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种面向（天域水寒）》凌水谣

13、千年之前 跨页的照片

　　我谢过了镇长，出了花园，走到街上。

　　天光已经不亮，在远离诺迦雕塑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我不知道现在自己调查这些事情有什么作用，我的任务应该是修炼好，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

　　整个故事像一个巨大的漩涡。

　　直觉告诉我，这每一幕都和从前的慕修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慕修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我知道的越多，越是想要了解更多。

　　不知不觉又出了巷口，面前逐渐敞亮，诺迦的雕像带来了满目辉煌。

　　我向刚刚遇到诺迦的地方看去，那里已经没有了人影，刚才的一切像是一场梦，我看着诺迦的雕塑，恍然间雕塑有了灵性，幻化成人形，为我点亮了灯，然后又一阵清风，吹散了一切。

　　我叹了口气，穿过广场回到西区的宅子里。

　　回到宅子里，慕青正在花园间练剑，一道风行，满地落花。

　　我摇了摇头，“毁花大侠，你能别在这些脆弱的生命面前显摆吗？”

　　慕青剑锋收起，“现在的毁花，是为了将来更好的护花。”

　　我无奈地耸耸肩，“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

　　进入堂屋，父亲在客厅间摆着些石头，正端着放大镜仔细地看。

　　“阿爸。”

　　父亲抬头，“回来啦，老酒鬼怎么样？”

　　“镇长？他说你的手艺很好。”

　　“他就是无酒不欢，说我手艺好不过是为了让我多酿一些给他留着。”

　　我笑了，“果然，你们老一辈的感情就是不一样。”

　　“他穿开裆裤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他就是那种大冬天永远挂着两行鼻涕，一吸一吸的怂样，现在居然当上了镇长。”阿爸颇为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无奈地笑了，“爹，你比镇长大？”

　　阿爸不满地瞪了我一眼，“我比他小。”

　　“那镇长穿开裆裤的时候，您不是也。。”

　　“臭小子，明天不打算吃饭了？”

　　我举手投降，“当我没说。”

　　回到房间，我静了静心，坐到床上修习起来。

　　呼吸、吐纳对于宁心静气非常有好处，刚才有点烦躁的心情也平和了许多。

　　等气息在体内循环了三周之后，我对于气息的控制逐渐有了些感觉。心思也跳到了白天发生的事情上，有些细节逐渐串了起来。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求密林，那应该就是慕修最后消失的地方，而奉宥瓷很可能就是在求密林丢失的。

　　难不成，原来的慕修也在寻找求密林？

　　而且，奉宥瓷丢失了千年，千年前诺迦来到迦莱镇，千年后，我又穿越到了慕修身上，这个时间，难道仅仅是巧合？

　　心里的疑团多了起来，有些疑问直指当年的慕修，他应该知道些什么，而且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自己的阿爸和哥哥都没有说过。那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

　　诺迦又为什么来到迦莱镇，难道也是来找奉宥瓷的？

　　我把现在所有的疑点串在了一起，像是一幅大拼图的几个小块，还需要有更多的拼图才能拼凑出来。

　　脑内进入沉思，等我再回过头的时候，发现体内的气息居然还在缓缓地做着循环。虽然比起有我引导的情况慢了很多，但是在每一个增强穴位上还是有些增强的。

　　这么说来，我可以引导气息循环，然后让他自己流动，在固定穴位减缓流势。这简直就是外挂。

　　我一高兴，气息顿时乱了，刚才因为惯性做着自循环的气息立刻就弱了下去，分散开来。

　　我像发现了宝藏一样高兴地有点睡不着，于是又控制着气息在体内循环，逐渐进入了梦乡。。

　　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屋后的院子里，鸡不停地咯咯叫。

　　我起床走到屋外，就看见慕青追着一只鸡满院乱窜。

　　我满脸黑线，“干嘛呢？”

　　慕青看见我，飞起一直扫把砸向那只鸡，“他居然把我昨天用来标记区域的花瓣给弄乱了，昨天我剑气能够到达的地方用花瓣栏了一道，早上就看到它啄着啄着吃掉了。”

　　那只公鸡似乎对慕青也很不满，慕青说着话，就看见他扑扇着翅膀飞过来，一副要攻击的样子。

　　我看看慕青，再看看鸡，觉得这两只都蛮拼的。

　　早上，我吃过早饭，和阿爸、慕青说了一声，便到了镇长的小宅前。

　　镇长拿着一块琥珀色的晶石，领着我去了小教堂。

　　小教堂的确不大，但是高高的尖顶很远就能看见。雕花玻璃窗印着幽兰的光茫。

　　镇长把琥珀嵌进教堂的大门，手指一圈一点，只听“咔嗒”一声。

　　推开门，里面传来一股霉味，似乎很久没人来过了。

　　镇长拨开结在大门口的蜘蛛网，不由地咳嗽了两声。“慕修啊，这里除了重大事情，一般很少有人来，自从一千年以前，这里就没再打开过。你先看着，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

