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落花奴

7、梦魅 痛苦的根源

　　第七章：梦魅

　　凡是生所没有给与的，死都会带来。

　　帝娆他们在箱根玩了三天，品尝了这里特有的黑鸡蛋，还游览了芦湖，清澈的湖水倒影着周围的美景，开阔的视野，清新的空气，帝娆拍下了很多的照片，俊彦和澈子第一次看到帝娆这么开心，高兴之余又带了一些心酸的感觉。
　　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途，帝娆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哥哥，这几天你请假不去上课会不会成绩下降被老师骂啊。”
　　帝羽一脸无语的对帝娆说“小娆，你哥哥我像是会因为请假就成绩下降的人吗，我现在是年级排名前十呢，你不用这样担心。”
　　帝娆用星星眼看着帝羽说“喔，哥哥你好厉害喔。”
　　帝羽摸摸帝娆的头说“你现在学习的课程和我的是一样的，你考得成绩也和我差不多，所以小娆才是厉害呢。”
　　帝娆表示很无奈，好歹自己前世也是在读大学的人，这种小学生的课程都搞不定才真叫丢人呢。再说帝羽每天陪着她学这个学那个的，很少见到他看书，考试成绩确是年级前十，这才叫真的厉害，想自己前世拼命地看书都没有考过这样的成绩，帝娆对此很是无语。
　　帝羽捏捏帝娆的小脸说“你呀，才清晨就起来去拍照，现在困不困啊。”
　　帝娆由着帝羽捏她的脸，嘟嘟小嘴说“有一点困啦。”
　　帝羽瞬间被帝娆的动作萌到了，抱着帝娆蹭蹭说“小娆靠着我睡会儿吧。”
　　帝娆点点头，就靠在帝羽的肩上了，澈子和俊彦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都不由地笑了起来，澈子对俊彦说道“俊彦，帝羽真的很疼帝娆呢。”
　　俊彦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帝娆和帝羽，慢慢地说道“他们是双子，这很正常。”
　　澈子听到后脸微微变白了“俊彦····”
　　俊彦转过头看着澈子说“没事，或许帝羽早就知道了吧。”
　　澈子脸更白了，咬着下唇说“那么说，我们始终改变不了那样的结局吗····”
　　俊彦伸手搂过澈子说“我们改变不了命运，但至少我们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永远爱他们，永远都会陪着他们，这样或许就足够了。”
　　澈子靠着俊彦幽幽地说道“我有时候真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俊彦吻着澈子的头发说“·····确实啊。”
　　在阳光的爱抚下，两个孩子相互依靠着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仿佛振翅欲飞的蝴蝶，整个画面在光的晕染下透出一缕缕的温暖，只是等待着这两个孩子的未来又是否是这样的金黄温暖，或者会是一片没有光亮的漆黑的悬崖，这一切，又有谁知道呢。
　　“帝娆······帝娆·······帝娆····”
　　帝娆感觉自己好像行走在一片深紫色的花海中，花海连绵不断，一直延伸到天际。而天空诡异地透出一抹暗红色，如同密封地穹顶一般围绕着她。当她俯下身想看清是什么花时，突然传来了一阵呼喊的声音，像坏掉的留声机一样，一直反复地喊着她的名字。她举目四望，四周空无一人，只有她孤零零的站在那片花海的中心，那声音还在持续，在这空旷的地方带出阵阵回声。听着这声音，她感觉心里涌起一股深切的恐慌与绝望，好像在这里有什么东西在跃跃欲试，随时准备杀了自己，对，就是杀了自己。帝娆压抑住内心的恐惧，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着，忽然她的脚下的土地裂开了，帝娆猝不及防地掉了下去，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了。就在这时，帝娆猛地惊醒了，她慢慢坐了起来，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是自己的房间，帝娆现在是在床上，身上还盖着一层薄被，看来已经到家了。
