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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名猛鬼的邵氏片场 刚回马来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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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马来西亚的时候我日子可好过了,父亲跟妈在香港,大哥二哥留在了台湾念军校,姐姐上大学,我一个人住在亲戚家里无法无天!天天跟几个堂兄弟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倒是一位亲戚长辈对我非常好,他是新加坡人住在马来西亚,是马来西亚研究泰国佛牌的可以称得上第一人。跟着他我学了点关于佛牌的知识,也开始习惯性的戴上了一大串佛牌,收藏佛牌的嗜好到今天也没放下过。虽然没好好念书,但是倒也没学得太坏,始终还是因为有宗教信仰的关系吧。
十六岁那年在马来西亚惹了点事,被父亲召到香港。因为一次在街上跟人打架而认识了当年在电影行业干武师的朋友,没多久就被吸收进了电影行干武师,每天靠挨揍吃饭,在香港灵异传闻颇多的邵氏片场混了一段时间。那时候我相信这世界上有种种不可思议的事件,也由于见过不少而不再特别害怕。记得有一回在邵氏片场拍一组戏的时候,曾经见过一位演员在厂里突然倒地口吐白沫,化妆间的大婶说是撞了邪,很奇怪,拿来三根香点着了念念有词一阵之后又烧了点纸钱那演员就醒了过来,也没去医院就没事了。
据说清水湾道邵氏片场当年香港政府批地给邵逸夫先生的时候那块地上有很多坟,登报通告让后人来迁走但是还是留了很多没有迁走的,碍事的就起了之后存在寺庙里,不碍事的就不管了。确实我在后山露天街道场景附近见过几座坟。另外邵氏的宿舍曾经发生过很多次演员自杀的事件,也有导演自杀的,因此鬼鬼怪怪的传闻特多,每年盂兰节那些老一辈的梳头化妆服装等工作人员都会募捐一笔钱然后买来很多纸钱什么的烧了来安抚灵体,我们武行虽然挣钱不多,但是由于本身工作带有危险性,所以我们都很信,也乐意捐这钱。
在那个片场里我经历过些怪事让我印象深刻,颇值得在这里说说的。
邵氏片场是在一座小山上依山建造的。山上主要是摄影棚,较低的地方则是办公室和冲印间配音间那些。当年有两个餐厅,一个在山上,一个在山脚,由于经常很多部戏同时拍摄,日夜班都有,因此餐厅必须24小时营业才能解决这么多人的伙食问题。但是两间餐厅都24小时营业的话又没这必要,于是两间餐厅隔天轮着开24小时。
有一天拍晚班,拍到半夜里两点多的时候我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于是溜去餐厅吃点东西。那天是正好轮着山脚的餐厅营业。如果是山上的餐厅营业也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离摄影棚近,谁饿了都能去吃,有事一叫就都能回棚里上位。山脚的话如果都溜了,武术指导要用人的时候没人,那就糟了。那时候香港电影行主要还是上海人的天下,流行一句上海话:“侬明朝弗要来了!”翻译成普通话就是“你明儿个不要来了”,也就是你回家歇着去吧。那年头世道不好,挣点钱不容易,谁也不敢得罪武术指导。
几个哥们一听说我跟指导请了假下山去吃点东西,于是大家都托我帮他们买烟,买包子。那时候邵氏片场的包子颇有天津狗不理的水平。两点多钟,也没拿电筒我就下山吃东西去了。那段黑漆漆的路可不短,走着走着我见到前面有一个女生跟我同一个方向走着,身上穿的是白色的宽松衣裤,就是古装戏里头叫作“水衣”的那种。很薄的棉或丝绸料子,这衣服我们一直称为水衣,但是年岁长了学问也长了,深入研究了一下应该是叫作“亵衣”吧?也就是古代女人的内衣。水衣可能是来自粤语的发音。
总之不管叫什么,片场里头有个习惯,拍脱衣服戏的时候,不管是古装还是时装都有用,让脱衣服的女演员不上镜的时候穿着遮一下,因为只系两根带子穿脱都方便。女演员不上戏的时候内衣都不能穿,因为脱了会见到内衣的印子很不好看。
那时候我也算是混电影行不少日子了,知道片场里凡是见到穿这亵衣的女孩多半都是有哪个棚里在拍脱衣服戏,不看白不看!于是我立即觉得不是很饿,小伙子嘛,眼睛先吃饱了比啥都管用。何况不好看再去吃也不迟。于是我就追了上前。当时完全没觉得奇怪,为什么不管我走多快,我跟她之间的距离就是没缩短。同时我也完全忘记了那天晚上整个片场只有我们那一组戏在拍,打斗古装戏哪来女孩脱衣服啊!
