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已近中秋,益州本就是大城,现在更是热闹,淮河上画舫无数,有妓院的,有官贾的,岸上行人花灯无数,熙熙攘攘,要找一个人还真是难。况且文熙一直身着黑衣,若他想躲,自己哪里能找得到。文熙没找到,却看到林缘在一艘船里朝自己招手,是了,林缘哪能放过这等热闹的场面!船靠了岸,子均登上去。
“还没找到?”洛离让王权带林缘去岸上看花灯,才问道。
子均摇摇头,叹气道:“书生脾气,古怪难训。”
“他可不是普通的书生。”洛离意有所指。
“你知道他?”
“你若想知道自会去查,我也不便多言。”
“我的密探要过两天才到,你不妨说说。”子均挑眉。
“动用侠客山庄的密探,看来你真是在乎了,既然如此,兄弟我也不妨直言,他曾是瑞王的人!”洛离见子均不语,心知他已知晓,接着说道:“当初为了林缘讨好瑞王,已将他的喜好及身边的人调查清楚。”
“王爷的人你也能调查,落霞山庄真是人才辈出。”子均笑道。
洛离摇头,“若非瑞王动作大,我又难能轻易得知?”
“你查他如何?”
“初见还不认得,听了名字又细想才知是同一人。子均,你若对他动心,就不该带他前来!”洛离叹气。
子均皱眉,“我已放下,若他气量如此狭窄,相交又有何意!”况且,该死的文熙还念着小棋。
洛离笑道,“你要如此想恐怕过两天听了密探的话才后悔莫及!”
子均心知蹊跷,问道,“到底如何?”
“汪文熙的家事你可知道?”
子均点头。
“你打算替他查处凶手是吗?”
“难道是我动不得的人?”子均问。
“瑞王当初宠爱汪文熙非常,他那么聪明,又为何不请瑞王为他缉凶?”
“不是他清高!”子均脱口而出,是啊,文熙不是腐朽的书生,他豁达开朗,不曾因被师兄糟蹋而愤世拒爱,只是不再考功名而已,却依然活得快乐,难道他放弃报复原因有他?
“因为汪文熙的家仇不能报也不能提,做事之人痕迹抹得干净,若非与我有关我也难得知!”
“洛离,你说清楚。”子均深吸一口气。
“这个案子说是江湖劫杀也不为过,起因是小缘的父亲。”
“是他?”子均吃了一惊。
洛离点头,“当年家父瞒着林星回落霞山庄娶我母亲生了我,被林星知道后到落霞山庄把我劫走,洛家和白家自然不放过,一路追赶,林星来到福源镇,遇上汪文熙的父亲汪丰阳,林星改名换姓,聪明多艺,和汪丰阳结为朋友,带着我住在汪家。却不知为何又救了瑞王和小缘的母亲,一时无所藏匿,也带回汪家。祸便从这起了。”
“按说你那时才四岁,怎记得这么多?”子均问。
“若非发生接下来的事,我又怎会记得?”洛离苦笑,“小缘的母亲虽傻却貌美非常,被汪家的一个不孝子弟看上凌辱了,当时我在窗外看见,听着小缘的母亲哭,却不知为何,心里害怕不敢哼声,所以才记得。”
子均吃了一惊。
“这件事后被林星知道了,可能十分懊悔,便把我交还给落霞山庄前来追寻的人,带着瑞王和小缘母亲离开了。”
“林星和汪家有无虐待你?”子均问。
“你是想问是不是落霞山庄做的?”洛离轻笑,“林星虽劫持我,却待我极好,汪家是大善之家,汪丰阳是个正直的文人,不曾虐过我。若是落霞山庄做的,我会在知道汪文熙的存在后还让他活着吗?”
子均的心沉到谷底,洛离不会骗他,如此说来,是朝廷做的,不,应该说是瑞王或者尚书府做的。所以官府才以江湖凶杀结案,所以汪家恩情虽大,了缘大师才没有请父亲帮查,了得大师也没有查,所以瑞王虽宠文熙,却没有为他找凶手,所以文熙才不让自己查。看来他是知道的,所以才...才讨厌林缘!而自己,还带他来见林缘,还在他面前对林缘温言细语。
子均仰头,混乱的脑子只在想,文熙,你在哪里?你可会原谅我?
船又重新靠了岸,一身黑衣的男人向洛离报告,洛离转身道:“他在悦来客栈!”