　　帝娆掀开薄被正欲下床时，突然看到自己睡衣的下摆上沾着一些花瓣，和梦里的一样，帝娆的脸瞬间就变白了，梦里的那种感觉又缠上了自己的心房。
　　帝娆努力压下那种感觉，下楼告诉了俊彦，俊彦很是凝重的沉思了一会儿，拍拍帝娆的头说“爸爸知道了，没事的，你先去好好休息，爸爸会查清楚的。”
　　帝娆点点头说“我知道了，爸爸。”
　　待帝娆上楼后，俊彦到花园中对澈子说“澈子，我要去父亲那里一趟。”
　　“是帝娆出事了吗。”澈子咬着下唇说。
　　俊彦的脸色有些难看，低声说“帝娆可能被缠上了，我去问问父亲有没有什么办法。”
　　澈子哀伤地看向远处，幽幽地说“这次我和你一起去吧。”
　　俊彦点点头道“也好，我去交代一下孩子们。”说完便转身回房了。
　　澈子点点头，继续看向远处，喃喃道“为什么来得这么快，为什么要应验在我的孩子身上，为什么·····”
　　俊彦和澈子来到了上次的那座宅子前，那颗樱花树依旧繁茂着，花朵锦簇，开得绚烂多姿，仿佛被排除在时间之外。
　　这时来了一个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套平安时代宫廷里的童子们穿的和服，上前对俊彦和澈子鞠了一躬说道“俊彦大人，您是来找浩轩大人的吗。”
　　俊彦点点头说“你能带我们去见他吗？”
　　小男孩摇摇头说“很抱歉，俊彦大人，浩轩大人出去了，要过一会儿才会回来，请先到屋里等一会儿吧。”
　　俊彦和澈子对望了一下，点点头，跟着小男孩进了屋，屋里铺着榻榻米，墙壁上挂着几幅古画，屋内的一角摆放着一把太刀，精巧的小茶几上插着一支樱花，还沾着点点露珠，窗外绿树成荫，衬托得整个屋子明亮整洁。
　　男孩为俊彦和澈子端上茶水后便退下了，澈子环视了一下房间，转头对俊彦说“这里的摆设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俊彦点点头，眼眸中流转的光芒明灭不定，澈子见到他这样只能暗暗叹了一口气。
　　“你们怎么来了，难道是想反悔了吗。”突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星谷浩轩清冷的声音。
　　俊彦和澈子对星谷浩轩鞠了一躬后答“没有，父亲大人，是帝娆好像被缠上了。”
　　星谷浩轩皱了皱眉“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俊彦一五一十告诉了星谷浩轩后，星谷浩轩紧紧皱着眉一言不发，俊彦和澈子都很焦急地看着他。
　　良久，星谷浩轩才说“我知道了，看来我们定下的时间要提前了，把这个给帝娆戴上，你们后天就把她送到我这里。”并且拿出了一枚护身符叫给了俊彦。
　　闻言，澈子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地握着，最终还是同意了，在俊彦和澈子离开后，星谷浩轩来到走廊中，仰头看着天，星谷春奈走到他身后说道“还在担心吗？”
　　星谷浩轩摇摇头，静默着。星谷春奈淡淡地说“该来的总会来，我们挡不了。”
　　星谷浩轩低下头说“你说的对，该来的····总会来啊。”
　　俊彦和澈子到家后，把帝娆叫到卧室，帮帝娆戴上护身符，澈子在旁边看着，突然一把抱住了帝娆，低声抽泣，眼泪止不住得往下流着。帝娆被吓到了，她扭头看向俊彦，俊彦勉强冲她笑了一下，但眼里却是满满的忧伤。
　　帝娆抱住澈子说“妈妈怎么了，你别哭啊。”
　　澈子呜咽着说“孩子，我对不起你，我没办法保护你。”
　　帝娆摸摸澈子的头发说“妈妈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一直都很感谢你，真的！”
　　俊彦扶起澈子轻声安抚着她，而后对帝娆说“帝娆，我们要提前送你去那里了。在那里····你一定要小心，没办法通过试炼的话，你会送命的。”
　　帝娆愣了一下，这么严重吗。俊彦接着说道“不过帝娆，你要相信祖父，他不会害你的，还有····你要多小心，爸爸帮不了你了。”
　　帝娆听到这里却笑了笑“爸爸你放心，我会通过试炼的，我是你的女儿。”
　　俊彦看着帝娆，良久后也笑了“是啊，你是我的女儿。”
　　帝娆回房后躺在贵妃榻上，留恋着看着周围的摆设，自己后天就要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什么是试炼，为什么会送命呢？看来自己又找到了一个上锁的保险柜，却没有任何关于钥匙的线索呢。
