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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五三回:李朝未失计成囚,方庭贞发兵突围 ...

  •   过了不大工夫,林夫人和林小姐在林丰的引领下匆匆赶来。二人进了门,林丰就连忙关上房门,又顺着门缝向外看看,确信没人跟来,才朝房内众人点了点头。李朝未见了林仙儿,还没等说话,就见烛光之下林仙儿已是泪流不止。林老夫人连忙拿出香帕,给女儿擦了擦泪水,说了句:“见了李家哥哥也不说话,急着哭什么?”李朝未也不知该如何劝慰,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眼下我投了唐大帅,也不知前程如何,只是这反贼的污名再难消除……林小姐不必再为我挂怀,还是早日另择夫婿,不可自误——”话还没说完,看似娇滴滴的林仙儿竟朝李朝未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脖颈,把头埋在他身上,嘤嘤地哭出了声来。“仙儿!小声点!别让旁人听见!”林觐业连忙喝止,林仙儿的啜泣声才收敛了一些,嘴里说:“我便只认你一个好,粉身碎骨也跟了去!”听了这话,李朝未也落下泪来,把林仙儿紧紧抱在怀里。林老夫人见此情景,也心下不忍,靠在了林觐业身上,用香帕擦了擦眼角。

      这时林丰说了句:“老爷,现在可如何是好?”林觐业还未答话,李朝未便说:“小侄来此只为一见,不能久留府中,伯父伯母万般保重,小侄这就拜别。”说完,李朝未便把林仙儿身子扶正,看林仙儿眼中满是不舍,却也无可奈何。林仙儿拿出一个香囊,对李朝未说:“上次你走的匆忙,衣服撒了一地,连这香囊也落在地上,本以为再难相聚,今日却竟能重见,想也是命中自有定数,把这个带在身上,就如同我陪你一般。”李朝未接了,连忙收进怀里,对林仙儿说:“这次再也不让它掉,我时时带在身上。”林仙儿点了点头,万般不舍却也只能闪到一旁,示意李朝未快快离去。李朝未给众人又施一礼,便和林丰出了房门,依旧从后门走了出去。刚走了没多远,就见有巡夜的兵士提着灯笼走来,远远喊道:“前面那汉子,站下!”李朝未压了压斗笠,假装不知,三步两步走进一条巷子,撒腿跑了起来。兵士们觉得蹊跷,就敲起了梆子,呼喊着追来。李朝未只得沿着巷子向前跑去,两边的人家见有兵士在抓人,都纷纷关门闭户。

      林觐业一家听到外面梆子声响,知道是李朝未惊动了兵士,却也不敢派人出门打探,只能万分焦急地等在家中。就在李朝未快跑出巷子时,对面突然跳出几个兵士,拔刀拦住去路。李朝未也不多说,抽出宝剑和兵士战在一处。虽说李朝未马上功夫稀松平常,手里这口剑还是颇有功力,挑刺劈砍游走灵动,几个兵士转眼间东倒西歪。追赶的兵士也奔了过来,举起兵器和李朝未战在一处。就在李朝未和兵士缠斗之际,一伙平民装束的人赶了过来,靠近之后纷纷亮出兵器,把兵士们撂倒在地。李朝未知是手下来援,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盖灌兴带人来接应。“你怎知我在这里?”李朝未收起剑,和众人朝西城门走去,“玄统领跟我说李统领与林家小姐有婚约,我想想嘛,李统领避着我们出门,必是来见林小姐,怕你有失,在前门后门都布下人马接应”听了盖灌兴这话,李朝未笑笑。“只是如此一来,便无法潜伏在这城内”“正是,李统领不用担心,我已经联络好古明昌永,都在西城门集合。”盖灌兴答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个镝哨,衔在嘴里,在离西城门还有半里地的时候,用力地吹了三声。

