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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被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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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灌下汤药后,只觉肠子和胃疼的好像搅到了一起,下腹痛感欲裂,她瑟缩在床脚,想起看着父亲炯炯的眼神流露出疼惜,害怕度不过这一关劫难从此香消玉殒在这深宫,这皇城太过黑暗,一眼望不到尽头,来不及思考就会落到另一个深坑。
脑海闪现出幼时至今的画面,一幕幕回放。那时自己可以尽情的肆无忌惮;那时周围的温暖紧紧跟随;那时并不一直是锦衣华服;那时人生里根本不曾出现他。我要的自由毫无束缚的存在,可是,现今。他又在哪?
眼角的泪一滴滴滑落,像夜空坠落的繁星。室内静悄悄,大约是人群全部散去,任我独自灭亡。孩子,这如今得知的消息来得快去得也快,注定不能来到尘世。昨日梦中那条飞上天的龙就是你的化身吧?不如连我也一同带走吧!如果我不在害怕。沉沉睡去,这一眠已是半月之后。
习惯是最可怕的东西,睁眼醒来那日,房间又变回原来喜欢的模样,里面透着光不像入冬后被遮起的窗。他紧紧的环抱我,一副疲倦的身子,一双紧闭的眼。可是我的手好像已不能抚上他的容颜,只能一遍遍问着自己‘我心中腾出的地,他还能入住吗? ’老天,原来你又是在戏耍我吧?
心里刚一落听,悬着的手就被紧紧握住。这一幕在宫中鲜少发生,因此真正撞上时反应迟钝一两拍也在情理之中。她只静静看着眼前的人,不自觉就想起那刚刚知晓不久未见到的孩子,一阵剧烈的绞痛涌上心头。顾不及身上只着的内衫逃到床下。
茫然不知所措中冲出了房门。
这是哪?她穿过两条走廊,外面的天气依旧寒凉,只是奔跑来不及顾虑前方停下的着婢女服饰的女子。“夫人好。”
夫人?这里究竟是哪?
一个飞身掂地,澜君被纳入满怀,尚来得及回忆拾起的武术,却来不及使出一招半式。“澜儿,你身子将好。怎能如此任性?”有一刻慕容冲真心觉得这样就是一辈子,只要紧紧握住从此不再分开。可只要与澜儿对视,心里那份凄凉再不能感伤。
听到王猛病倒的消息也完全没有如初的激动。这,真是我想要的吗?
接到平阳太守封赐已是四月底,其实不过就是个挂名官职,政事也有人处理。远离耳目众多的监守,青天朗日上午还是阴沉着的阴天,下午却挂起了太阳。算计出逃的澜君盘算多日也得不出结果,可现下突生了主意。
马车在车夫的拉扯中安静稳当的停下脚步,澜君虽然不知道慕容冲为何每日都出门,但是逃离这里始终脱离不了打探。所以这几日一直很安静的待在府里。府上的一个个跟吃了迷魂汤药似得,愣是张不开嘴,出门在外究竟还是只能靠自己。
她走上前,看着马车上下来一人。面如冠玉,鼻若悬胆仿似见不到一点男子的粗犷,眉眼间是多余的忧伤,这是自己熟识这般久的慕容冲吗?心湖泛起,如从未进过皇宫,大概也不会遇上他吧。他从容下车碾,澜君从未见过慕容冲独自驾马,现在倒有点想见见他骑马的模样了。
“慕容,今日我想上街走走。”澜君站在阶梯上,突然出声,语气中带着乞求的味道,确是肯定不容回绝的语调。
小厮抽走了马车的踏脚凳,马蹄的声音能清晰的映入耳根。他看着不多一句话的人,长达两月之久,树木都胆大的撑开了参天大伞,他知道澜儿素来钟爱红色,所以衣橱里挑选的衫子大多也是红的,今日她一袭素衫,倒变得极打眼了,只这素净一下子刺痛了他的眼。那日离开皇城她穿的便是这身,来平阳后已经叫人处理干净,怎会今日又再出现。
慕容冲有些许隐隐不安,好似她会随时消失,像水中的浮沫如何都捧不上手。纵然百般顺意,终是取不得真心。
“澜儿想去何处,我同你一起。”他看着她下了台阶,眼神里漠视刚刚听到的话。她本想回一句不用了,只想自己一人走走。即便知道就算说了这句也无济于事,定会有人跟着。看着慕容冲落寞的眼神,不知如何竟心底生疼。