追了一会没追上,也没觉得不对,倒是真的饿得难受,于是决定先去吃饱了回来再说。厂区门口有一块通告板,所有在拍的戏通告上都有,看看是哪个厂在拍脱戏,直接找过去不更好吗?
到了餐厅吃了一大碗雪里蕻肉丝面加两个包子,然后帮兄弟们买了他们要的烟和几十个包子捧在手里就走回山上去了。
还没到布告板那里就突然眼前一亮(其实应该是眼前一黑),又见到那女孩在前面走。于是加紧了脚程,施展了草上飞的轻功,从疾步追到小跑,但是都还是保持着一样的距离!色迷心窍再加上鬼迷心窍!完全没觉得不对。走着走着就见到那女孩进了一座厂棚,于是立即跟了上前。
到了厂门口一看有点愣了。厂门关着!从美国好莱坞到印度宝莱坞凡是电影厂棚的门都是一个样子的,大铁门是可以两边拉开那种,方便进布景板之类的大家伙,另外有个小门让工作人员进出。拍戏的时候大铁门一般都是要关上的,那个小门如果不影响棚里的光线的话一般都开着。只有一个情况之下会连小门都关上的,那就是脱衣服的是女演员自己而不是群众演员或替身,导演下令清场拍摄。嘿!这可好!女演员光腚不更好看吗!虽然说是清场,但是基本工作人员必须在里头的还是能进去,我要混进去也不难,被抓到了最多说声对不起,我走错了,身上还穿着古装戏服,能是闲杂人等吗?
我一推门发现竟然锁着,嘿!那就肯定是清场拍摄了。于是把手里那一大包包子放在一边地上,扒着小门顶上的空隙,引臂上升,先看看守着门的是哪位,要是认识的话,一般送两个包子递根烟也就开门了。
攀了上去一看我就觉得不对了!就算是休息时间至少基本的照明灯会开着吧?怎么厂里头黑灯瞎火的呢?突然惊觉这事不妙!下来拿起那袋包子,以比刚才追人更快的脚程,草上飞不管用了,施展八步赶蝉吧,一路小跑的往自己开工的厂棚跑!人多未必好办事,但是人多肯定能壮胆,而且人多的地方就算刚才那位再出现也可能找错别人啊!
突然我停步了!刚才那位在又我前头大概十来米的地方同方向的走着。左脚离合器,右脚横拧过来同时踩油门跟刹车,一拉手刹车,我一个漂移就改变了方向,另外找路走吧。八步赶蝉都不行了,施展凌波微步撒丫子就跑。好在片场路多,哪都能走。
转了个弯我突然紧急刹车了,刚才那位又出现在我面前。这次不是同方向走在我前面而是向着我走过来!突然间我手里那一大袋包子让我抛了上天,也不知道哪来的比凌波微步还要快的脚程,我回头跑了。她大概觉得玩笑开够了,涮我涮够了,我一直跑到我们开工的厂里都没再见她。兄弟们听我说完都骂我吹牛!还有人叫我把他们给我买包子的钱还出来。直到他们有几个胆大的按我说的方向去找,见到散落了一地的包子才相信我说的话。兄弟们还挺好,只有三个人要求我退钱的,妈的!那时候包子才三毛钱一个还让我退钱!
第二天晚上还要开工,我考虑了一个上午,不去就没钱挣,去又实在害怕,最后决定向钱看!我买了一大堆香烛纸钱带回片场,自己没敢去烧,托化妆间梳头的阿姨帮我去那几个我见到那位的地方烧了。阿姨因为在邵氏片场好多年,见惯了的,又是个修佛的人,她的胆儿比我大得多!
下一次近距离接触邵氏片场灵异事件已经时隔十多年了!干电影这玩意儿跟吸毒一样,不管你戒了多久,一有机会你就又走回头了。十多年间我干了很多别的事,念了书把我那见不得人的教育程度补上了,当然也在别的地方和工作上遇到过一些灵异的事件。
刚离开邵氏的时候我跟着我师哥去了台湾当武术指导,为了省钱,我住在了已经结婚有两个女儿的姐姐家里。那是姐夫的一栋老日本式房子。就是日本电影里还能看得到的铺榻榻米的日本房子,这种房子在台北当年已经是不多见了,现如今也就根本绝迹。房子非常大,上下两层,但是当年还在越战的时候因为很多驻越美军到台湾度假,有个专门的名堂叫作R&R。姐夫把房子内部整个的改建了,榻榻米换成了地板,房子变成了有大约二十多间套房的小旅馆,专门接待度假美军。越战后美军不来了,于是姐夫一家住进了楼下左边那部分,画出了两室一厅。我去之后姐夫一家住在大房间里,较小的那间给了我住。房间里头带着个小浴室挺舒服的,但是因为老房子兼且窗外院子里有很多棵大树,光线都给遮住了,又是一座很阴暗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