“你动作倒快。”子均道。
“这里是益州!”洛离笑道。
悦来客栈二楼的一间房里窗户大开,月光倾泄进来,照着房里喝酒的人越发孤独。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醉时同交欢,醒后各分散。永别无情游,孤身邈云汉。 ”
“呵呵,还是凌云楼的酒好喝啊!啊......”文熙指着从窗户进来的人。
“既然凌云楼的酒好喝,我们去凌云楼如何?”子均笑问。
文熙摆摆手,“粗衣麻布,出入高贵场合,很不得体!”
“如何不得体,文熙何时又在意他人眼光!”子均好笑。
“呵呵,会被赶出来的!”
“与我一起,谁人敢赶你?”子均宠溺地说。
文熙摇头,“从上得中,从中得下,从下不入流。万子均,你现在是不入流之人,我为何跟着你?”
被骂的子均却只是心喜,笑问:“我如何不入流了?”
文熙喝了口酒,笑道:“罢了罢了,我又何时入流,哪有资格骂你?万子均,我要睡了,你请回吧!”
“还记得在福源镇吗?你醉了,我陪了你整夜。”
“可现在我没醉,我醒着,自然不与你同房。”
子均看着文熙,文熙伸了个懒腰,靠着桌子笑道,“汪文熙,我跟着你不过想知道韬玉心念之人如何,现在知道了,也不过如此。韬玉聪慧,只因是青楼中人就不入你的眼,林缘可谓呆傻,却因家世显赫而深得你心。韬玉与我何异,我虽是孤儿,所幸家世清白,你不得林缘嫌弃韬玉就来纠缠我,风流之人哪有高雅之调,韬玉看高你了!”
“你接近我只为余韬玉?”子均问,眼里已一片悲凉。
“难道你认为我是喜欢你吗?”文熙一身冷冽,“你以为你对我很好吗?瑞王的宠爱都不曾让我动心,你比他如何?”
“他...他是...”
“不用多说,我自己的事自己很清楚!你手拿俸禄,却无官无职,不过是他的爪牙,为虎作伥,又是什么好人?”
子均哑言,是的,他除了是侠客山庄的少庄主,也是师兄的密探总领。
“文熙,”子均艰难道,“我们坐下好好谈好吗?”
“好好谈,”文熙冷笑,“谈什么?谈你主子的无辜和无奈?还是说你的良善高雅?你是要劝我回到瑞王的身边还是要骗我爬上你的床呢?”
子均不语,对文熙的伶牙俐齿他向来难以接招。两人就这么站着,僵持了一会,文熙忽然捧腹大笑,笑了一会才说道,“真好玩!万子均,再好玩的游戏到此为止!你为你的林缘庆生,我回我的福源镇。就当彼此没见过,大家不认识。阿弥陀佛,一切如泡沫,如影亦如幻,相识与不识,对镜皆无心!请回吧!”
子均是怎么离开的已不记得,只觉脑中一片空白,胸口空虚却知疼痛,脚似有万铅般挪不动。出了悦来客栈,抬头看着天上明亮的月亮,脑中浮现文熙窗下画画、月下舞棍的情景,待低头,脚下已有水滴。
林缘二十岁的生日很热闹,身为侯爷,还是皇太后瑞王宠爱的人,朝中官员的礼品自然不少,更何况在得知瑞王亲自南下为临文侯庆生,贺礼更如雪片飞来,难为了清点和存放礼品的丫鬟春梅。
这天晚上,落霞山庄开了宴席,瑞王自然上座,左右两边是林缘和小棋,再下是洛离和子均。林缘高兴地不停和小棋说话,听小棋说自己学到的医学本领,羡慕不已,没办法,自己笨,学不会。两人叽叽喳喳,瑞王头疼,索性和小棋换了位置,坐到子均身边。见子均不太对劲,便邀他出来赏月,两人来到清净的凉亭,瑞王问道,“怎么,对小缘还是放不下?”
子均摇头苦笑。
瑞王便不再言语,他生性冷冽,本不是多言之人,与子均因是同一师父才亲近些,两人在一起时也是已师兄弟称呼。
“师兄,你又放下了吗?”子均问。
瑞王挑眉,“何意?”
“看你现在对小棋宠爱非常。”
瑞王难得轻笑,“他不一样,现在很讨人喜爱,整个王府都快被他收买了。”
“师兄,说句不该说的,他们明显不是一个人,会不会是敌国的密探?”
“子均多虑了,我之前也这么猜过,也试探过,可他的确是余韬玉,或者是压抑的另一种性格吧!余韬玉是你训练出来的,你还不认得吗?”
子均摇头,真真假假早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的小棋没有伤害力,师兄也很喜欢他。可是,文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