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过去的质变 眼前的赤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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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的第二天，雨季还没来得及撤退，笼罩在训练室外的天空还在积攒着下一次的水分。
黑子从教练丽子手里接过毛巾，轻声说着：“多谢。”，走到一边休息用的长椅上坐下来，拿出一瓶运动饮料举到嘴边，喝了两口。
上下移动的喉结有点跟不上因为运动出汗而狂跳不已的心脏，让人有些困扰呢。
还在球场做着防守练习的火神被小金井的玩笑气得大吼大叫，伊月在一边打岔的冷笑话依旧只停留在一个冷的程度上，而队长日向，正一脸敷衍的安慰着怒气冲天的丽子。
这就是自己的队伍。
是自己选择的队伍。
几天以来，黑子不断的试图用这两句话来催眠自己。
因为是暑假放松的缘故吧？总感觉最近这段时间，大家变了好多。虽然依旧在一起练球，可是不管是相处时的神态还是用手掌来传递篮球的感觉，都让黑子觉得陌生。
如果是自己多虑了就好了。
黑子放下手里的饮料，把毛巾顶在头上，水蓝色的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和青峰君相比，黑子的手并不算大，虽然没有黄濑大名模的有型，但较之普通男生而言，也算得上偏白，而且还是有些偏向女孩子的细腻的那一种。只有在常用来传球的掌心处，才多了那么一层茧子，就像是篮球队员随身携带的骄傲一样。
可就在最近，这份骄傲好像放到了一个人的心脏上面，然后一点点感受到那份生命的衰竭，直至停止，将死亡的冰冷同样传递给自己。
最哀莫过于心死。
当初青峰君说不再喜欢篮球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吗？热情褪去后的爱好大概只能用惯性来形容了吧。
“我曾经讨厌过篮球。火神君呢，很喜欢篮球吧？”
黑子记得自己这样问火神君的时候，已经平静下来的心几乎忘了当时有多痛。但如今同样的痛楚来袭的时候，曾经埋葬的感情也一同爆发，于是胸口被网住，原本就跌跄的脚步摇摇欲坠。
虽然也明白紫原君的天赋理论是正确的，但还是不想承认那个不管怎样努力也只能做一个路人的自己。人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是不公平的，有没有天赋也是不公平，而在不公平中被赤司选中的自己又是一种不公平。那已经习惯了三年的“奇迹”突然消失的话，是不是也可以让黑子说上一句“不公平”呢？
不再是奇迹，不再有奇迹，也就失去了奇迹。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吧？怪不得最近连黄濑君都开始不再联系自己了。
窗外的天空渐渐沉下脸来，练习室的光线开始昏暗，连手中篮球的纹路模糊不清，脚步声也变的迟钝起来。
“啊啊，又要下雨了？真是的。明明才四点，就阴成这个样子……谁去把灯开一下？”丽子看看手表，有些抱怨的说。
“哎？哎！下雨了吗！哦！可以回去喽!”小金井抱着怀里的篮球，猫脸上满是兴奋。
“笨蛋!不要说的那么直白啦！”队长从后面拍了小金井一下。
“回去，你们这些家伙最近是不是很闲啊！嗯？”丽子的笑容上垂下一片阴影：“当初是拜托我当教练的家伙是怎么说的来着？”
“等一下!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啊，丽子！冷静，冷静!”