街头商贩堆满了两旁的道路,同长安一样热闹繁华。停伫在一个摊子边,拿起一串饱满莹亮的玛瑙链子看了又看,阳光之下透着倒影的红光,像极了儿时娘亲送给自己的珠链。娘亲当时拿着珠子欢喜的说珠链是寺庙里大师开过光的,那大师是世外高人平日也难得在寺内,只今日说有缘之人已到,吩咐了小师傅直接请娘亲去的的禅院,那日王婆也跟着去了,回来后把那位师傅说得神乎其神,仙风道骨,王婆便也附和,还说那珠子能保日后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只可惜后来贪玩遗失了,今日一想,也许现所遇只是和以往定逃不了关系。
昨日听府中婢子提起广胜寺,不想现在倒有些信佛了。或许只是最后能抱紧的一根浮木罢,心意一来,脑子里便不断闪现,以往幼时的影像。儿时娘亲信佛生因果,善恶有终。有时感悟一来便是这话: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样一个四句偈,我却参悟了很久,直到现在也不甚懂。佛家讲究万物在心,起码不会迷失。
身后跟的一群人默不作声,只是有一道炙热烘烤,那感觉比今日的日头更加热烈。她加快脚步妄图甩开,澜君再转身只有慕容冲在距两尺的地方同样停了脚步,原先热闹的街道早已被甩到背后,慕容冲面上没有任何的流转,淡然平静,远远看上去就像只是画中风景一般。“我想去广胜寺上香,你要跟吗?”若是以往娘亲对爹爹这样说,爹爹便会回:“军中政务繁忙,一会子还要进宫面圣,夫人也要体谅为夫的不是?下次,下次为夫一定去!”这样的场景见多了,娘亲便不会再问了,只是澜儿确实见过一次,唯一一次爹爹陪娘亲去寺庙斋戒,虽只一日,但娘亲那段日里心情特别好。
“好!”平平静静的回答跟慕容暴怒时判若两人,其实还是可以看出来的,他的修养虽好,脾性却略有娇惯,以前听征哥儿说他小小年纪已是大司马,或许从气魄上就能看出威严。这种温柔的利刃,我要何时才能抵御呢?
澜君等了一会儿,他哪里弄来的马?额前突显的白点缀其间,棕色发亮的毛发突然一时蹦出日行一千,夜行八百的想法。此时的他显得愈加俊朗,像是即将上征场的战士,拥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她有些发憷,亦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突然觉得现在的太平只是暂时的,他日鲜卑必将卷土袭来。他在她眼前伸出手,她还未回神就已被揽着上了马,的卢已飞出好远。
长安城内外均是夹杂着不安,平阳公坐在王猛病榻前,叹息道:“宰相怎会想辞官回乡的。” 屋内咳嗽声阵阵,王猛好不易撑着身子坐起来又是一阵咳,自那一日便是病来如山倒。“平阳公不知,臣只求幼女平安归家,不料世事无常。只求平阳公搭救一把,日后做牛做马定当报恩。”说着像是要起身跪下。屋外立着两位,一位是翰林院士史大人,另一位便是户部侍郎严大人。符融出门怒气更甚,没想苻坚变得这样离谱,只是为一个小小娈童这样待自己的老臣,日后还如何统领江山。
回到宫中便请旨求苻坚趁早斩草除根,去除慕容冲。话还没说完就被苻坚称不舒服的理由搪塞过去。吃了一口闭门羹倒不想多说话了,朝中臣子不说话,忠言逆耳没人听,试问民心所向归于何处。
苻坚心情不甚好的在御花园里赏花,一边还在回想符融方才说的话,心想,孤定就要听你劝言才是对的,难道孤就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吗?半壁江山都是孤的,不过是一个羽翼未丰的毛头小子还真能翻天了。等着孤哪日挥兵东晋,灭了一众小国统一天下,倒让你另眼相看。郑芙看着花花草草,因季节的原因更加艳美,争相斗艳只为博得佳人一笑,在看一眼身边的人,心情瞬时低落下去。
“陛下,今日不去张夫人那儿吗?”
“不去了,今夜就在这歇着。美人儿难道是在吃味。”苻坚语中有些许挑逗,一时手已经不规矩的抚上郑芙那盈盈一握的杨柳细腰,唇也顺势吻了上去,弄得郑芙推拒着嘤嘤出声,本是抗拒着,最后竟变成顺从。
芙儿已经快要忘记暐哥哥的模样了,不知何时才是头呢?
马匹不知何时已到了山脚下,澜儿惊呼,梯阶这般高也有香客来往,寺庙想必极香火极盛。娘亲当年便是这样为家人祈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