　　我点点头，送走了村长。

　　教堂往里，过一扇半月形的门，里面是一个阅览室，一排排的书架整齐排列。

　　我随手翻开一本，发现书页虽然是纸质的手感，但其实是魔法制成的，书皮上几个花体字龙飞凤舞，辨认了好半天，《罗澜鉴录》，虽然每个字都看得懂，合起来就让人一头雾水。

　　看了一眼架子上的标签，发现这一排分别是迦莱风物志、迦莱人物志，应该是镇上风土人情、奇人异事的。

　　走到书柜前，按照上面的种类一排排看去，终于看到一个标签上写着天界史。

　　我看着书架上面，一本硕大地木质书皮上四个鎏金大字，《天界史纲》。后面一本本都是大部头的书，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精装书写着——《维多利亚的秘密》。

　　诶？好像有点不对，仔细一看，原来是《塞都里亚的秘辛》。。。

　　后面一排标签上写着“迦莱镇史”。

　　我停在书架前随手翻阅，那一排里几乎没有成册的书籍，几大本《罗澜年鉴》、《迦莱镇大事年表》，还有上面有报纸、有信笺、有泛黄的旧纸、有羊皮卷、有地图。

　　我随手翻阅了一下报纸，报纸上出现迦莱镇的地方被人用红笔勾勒出来，看来迦莱镇的历史没有系统地记录过。

　　我按照上面标记的日期一排排往下面找去，终于找到了53帕度。

　　千年之前。

　　千年之前的慕修，居然是迦莱镇的风云人物，几乎每隔几年都会出现在迦莱镇史上。

　　53帕度，618年。用魔法手绘的羊皮卷上写着这样一段话：

　　“在慕修的成年礼上，当法师为其加持之后，少年形体的慕修突然被一阵金色的光芒笼罩，光芒渐盛，最后形成巨大的球形气场，冲向上方。

　　慕修从台上摔了下来，没有受伤，却已经变成了成年模样，绮丽至极。法师将小镇上方的能量球收集起来，发现巨大的能量足够照亮了整个迦莱镇三年。

　　镇民为此举行了三天三夜的庆典。镇长邀请慕修加入罗澜镇的护卫队，慕修允诺。

　　53帕度，628年。

　　“慕修身上透出的不仅仅是法力，还有灵力。他似乎有预测未来和回望过去的能力。同年，慕修转为罗澜镇祭师。”

　　53帕度，634年。

　　“慕修向镇长提出，将小镇的名字改为迦莱镇。镇长将这一请求向第八宫执掌蓝珀殿下请示，再三送呈后最终得到批示，同意改名。”

　　这之后，关于慕修的事情主要是开土动工、民主商议时慕修通过灵力卜算，以及卜算的结果，上面还将每一次卜算的结果形成的图案记录了下来，类似甲骨文般的符号，并且附上慕修的解释。

　　53帕度，635年。

　　“慕修提出，在迦莱镇修建诺迦诺迦陛下雕像，得到蓝珀首肯，其后，慕修的主要工作从镇上的事物转移到了雕像的创作上。”

　　53帕度，998年。

　　“诺迦像用了363年创作完成，塑像落成之日，全界轰动。

　　12月12日，迦莱镇收到宫主蓝珀信函，诺迦陛下将亲自登临迦莱镇。迦莱镇为此为诺迦落宿处选址。经由慕修祭师卜算，诺迦别院选在镇外林间山峦环抱，山巅之处。同年开工。”

　　53帕度，999年。

　　“诺迦诺迦陛下亲临迦莱镇，小镇居民出镇三十里外夹道相迎。诺迦一行首先参观了位于镇中心的诺迦像，并与创作者慕修进行了交谈。其后，在诺迦别院举行了盛大的晚宴，诺迦赐名宅院浮山别墅。”

　　记录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明显是有字迹的，但是被另一种颜色的魔法封印了，剩下两种颜色的痕迹。我再往后翻阅，记录越来越少，最后已经完全不提慕修的名字了。

　　我放下镇史，又去翻阅其他的文件。

　　好几份报纸上提到迦莱镇建造诺迦像的情况。

　　53帕度，887年的事情，一本叫做《塞丽晨光》的杂志还对雕像的建造者慕修进行了专访。

　　跨页的照片是慕修站在巨大的雕像前一手举起雕塑铲，一手叉腰、面露微笑，雪白的雕像，雪白的人像，一道暗色的影子，仿佛两者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