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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天刚蒙蒙亮 ...

  •   天刚蒙蒙亮,就有两列选秀的骡车挂着气死风灯,联绵进了西直门,逶迤向皇宫大内行进。
      坐于第二辆骡车上的金鎏影,掀起青布轿帘,向车窗外看了看天色,很快又收回手来。
      他原是礼部尚书之子,今年方及弱冠,容颜瑰丽,一头金发如日光般耀眼,因今日参加殿选,宫规着装不可轻忽,所以尤其装束得齐整,一身杏黄罗缎,美玉为带,明珠为绦,更衬得整个人光彩夺目,罕有匹敌。
      按道境旧例,官宦之后概要选秀,皇帝若不中意,撂牌子后方能自行婚配。因此金也不能免俗,要来走这一个过场。
      他今日起得太早,又整装待发未及吃东西,只临上车前竹马交紫荆衣的随侍云天笑嘻嘻递与他一包核桃云片酥,说是少爷给金少爷的。这时倒正好拿来充饥。却是没有水,吃着略觉干渴了,
      说起这紫荆衣来,乃富商之子,有七八分人才,性子爽利泼辣,口齿又来得,寻常人都被他噎个半死,唯独对金鎏影另眼相看,两人是总角之交,一起长大。才学相貌也登对,彼此这心中,就都存了个长相厮守的念头。
      金鎏影一头啃着甜滋滋的云片酥,一头心下盘算,待过了这选秀一关,即回去提亲,告禀老父,将紫荆衣迎娶过来,料来他亦定无不肯。
      匆忙吃完,已听见外面嬷嬷催请下车之声,金鎏影下车理了理衣服,游目四顾,见满庭中桃红李白,尽是姣美少年。他向来自负美貌,此时到了这皇家内苑,方知天下之大,有他不能尽知之处,未免将那小觑之心,收起了几成。
      他父官居显要,自然身份不同,早有引路之人上前,将他带入事先备好的小阁暂歇。
      略过一刻,就有一班妙龄宫女端着茶羹点心到处分派,原是宫中的翠君翠山行顾虑这些应选而来的公子们有未带得点心者,所以体恤他们,才有这个恩典,一时周遭满耳赞颂翠君之声。
      金鎏影懒得去凑这个热闹,左右他不过是来走个过场,落选对他而言,才是正中下怀,因此毫无压力,自在小阁中靠着软榻,对着一株美人蕉合目养神,日光暖洋洋照在身上,时刻一长,竟慢慢睡着了。
      朦胧之际,几片蕉叶纷纷飘坠,轻轻落在他金发之旁。

      天风三年八月十七,是帝子苍登基的第三个年头。
      苍此人,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渊如大海,道境此一片国土在他登位以后,不必提政治清平,百姓乐业,即连后宫,也无人敢于兴风作浪。
      唯一美中不足,苍之皇后之位尚且悬空,六宫无主,民间多有传闻皇上心许竹马交国公之子赭杉军,那一位人品根基无一不好,只因门第贵重,不能贸然迎娶,故此暂未立后。
      后宫两名,一为从二品君翠山行。一为正四品良人墨尘音
      翠山行乃自幼随侍苍之侍童,苍自潜邸为王时他即在身边,做事面面俱到,无一不妥贴处,又生得眉清目秀,笑语宛然。苍爱他温柔和平,成年后便纳他做了侧室,苍登基之后,翠山行逐步晋升,渐至从二品的高位,但他为人知礼谦逊,并不骄傲,因此四下宫人,大都愿亲近他。
      墨尘音的来历则足以称为风流佳话了,他乃扬州太守之子,苍被立为太子后出镇广陵。于洗尘宴上遇见了这一位,因听闻墨公子尤擅琴艺,苍也有兴于此,两人便切磋了一回琴技,收琴之后不由互相赞叹,苍觉得墨尘音是个可造之才,足为贤徒,墨公子更觉得苍太子于琴技上高超,堪为良师,一来二去,彼此心照,苍离开扬州时便也带同墨尘音一道回京,登基后封了他正四品的位置。
      此番选秀,原是为皇后大婚入宫时做准备,要挑几名得力的妃嫔,赞襄照应。偏苍后宫不多,只得临时张罗,颁下恩旨,特诏选秀,一时举国有姿貌家世者,皆愿以此进身,然而入选者仅为千中取一。如今前二轮都已选过,今日乃是最后一轮御前相看。
      身为皇帝兼主考官的苍已见了不少俊美少年,尚未有一可当意者,不觉有些疲倦,想着及早看完回去用膳,正当此时,只听得外殿宦官唱名声起,礼部尚书之子金鎏影告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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