　　次日清晨，当帝娆告诉帝羽自己要离开的消息时，帝羽很难过，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直到下午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来练习时，帝羽都没和帝娆说过话。
　　帝娆心不在焉在后院看那群网球狂打网球，幸村精市走过来喝水，略带担忧地对帝娆说“帝娆，你今天脸色很不好啊，上去休息吧，你这样会加重病情的。”
　　帝娆对幸村精市浅浅的笑了一下说“我没事，精市哥不用担心我。”
　　这时真田弦一郎也走过来皱眉看着帝娆说“帝娆听话，别逞强，你的脸色很白啊。”幸村精市摸摸帝娆的手，很生气地说“你的手都冰成这样还说没事，快走，上楼休息。”说完便要把帝娆硬拖上去。
　　帝娆急忙拉住他说“精市哥，我不要上去，我想留在这里。”帝娆眼里带着满满的恳求。
　　幸村精市看着帝娆这样，拉着帝娆轻声询问道“帝娆，你怎么了。”
　　帝娆低下头不说话，真田弦一郎见帝娆很反常也很担心的问道“帝娆，发生什么事情了。”
　　帝娆很哀伤地说“爸爸要送我走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听到这里，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都愣了，问道“为什么要送你走。”
　　真田看着帝娆的样子便转身去问帝羽，帝羽沉默地走了过来，帝娆看着帝羽很难过地说“哥哥，我不想走·····。”
　　帝羽感觉心里酸酸地，他伸手抱住帝娆说“小娆乖，爸妈是为你好。”
　　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着急地问道“到底怎么了。”
　　帝羽摸摸帝娆的头说“帝娆要去祖父那里调理身体，可能要过很久才回来。”
　　帝娆把头埋在帝羽怀里闷闷地说“可我舍不得你们，万一等我回来了，你们都不认识我了怎么办。”
　　幸村精市笑着揉揉帝娆的头说道“傻瓜，我们不会忘了你的。”
　　帝娆撇撇嘴“这可不一定····”
　　真田弦一郎也很无奈地说“放心，不会忘的。”
　　幸村精市突然说“我们来拍照吧，每人一份保存着，这样就不会忘啦。”
　　帝羽真田都点头附和，于是帝羽上楼拿来了相机，大家摆好了姿势，帝娆站在了他们中间，身后是三个少年。咔嚓一声，他们的笑颜便永远留在了那张相片上，上面三个男孩都有意无意地护着中间的那个女孩，而那个女孩则笑得一脸明媚，阳关的光晕笼罩着他们，连记忆都被染上一层暖暖的金黄色。
　　真田弦一郎回到家后照例想祖父问好后就径直回到房间，小心地把照片从包里拿出来，凝望了一会儿，看着照片里的人，真田不禁眼里带上一丝笑意，连带着他的面庞都柔和了一些。而后他很仔细地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一个盒子里，然后放进抽屉的最深处。弄完后便拿上竹刀去练习了。
　　想起星谷帝娆，真田觉得这个人很奇怪，初见面时感觉她很柔弱的样子，自己便把她归结到了那些千金大小姐的范畴中，自己心里是很不喜欢这一类的人，他从不关注弱者的。但接下来却让他吃了一惊，看上去柔弱，不堪一击地她却在网球上丝毫不输给他们，而且在气势上自己还不如这个看上去分外娇弱的女孩,真是太松懈了。
　　慢慢地随着相处时间久了，真田也慢慢了解到帝娆的另一面，因为身体的缘故，从小到大一直呆在家里，每每看向远处时脸上的表情都是决绝，明明比谁都向往自由，骨子里透着孤高冷傲，却只能被束缚着，但有一颗比谁都坚韧的心，从不听到她说悲伤，难过，就好像没有什么能摧毁她一样。今天是第一次听见她说自己难过，其实自己很高兴她能说出来而不是一个人闷在心里。幸村也和自己一样，看着她的逞强，言不由衷，都很心疼，也很无奈。因为知道她不会需要我们的帮助，所以只能远远地看着，用行动告诉她自己会陪在她身边。
　　帝娆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样，真田在面对帝娆时总会忍不住想要疼她，护着她，就像帝羽对帝娆一样。
　　另一边，幸村精市到家后，幸村雅若扑过来抱着幸村精市撒娇，幸村美纱拍拍幸村雅若的头说道“雅若别淘气，精市你回来啦，快去洗手，要吃饭了。”
　　幸村精市点点头回房间，幸村雅若也跟着幸村精市进来房间，蹭到幸村精市身旁问道“哥哥，我想去找帝娆姐姐玩。”
