，还上前想要抓住顶顶。男人尴尬地冲我一笑，“慕修”。
我也回了一笑，“没事，顶顶，你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去阿爸铺子里看看。”
男人见我没有意见，也就放手让男孩子们围了上来。
那个3、4岁的小孩想要伸手又不敢，怯生生地问，“这是你的牛牛吗？”
我倒，敢情麒麟长得很像牛吗？
旁边十七八岁的青年说道，“笨木木，这是麒麟，不是牛。”
“牛牛。”小孩固执的叫着顶顶。
青年冲我笑道，“他把什么动物都叫牛。”
我也笑了，“顶顶不会介意的，”说着向顶顶飞了个媚眼，“是吧，顶顶。”
顶顶居然看着我愣了愣，低头向身边的小孩低了低脑袋，可惜小孩实在太矮，只能摸到顶顶的小腿。
我对孩子说，“你叫木木？”
小孩点了点头。
“顶顶愿意让你摸摸。”
“真的？”小孩欣喜地说，一边凑了上去。
“好滑。”
那个叫木木的孩子一边摸摸，一边说。
两边的孩子这时候都大起胆子，凑近了看。
我笑着对顶顶说，“瞧，大家都陪你玩儿，我先走了。”
顶顶似乎听懂了，也不说话，就睁着铜铃般的大眼睛蹬着我。我看着顶顶水汪汪的眼睛，在他的金色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我快步走到广场中心，慕青大老远就看见了我，向我挥了挥手，铺子里人多，慕青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阿爸在一旁，我快步走上去，“阿爸！”
阿爸见我，笑起来露出两道深深的鱼尾纹，“慕修啊，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今天镇子里的人看起来都喜气洋洋的。”
阿爸恩了一声，“元旦的庆礼已经确定了，塞都里亚将集合三大殿的法力，将十二洲合在一起，就在新年的元月，整整一个月，所有的禁足令一律取消，迦莱镇的禁令也取消了，镇子里正高兴着呢。”
“真的？”我有些惊讶，合并十二洲，这需要多大的法力，以我现在微薄的法力，连从树上打下一片落叶都困难，而三大殿的实力居然一定达到了这种程度。
当然，迦莱镇的禁令被取消，可能是令镇子里的人最开心的事情了
“小巫刚才还来问，你会不会出去，他想去塞都里亚。”
“恐怕镇子里的人都会出去看看吧。”我说道，毕竟小镇那么多年与世隔绝。
阿爸点了点头，“所以想去哪儿就去，你虽然不禁足，但是恐怕你早就习惯了塞都里亚的热闹，一直呆在小镇里会有点闷。”
其实，习惯的是原来的慕修，我什么习惯都没有。
“而且，那孩子也想跟着你去。”
“阿爸想去哪里？”
“我？我都老了，哪还能向你们年轻人到处逛。”阿爸笑道。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阿爸，慕青，我们一起去。”
阿爸虽然没有答应，可是从他露出一整排牙齿爽朗的笑容中，可以看出阿爸还是很高兴。
慕青这时候才脱的开身，走到我们身边问道，“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在说元旦去哪儿玩。慕青，你想去哪儿？”
慕青撇撇嘴，“这有什么好玩的，铺子都没人管。”
“你什么时候这么花心思挣钱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慕青心事被揭穿，两眼望天。
明明就他脸上最乐，摆明了想出去，还死活不承认，这别扭的性格，难道像他妈？
互相吐槽了一番，慕青问道，“你昨晚怎么回事，我看到一只鸟跑来报信，还以为你被人。。。”
慕青不等说完，先自己咽了口口水。
“小二啊，他是顶顶的朋友，昨晚穆先生有客人，留得晚了，我也就跟着在山上凑合了一晚上。”
“穆先生的朋友？”慕青一脸疑惑。
果然，全世界都知道穆先生没有朋友吗。
“是大祭司。”
“奉修。”慕青叫道，阿爸也是一脸震惊。
“恩。”
“穆先生居然还认识大祭司。。等等，大祭司来我们镇子里了？”
我点了点头。
慕青已经收回了惊诧，不过还是一脸疑惑，“真是奇了怪了，一个月里居然这么多大人物都来了迦莱镇，几百年都没有过的事情，迦莱镇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低头思考，半晌，慕青猛地抬头，“慕修，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冲着你来的？”
是啊，我脑内顿时泪流满面，奉修的确是找我要东西的，不过还是不说了，整件事说来纠缠不清，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是吧，奉修是来找穆先生的。”
慕青这才如释重负地点点头，“最近天域不寻常的事情太多，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