当黑子默默起身把室内的灯打开以后，回头便看见自己教练和队友们“亲亲热热”的打闹到一起。难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是“五百个蹲起”或者“十圈操场”吗？
叹了一口气，黑子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四点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下午刚从家门出了的时候，黑子突然收到了赤司发来的邮件：
【下午四点半，到诚凛外面的公共球场上来。】
赤司想做什么呢？暑假结束以后就要开始冬季杯了，他会不会是有什么战略之类的要说呢？应该不会吧。毕竟他们现在已经不在一个队伍里了，何况当初是赤司先放弃了的……
在心里抱怨了几句，黑子还是决定去见一见赤司，毕竟是以前的队长，赤司应该也不会只叫黑子一个人来谈话的吧？
虽然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但想到赤司开会的时候从来不会落下自己，黑子心里还是有一点开心的，真的是有一点点。
所以既然不能好好训练了话，就去一趟吧。
“啊喏，很抱歉，我……”要出去一会儿。
黑子举起手，试图向面前一堆人表示他有话要说。
然后，不出意料的被人忽视了。
可有可无的违和感，好像再次成了不被需要的人一样。
是因为赤司的信息引来太多回忆的缘故吗？可如果是赤司的话，他一定不会让现在的事情发生的。
愣愣的看了现在的队友们一会。这里无疑比奇迹们团结许多，真正成了一个集体，但他却依旧是游离在集体之外的边缘人物……
四点十八分。
还是没人在意。
黑子默默的从地上拾起外套和书包，一个人朝训练场外走过去。
有什么事，还是等见过赤司君以后再说吧。
……
这种让人烦躁的感觉很不对。前辈们很不对，丽子教练很不对，连自己都很不对。暑假结束一起，他们不还在一起并肩作战吗？而且还有冬季杯，等下学期开始的时候，他们就要去参加冬季杯了，到那时候会遇见黄濑，遇见青蜂，遇见绿间、紫原还有赤司。奇迹的时代都很强，可为什么大家现在都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难道高一在楼顶上喊得誓言都是玩笑话？
……虽然看前辈们□□告白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可如果这其中还有一个自己的话，想想就不怎么美妙了。
所以首先，还是眼前的事比较重要。
黑子看着饮品站上奶昔上涨的价格，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从口袋里掏出钱来，递给正在准备热水的老板。
“请给我一杯香草奶……”
老板吓得全身一抖：“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声是吓得，后面一串是烫的……
……
捧着老板饱含热泪(烫的)给自己的配香草奶昔，黑子意外的觉的自己受到了安慰。他走进公共球场，左右看看，发现不但赤司还没到，甚至过去的同伴一个都不在。
因为昨晚下过雨的缘故，室外的球场上还留着几个大大小小的水洼，模仿着头顶天空的阴郁颜色。操场上并没有什么人在打球，只有一个长头发
的女生抱着篮球似乎在等什么。
如果不是赤司君学会了恶作剧，就是自己来的太早了吗？
黑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四点二十九分。
要给赤司发一条信息吗？
黑子刚打了几个字，手机就被人从眼前拿走了。刚刚在球场上抱着篮球的少女一脸严肃的看着黑子，晃晃她手里的手机，冷冷的说：“谁允许你无视我了,哲。”
谁允许你无视我了，哲？！！
黑子用了一秒钟来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又用了一分钟把这句话和眼前的人联系到一起。
眼前用赤司的语气和自己说话的少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抬手把手里的篮球朝黑子扔过去，黑子有些机械的接住。
“不错。”少女的异色双瞳上下打量着黑子。
这是在说我接球接的不错，还是说我现在还能接球所以淡定练的不错？！
黑子差点把手里的球扔出去，因为他觉的这个太“烫手”了。就算眼前的人是赤司……好吧，虽然现在还不确定是赤司，也或许是一个脑残粉模仿他们家队长大人搞出来的cosplay……
对，这绝对是有人恶作剧。以后要和赤司君反应一下，让他把手机像剪刀一样随身携带，或者干脆就给手机也配一把剪刀吧。
想象了一下赤司的苹果最新型号前面插着一把剪刀的画面………黑子突然觉的自己平静多了，不就是一cosplay吗？连对象的性别都没弄清楚你就敢自称COSER，简直就是抹黑cos界好吗？
“对不起，如果你玩的开心的话，请允许我先回………”
一把红色的剪刀横在黑子面前，速度快的可以让黑子看到残影。
长相酷似赤司的少女用眼睛瞪着黑子，一副你的现在想走就是违逆我，违逆我的后果就是你的人生只剩下两条路可走，要么服从要么死如果你选择第二个就真的去死吧。
这不会是赤司君(真)吧？
黑子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天知道他现在多么想捂脸，能从赤司的一个眼神里得到这么多的信息，他一定是精分了。
好吧，真正的勇士就是要直面精分的人生。
黑子下定决心，抬起头看着赤司，用眼神告诉昔日的队长：放心，就算你是女装癖，我也是不会说出去的。
赤司被黑子的眼神结结实实的噎了一下。
“跟我来……”
赤司收起剪刀，很快调整好脸上的表情，领着黑子往球场外面走。
黑子赶忙追过去，跟在赤司半步后面，偷偷用眼神打量赤司的女装。