      镝哨尖利的响声划破了夜空,伏在西城门附近的古明昌永立刻从民房中跳了出来,招呼手下抢攻城门。事发突然守军并没防备,还没等李朝未等赶到就被杀了个干净。古明指挥手下支住城门,摆好石磙防备千金闸下落,看李朝未等人已经赶到,就立刻一起出城。城头上的兵士放下千斤闸,却被石磙卡住,只得拉起吊桥。古明昌永本是渔户,跳到护城河中几下便游到了对岸,回身一看,只见李朝未和盖灌兴正在护城河边,奋力拨打着城头射下来的利箭,却不敢下水。二人无奈,只得又游了回去,拉下李朝未和盖灌兴,一起凫水。

      四人过了护城河,招呼手下一同离去,却见城头的守军放下了吊桥,一队骑兵从城内杀出。李朝未等人没有长兵器抵御,脚力也跑不过战马,片刻间就被追上,冲了个七零八落。剩余的兵士和马上的骑兵交战起来,看到城内的步兵也呐喊着杀出,自然都无心恋战,各自逃窜。

      几人逃到城外一片树林,见乾军不再追赶,就歇了下来,一边检点手下兵士。慢慢聚集了不到百人,见事已败露,只得赶回舍陵。就在他们回到军营之前,一个荣州来的信使先到了舍陵的监国军营寨,给玄明策带来了一封密信。

      玄明策接过密信,展开一看,发现这信乃是闻天放亲手所书,劝自己暂且罢兵,不再和陈雨贵交战,至于缘由,只说是有故人相托,不好驳了情面。玄明策拿着信,不敢轻易作答,只问信使:“闻总镇信中所说,是哪位故人?”信使回答到:“逢南千户陈常新,是逢南总兵陈雨贵族弟,因与闻总镇有旧,故此相托,万望两家各息刀兵,使百姓免受战乱之苦!”玄明策听了,便让信使在营中休息,自己拿了信去和张晋绶商议。

      张晋绶看完了信,略笑了笑,对玄明策说:“玄统领曾与闻天放歃血为盟,加上唐大帅曾解了建阳之围,闻天放自然不会与我军为敌,只是令妹刚除了蒋元亨,这闻总镇嘛,总归有些忐忑。不过此事不可轻易,当请唐大帅定夺,暂且休整几日,不和陈雨贵交战,也算卖闻天放一个人情。”玄明策听了,也赞成此议,便派人去报知唐元祉,留信使在营中住下,等待消息。没过几天,唐元祉的信使也到,张晋绶和玄明策二人心中纳闷,这信使来往怎么如此神速?一问才知,唐元祉早派出了信使,下令给舍陵诸将立刻罢兵,返回秀青。

      原来闻天放也知玄明策不敢擅自休兵,就同时送信给唐元祉。唐元祉也知蒋元亨一死,自己多多少少也有背弃盟友之嫌,此时更不能失信于闻天放,便立刻派人传令停战。见唐元祉有将令到,张晋绶立刻部署,监国军缓缓撤回秀青。陈雨贵闻知此事,也收兵返回统洲。

