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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醉景玲珑心 唔,小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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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端坐着墨老夫人,素锦华袍,端庄高雅,岁月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却并未消磨她的锐气。
夏耳只觉一怔,胸口有些闷,这里的气氛太过严肃。
一旁还有窈窕端庄的柳雨容。
夏耳福身,“夏耳见过老夫人。”
墨老夫人轻答应一声,示意夏耳起身。
“今日要你前来,是商量一下你与睿儿的婚事。”墨老夫人端着茶杯,不急不忙的说道。
柳雨容攥了一下衣角,又不动声色的松开。
“夏姑娘,你可有什么看法?”墨老夫人瞧着下方的夏耳,不谙世事的模样让她有些紧张,却还要表现的镇定自如,俨然还是平日里肃穆的墨老夫人。
面对她总有不安的感觉,如同面对林忆杳。
夏耳抬头,缓缓道:“夏耳无父无母,不懂婚嫁之事,一切听从老夫人安排。”
墨老夫人满意点头,“嫁入墨府虽然是二少奶奶,可是毕竟是偏房,比不上雨容出嫁时的排场,也是不能比上的,你无父无母,自然是从墨府出嫁,到时候喜娘领着你从后门绕进便可。”
停了停又道:“墨府向来驰名远扬,睿儿自然更是名满天下,本来娶了平常女子就会惹些非议,如今更是无亲无故,怕叫人笑话,夏姑娘认为,可应当举办婚宴?”
夏耳脸色苍白,身子早已僵硬,明知会遭到羞辱,却没想到这般露骨。
“夏耳自然……自然是认为不宜办婚宴,一切、一切从简即可。”短短一句话竟是要说的费了全身力气。
“那便好,夏姑娘通情达理,实属睿儿的福气,既然夏姑娘听从安排,便可回去了,一切交由雨容去打点即可,”转头又对柳雨容道,“雨容,你可要办好了,莫教夏姑娘受了委屈。”
柳雨容领会其意,看着夏耳被羞辱心里痛快至极,面上却还是文淑有礼,“是,娘,雨容自当尽力。”
夏耳第一次觉得有些话听着竟然可以这般可笑。
莫教我受了委屈?
夏耳退了出来,带着依依回到了夏晗苑。
一路无语,依依心里气极,也心疼夏耳,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慰。
夜里,夏耳转醒,心里有些郁气,却不知该怎么化解,只好化作狐狸原身,俯在窗台,轻轻叹着气。
“夜晚风凉,哪来的小狐狸在这叹气?”
夏耳一惊,看着黑夜中渐渐出现的身影,竟然忘了变回人身。
黑夜如同锦布一般漫天,仿佛不着边际,院里的扶桑花开的正艳,朱红为鲜,映在黑暗下溢出丝丝诡异。
却连这扶桑都不及眼前人魅惑。
身着月牙长袍,衣袂飘飘,发丝飞扬,周遭一片寂静,像是为他屏息。
为何魅惑,却是因为他面戴银色面具,看不清面容,只见嘴角扬起恰巧弧度,邪佞无比,令人心生喟叹。
小狐狸只觉得身边一阵寒冷,随即因着那人走至跟前,便稍稍暖和了些。
那人纤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小狐狸额头,摸着它的亮泽的白毛,温柔至极。
夏耳知道现在是不能变回人了,不然非得把这人给吓个半死,要知道不是人人都能像墨子睿一般容得了狐妖。
“竟是一只绯色瞳眸的白狐。”那人声音暗沉,似乎还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丝□□惑。
“嗷~”小狐狸乖巧的叫了一声,清脆柔和,煞是好听。
那人嘴角又上扬了一个弧度,像是心情极好,“这般乖巧,该不是这屋子的主人的宠物吧?”
夏耳想要点头,又想要摇头,思索一番不得,只好又乖巧的“嗷”了一声,至于这人怎么理解,就和她没关系了。
那人伸出双手捞起小狐狸抱入怀中,揉了揉小狐狸的肚皮,道:“毛皮倒是不错。”
夏耳一阵颤抖,又是羞涩又是害怕。
羞涩的是虽然现在是狐狸身,但好歹她是一只母狐狸,被人这般直接的摸肚皮,怎能不羞涩?
害怕的是眼前这男子该不会看上她的皮毛要剥了她的皮吧?
却见那人并无恶意,只是慢慢将手移到小狐狸的心脏之处,顿了顿。
夏耳又是一阵心惊,心想若是他有什么不对,自己便与他斗上一斗,难不成自己一介狐妖还打不过一个人了?
只见那人慢悠悠的道:“唔,小狐狸的心跳的挺快,莫不是看上我了吧?”
夏耳的狐狸嘴抽了抽。
“啧啧,这可怎么好?一只狐狸都要看上我,看来我真是红颜祸水。”那人自顾自的说着,完全不顾怀中的小狐狸是否听的懂。
夏耳郁闷,莫说你现在蒙着面教人看不清模样,就算是看得清,你也不见得长的有墨墨好看……
只是这人的气魄倒是与墨墨有些许不同,墨墨冷淡,你这怕是压抑的很。
夏耳正想着,头顶那人又将夏耳放回了窗台,转身渐渐走入黑夜之中,却隐隐听见他道:“我将来若问你主人要了你,你可要好好与我相处才是。”
直到那人消失在黑夜中,夏耳这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化为人身落在地面。
恰巧依依也起床提了灯笼往房间走来,揉着还未醒的双眼奇怪的对着夏耳问:“刚刚是姑娘在说话吗?我怎么听着是个男声,莫不是我未睡醒听错了?”