V字型的刘海，后面较长的用红色的头绳简单扎了一个马尾，垂在肩下的头发微微打着卷。就算是男生，也看得出赤司君把这一头假发保养的很好，连刚从美容院出来的女生都会羡慕。身上的衣服倒是一套休闲的款式，上面偏宽松的白色上衣，下面是一个黑色的短裙，短裙下面到长袜的距离刚好露出一块白皙的肌肤。接着黑子注意到了赤司脚上穿着一双坡跟的皮鞋……嗯，如果现在笑了的话就死定了。黑子收回自己的视线。
赤司这身女装的话比现在的女孩子打扮的还要素一点，但也有可能是怕自己接受不了吧。不过只看身形的话，眼前的赤司君确实像个真正的女孩子呢。
毕竟也不是青峰君那种五大三粗的类型。
可无论如何都觉得好诡异啊。黑子不自在的拿着手里的奶昔，他觉的有些头疼了。
走在前面一点的赤司似乎掐准了时间转过头来，看了黑子一眼，说：“哲似乎是很头疼呢。”
“………”黑子沉默了一下，开口说：“我想我是觉的太突然了，赤司……”。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把后面的一个“君”字咽回肚子里。
赤司看着他笑了一下，说：“我想也是。或许我们现在的感觉有一点相似。很突然。几天前，我还不相信自己不但擅长打球，而且还组建了一个被叫做‘奇迹’的队伍。”
“………”黑子沉默的看着得体微笑的赤司，完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完了，赤司君一点是出门忘了吃药坏掉了。
“我并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一个‘赤司君’，至少我的记忆里没有关于你的记忆。我只是一个女高中生。”赤司指指路边的一对约会的年轻人，气定神闲的解释道：“虽然我不会把时间浪费到这种无聊的事情上。但我身边的人或许不这么认为。每天可以见面的家人和同班同学并没有异样，但相对比较疏远的人却似乎认为我还有另一个身份。开始我以为只是一个人无聊的挑衅而已，但如果是很多人这么说的话，我也开始对这些人口中“正常”的我感兴趣了。”
赤司停下来，观察黑子的反应，等对方似乎明白那么一点了，才继续说：“于是我假设这种‘不正常’是我为中心扩散的。明明是没有接触过的活动，我做起来却非常的顺手，明明是没见过的人，却在见面的时候觉的非常熟悉，你觉的这是为什么”
黑子差点没忍住超赤司翻白眼的冲动：因为性别不对，爱好不同吗？
“你见到我的时候反应比其他人要平静的多，而且似乎不愿与‘不正常’的我相认，这似乎可以说明我这个‘队长’做的似乎还有一些威信。只是在我看来，这个世界简直像是疯了。”
赤司用手指绕着耳畔的头发，若有所思。
是啊，很疯狂。黑子偷偷向赤司肩膀下面的两个高点瞄过去。
“那么，在哲的眼里，那个‘正常’的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赤司问。
黑子被看得一阵发毛，他怀疑赤司根本不会对他人眼里的“不正常”感兴趣。
“…………强势，聪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输。”黑子慢慢地说。
“这些都和现在的我没什么区别。不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输的。 ”赤司轻轻摇了摇头：“你应该明白我想听的是什么，哲。”
黑子都有一种跪给赤司君看的冲动了，他现在万分怀念原来赤司队长各种变///态的体罚项目，现在这种看似简单的问题简直就是精神上的折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加的变////态。这种变////态不仅成功的占领了赤司的性别观，还发誓要占领最高地，逐步往脑神经的地方发展。
曾经黑子也和奇迹的其他人讨论过毕业以后的出路问题。篮球作为首先是肯定的，那要是有什么意外大家会去做什么呢？假设发生了意外的话。当时紫原说跟着赤司就有吃的，青蜂懒得去考虑，黄濑说大概就进军娱乐圈了，而绿间说，他会当医生对吧
现在的黑子决定叫上火神以及二号一起举上六只胳膊来支持绿间的决定。这么爱国爱民无私奉献乐于助人而且还能惠及亲友的工作简直就是学霸的首选有木有！
加油啊绿间君，千万不要让赤司君放弃治疗!
见黑子不回答，赤司也好脾气的没有追问，只是黑子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赤司的……鞋高：嗯，宇宙的恶意好像让队长又矮了一点……
在黑子一开始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了下来之后，赤司简单的问了一下黑子最近的情况。
两个人看似和谐的在街上一面走一面聊，最后停在了一个公园的入口。
“我们到了。我想让哲在这里见一个人。”赤司示意黑子往公园里面看。
这是一个在街头巷尾很常见的普通公园，只是入口的地方被几条绳子拦着。里面几个拿着反光板，相机和化妆用品和各种时装的人，让人一眼看出就是哪个杂志社在拍外景。
这只地方的话，黄濑君？
黑子有些不解的看向赤司，就看见赤司从口袋里拿出他刚从黑子那里抄过来的手机，动作熟练的给黄濑发了一条信息，然后自然的把手机放回自己的口袋里。
好吧。如果现在和赤司君说想拿回自己的手机的话，会不会先拿回一把带血的剪刀……？
黑子沉默的想了想，然后继续沉默的盯着公园的大门。
他是第一次如此的思念着黄濑君……
像是和黑子有心电感应一样，一头金灿灿的黄色很快从公园里冲出来，对黑子张开双臂：“小黑子你来看我啦!我很高兴!”
黑子忍,忍……忍了好久才没有把手里的奶昔倒在还在工作中的黄濑头上。
队长!这只黄濑的型号不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过去的质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