      监国军回到了秀青,张晋绶邀众将议事,李朝未刚走进议事厅,就见张晋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喊了声:“给我拿下!”两边兵士突出,不由分说把李朝未按倒在地。众将大惊,玄明策忙问:“张统领,这是何意?”“哼!李朝未临阵之际,却耽于儿女私情,导致事机败露,折损兵士,你可知该当何罪?”听了张晋绶这话,李朝未也无言以对。“来啊!推出去斩了!”张晋绶此话一出,古明昌永等人立刻跪倒,口中大呼:“张统领!此事万万使不得!李统领不过一时之错,罪不致死啊!”“哼!你等渔户哪知军中法度?快快闪到一旁,若是再来多言,也一并治罪!”古明听了,只得站到一旁,昌永却依旧不肯起来,大声说道:“本来也是和陈雨贵休战,就算我们潜在统洲也是没用,何苦为此杀我军大将?”“大将?不过京城落魄子弟,侥幸混过几场战事,还敢称什么大将?叫你不再多言,如何不听将令?来人呐,拖出去重打四十军棍!”两旁的兵士立刻拉过昌永,朝门外走去。李朝未见此情景,大喊一声:“慢动手!错只在我一人,要杀便杀,何苦连累他人?”古明也朝昌永走去,口中说:“打便打,我陪你一同去,你挨四十我也挨四十,你挨八十我也挨八十!”张晋绶见了,更是怒不可遏,高声叫道:“你们还知不知军法?好!就依你,把古明也拉出去,各打四十,再回来复命!”玄明策连忙抱了抱拳,缓缓说:“张统领息怒!此次出兵,唐大帅命我二人前来助战,若是斩了一人,唐大帅面上也不好看。李统领虽有过错,也该送唐大帅问责,怎可因一时之失忘了他屡建战功?还请张统领三思啊!”听了这话,张晋绶的怒气平息了一些,过了半晌才说:“既然是玄统领求情,就先把三人监下,等我禀明唐大帅,再行定夺。”兵士们得了将令,便把三人押送到了大牢里,关在一间囚室里。

      三人被推进囚室,看着满地的污泥杂着烂草,闻着腐烂霉败的味道,古明破口大骂:“那张晋绶是什么东西?他也是统领,凭什么要杀李统领?我看他就是嫉妒李统领升得太快,才——”“快住口!都这步田地了,还吵闹什么?”李朝未连忙制止古明,这边的古明刚闭了嘴,那边的昌永又说到:“以后老子也要好好打仗,也升他个统领,到时候气死张晋绶!”听了这话,李朝未和古明乐了,古明说:“没看出来啊,昌老弟胸怀大志啊,以后要是升了统领,可别忘了穷哥们啊!”“哈哈,忘不了,忘不了,只是今天这事窝囊。”李朝未见二人倒不十分在意,心下释怀,只是又担心张晋绶会暗下毒手,把自己害死在牢里。

      玄明策也知张晋绶心胸狭窄,便派了心腹之人守卫在牢里,说是看管李朝未等人,实为保护三人。如此一来张晋绶便也不好加害,只得假意派人去唐元祉那里申明李朝未罪状,借此多关李朝未几天出出恶气。唐元祉接了消息,深知张晋绶久未升赏心中不平,便加封张晋绶为秀青总兵,另赏黄金百两锦缎三十匹,又命他即刻放出李朝未,令李朝未玄明策率本部人马赶回尊州。张晋绶接了封赏,心意略足,便放出了李朝未,仗着自己官高一级,又对李朝未训诫一番,才让李玄二人离开。

      自从尊州粮仓起火后,城内军民便缩减口粮,做长期固守的准备。无奈城内人口众多,怕是不能久持。城北的神军也不急于进攻,气势汹汹地停留在城外,城南的监国军更是按兵不动,似乎也在观望。方庭贞看着两边的敌人,心中在想:若是能让神军和监国军打起来,自己这尊州就万事无忧了。

      唐元祉的中军大帐里,众将也在筹划,本来是要在尊州打一场恶仗,不料却来了这么一路神军,一时打破了原来的计划。一番商议之后,有人说继续等待,看神军动向,有人说照常攻城,拿下尊州再和神军交战,唐元祉见手下将校众说不一,便问孙左年是何主意:“孙参军,依你之见,眼下该如何计议?”孙左年咳了一下,缓缓说:“依在下所见,当下倒不该以尊州得失为重。”“哦?此话怎讲?”“中州各府富庶通达,民户众多,大乾江山累世之积才有此等景象。如今战事一起,各府接连被蒋元亨和神军所犯,怕是已然破败。”听了这话,众将都略感惋惜,孙左年继续说:“常言道‘中州大城易得,小郡难收’,此话是说中州各府无法自足,都需周围州县支应。放在太平年景自然无忧,现下神军据了兴宁、蒙塘、临化、部州等地,各属下州县自然坚壁清野,哪会接济神军?如此一来神军虽然占了大城,却糜耗甚巨不可持久,诸位不见蒋元亨初起兵时也是轻易占据数城,却转眼皆失?”听了这话,唐元祉点点头,又问道:“依孙参军之见,若是我军想深入中州,该如何区处?”“反其道而行之!先攻各处州县,大城失了接济,自然为我军所得。”唐元祉略为沉思片刻,抬头说:“孙参军高见!本帅不可再蹈覆辙,便依参军之计,先克尊州周围各州,断其依托!藩篱皆倒,中庭哪得安在?”说完,唐元祉便下令后撤四十里扎营,准备向尊州周围要地进发。