　　幸村精市安抚着幸村雅若说“可能····很快就会带你去了。”
　　幸村雅若嘟嘟嘴很不开心，幸村精市把包里的东西放好刻意藏起了那张照片，转身对幸村雅若说道“雅若，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幸村雅若看着幸村精市一脸严肃也不再闹了，乖乖坐好看着幸村精市，幸村精市想了一下慢慢说“雅若，你很喜欢帝娆对吗。”
　　幸村雅若歪歪头说“当然，我最喜欢帝娆姐姐了。····当然，还有哥哥。”
　　“那你肯定不希望帝娆生病对不对。”
　　“这是当然啦，哥哥你要说什么啊。”
　　“那如果帝娆生病要离开这里去治病，你肯定也会支持的对吧。”
　　“那是当然啦，哥哥你到底要说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帝娆要去治病，可能很长时间都不回来而已。”
　　“喔，这样啊·······哎，帝娆姐姐要离开！什么时候！”
　　“她···后天就要走了。”幸村精市有些失落的说道。
　　幸村雅若一听急了“为什么那么快啊，哥哥，帝娆姐姐不可以不走吗。”
　　幸村精市摇摇头说“好像不能·······”幸村雅若跺跺脚冲下楼找自家妈妈。幸村精市拿出照片看着，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灿烂耀眼，但眼里却翻腾着深沉的悲伤。幸村精市慢慢坐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为什么你都不愿意说呢，帝羽也是这样，总是瞒着我们，我们不是朋友吗·······
　　幸村雅若冲下楼对幸村美纱说“妈妈，哥哥说帝娆姐姐要走了，我想去找她。”
　　幸村美纱犹豫了一下同意了“好，明天让精市带你去吧。”说着摸摸幸村雅若的头继续说道“雅若很喜欢帝娆吗？”
　　幸村雅若点点头说“帝娆姐姐对我很好，虽然不爱说话，但会教我很多东西，不像那些来我们家的姐姐，每个都只想着去粘着哥哥，看着就让人讨厌。”
　　幸村美纱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无论如何，她们都是姐姐，知道吗。”
　　“我知道，帝娆姐姐和我说过，她要我在一定场合里要尊重她们，但要记得保护自己。如果我像帝娆姐姐一样就好了，我觉得帝娆姐姐好像什么都知道呢。”幸村雅若很兴奋地说着。
　　幸村美纱也笑了起来，说道“帝娆确实很厉害呢。”明明只是一个孩子，但····比一些大人还成熟，还会隐藏自己，真想知道她长大后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清晨，帝娆照例很早就起来晨跑，然后静静地坐在房间里收拾着东西，帝羽进来看见也默默地帮帝娆收着。帝娆看着帝羽忙碌地背影发起呆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帝羽已经长得那么高了，比以前更加俊美的脸颊，日渐匀称的肢体，冰冷、邪魅的气质，怎么也没办法和以前那个小小的，爱撒娇的孩子联系在一起。
　　看着帝羽的背影，帝娆心里慢慢涌起了一股恐惧，是对自己神秘莫测的未来的恐惧，是对那个梦的恐惧，是对自己的软弱、无能的恐惧。自己该怎么办，仿佛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任何能拯救自己的东西。
　　帝娆走上前，从后面抱住了帝羽，帝羽身体在一瞬间的僵硬过后便软了下来，就这样，默默地让帝娆抱着。帝娆靠着帝羽，听着帝羽的心跳声，这样能让她的心感到平静。
　　“小娆，记住，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不论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我都在这里。”过了好久，帝羽才慢慢地说着。
　　帝娆收紧了手臂说“我知道，我永远都是你的妹妹，不论将来会怎样，我都永远记得。”
　　帝羽并不回话，只是抬头看向了窗外，而窗外皎洁的明月静静地散发着她柔和、美丽的光辉。

　　风后面是风，天空上面还是天空，道路前面还是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