夏耳尴尬笑笑道:“怕是你听错了,我睡不着便起身走走,看那扶桑开的艳丽便低咛了几句,不想把你吵醒了,赶紧回去睡吧。”
依依点头,“姑娘也快些睡吧,夜里露重,莫要凉着。”
夏耳等依依走后长呼出一口气,钻入被褥,好半天都未明白过来这银面人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墨府的人?可是谁又会在半夜来夏晗苑呢?
那人还说将来会要了小狐狸,可是,我便是那只小狐狸,小狐狸的主人便是我啊?他要到哪里去寻一只小狐狸呢?
夏耳思索不得,睡意渐浓,原先的烦心事也不再记得,迷迷糊糊便睡了过去。
再看这边,院墙外,一阵薄雾,烟云缭绕,叫人看的不真切。
银面男子看着艳红的扶桑,嘴角似有似无的笑着。
他不过是来瞧瞧这小狐狸过的可好,不料见着她化作狐狸俯在窗台叹气,模样竟是可爱至极。
他一时玩性起,便露了面。
瞧着那小狐狸见着自己惊讶的表情,还真是好玩呢,这样一个有趣的玩物,若是死了,怕有些可惜呢。
眼里瞬间又闪过一丝阴狠,血海深仇,不可不报!
狭目一瞥院子,转身离去。
江南水乡,天共水,水连天,鱼戏莲叶间,月映水中天,渔舟双舞醉芙蓉,夜夜笙歌幻玲珑。
月明星稀,船舫篝火,太平湖边歌舞升平。
船舫之间相隔不过数米,欢声笑语,胭脂琉璃。
墨子睿手持酒盅,微抿一口,入口先是一阵清甜,一会儿微微透着一丝苦涩,随即又转化为浓浓的香醇,让人欲罢不能。
墨子睿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
“哈哈哈,莫言公子现下尝的,正是我卫家赫赫有名的醉景玲珑,墨兄,可还满意?”
男子爽朗的笑声随着掀帘而闻,只见一件翻云绣袍快速而至,瞧着这衣料主人必是富贵之人,抬眼相对,果不其然。
这面容竟比这缎绣还要出姿,浓厚的眉毛叛逆微扬,眼眸锐利深邃却又放浪不羁,身材伟岸,肤色古铜,浑身散发着不拘而又魅惑的气息。
他毫不客气的坐在墨子睿对面,也不用后面的随从为他斟酒,自顾自的拿起酒杯,接过小厮递过来的醉景玲珑,喝了一口,爽朗一笑。
“墨兄,有事来迟,多多见谅。”嘴上客气至极,眸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没有丝毫愧歉。
墨子睿也笑笑不语,既不接受,也不发怒。
卫明衍撇撇嘴,无奈的耸耸肩,收了收锋利的光芒,全部换上放浪不羁,打了一个响指,后面小厮明了,手一招立刻又进来三四个歌姬。
墨子睿嘴角不动声色的冷了一分,不过一瞬又恢复。
卫明衍笑看明艳动人,风骚骨姿的歌姬,眼里一阵暧昧。
那些歌姬瞧着眼前一人宛若天人,言语间是不能描绘的容貌,但神色谦逊有礼中透着冷冷的漠然。
另一人容貌俊美,风流倜傥,让瞧着他的女子无不双颊绯红,小女人姿态尽显,倾拜于他袖袍之下,可眼眸中的锋利也让人微微生出一丝畏怕。
这些歌姬哪里知道,天下闻名的“莫言公子”与“明浮公子”齐聚与这花舫之中,她们又是何等缘分,才能瞧见二位公子呢?
歌姬们愣了一瞬,又被卫明衍眼里的暧昧弄的娇羞,于是纷纷坐下,作尽舞曲。
卫明衍轻挑暧昧,四周围了不少歌姬,他也乐在其中,与歌姬们调戏说笑,笑声不断。
反观墨子睿,依旧淡淡喝着酒,偶尔瞥一眼对面的卫明衍,没有丝毫动作。
有一两个瞧着墨子睿虽冷淡,但是说不定只是有些羞涩,于是便想主动坐近,不料还未坐下,就被一旁的孟成拦下,不得她们靠近。
卫明衍嗤笑一声,“墨兄未免太过洁身,这等美酒佳人,岂不愉快?”
墨子睿放下酒杯,抬头相望,“卫公子何必如此,墨某只不过求商之人,并不是卫家的眼线,更不是觊觎卫家的人,这些东西,莫要碍了我的眼。”
歌姬们脸憋得一阵通红,对面这公子说的“东西”,该不会就是自己吧?
卫明衍收了轻浮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墨子睿半响,又一笑,手一挥让这些歌姬下去。
“墨子睿,这样的人,还真想和你成为朋友呢。”卫明衍半玩笑半认真地说着。
墨子睿拿起酒杯,朝着对面那人一伸,扬起嘴角:“欣然为之。”
卫明衍爽朗一笑,也举起酒杯,与那人的酒杯在空中一碰,清脆之声传遍花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