      城北的神军听说监国军后撤,管明度立刻下令围困尊州,在他看来,唐元祉是既不愿与自己结盟,也不愿与自己交战,索性不趟这浑水。也正如孙左年所说,神军占据了几座大城,却都慢慢开始粮秣不足,城内百姓怕神军打家劫舍,竟纷纷加入神军以求自保,如此一来满城百姓都是神军部下,让管明度更加无计可施。

      见监国军撤围,神军补上了空缺,方庭贞心下大慰。在他看来,神军不过是乌合之众,远比不上监国军一班精兵良将。方庭贞召集将校,准备出城接战,要一举击溃神军。一番商议之后,方庭贞发下令箭,让宋开基和铁衷谶开北城门直扑神军大营,韩升镇率后备人马随时准备接应。得了将令,宋开基铁衷谶二人率部雷霆一般杀出北门,神军见城内兵马出动,立刻布下阵势抵御,不料尊州兵马蓄锐日久,加上率队二将勇悍无比,刚一接战就突破了神军营外的防线,一鼓捣进了神军大营。

      宋开基甩开手中长枪,在神军营中放胆厮杀,枪锋所到之处血流成河,穿着杂色衣甲的神军纷纷倒地。管明度见乾军杀入营中,立刻下令各处神军都来接应,将尊州兵马团团围住。就在两军缠斗之际,城头观战的方庭贞下令韩升镇出城接应,只见城门一开,又一支生力军直扑神军大营。

      管明度正指挥部下拼死接战,手下军士来报说尊州又有人马杀出,眼看就要和围住的尊州兵汇合。管明度咬了咬牙,喊了一声:“蔡永明!”身后一将走了过来,众人一看,正是在临化阵前自杀的蔡永明,这才明白原来蔡永明自杀是假,只是骗过了朔州兵马。“前尊!可要依计行事?”“正是!快去操办!”随着管明度一声令下,蔡永明立刻离去,众人不知二人如何安排,只是护卫在管明度身边看远处两军交战。

      铁衷谶挥舞着手中铁枪正和神军交战,只见眼前神军并无武艺高强之人,平白给自己徒增杀孽,正在感叹之际,突然发现神军赶着一群百姓卷入战阵。铁衷谶愣了一下,不知神军又搞什么把戏,可仔细一看,那些百姓装束的人确实是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被神军推挤着拥到阵前,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看来是不肯向前被神军兵士所害。尊州兵士见百姓挤到身前,却也不得不防,可很快也发现是真的百姓,便不好加害。由此一来,尊州兵和神军被百姓隔开,就在尊州兵不知所措之际,外围的神军万箭齐发,把尊州兵和百姓射倒无数。宋开基气得大骂,可四处都是百姓,裹住尊州兵无法突出。趁尊州兵慌乱之际,神军又从百姓们的间隙挤了过来,继续和尊州兵厮杀。

      铁衷谶心下大为不忍,若是和神军交战,自然是万死不辞,可战场上突然出现这么多百姓,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下手的。来接应的韩升镇也被百姓挡住,绕来绕去都找不到路径救出被围困的尊州兵,也急得无计可施。

      管明度哈哈大笑,身后众将却心下不忍,纷纷劝道:“百姓投入我军,是为生计所迫,怎能让他们在沙场上送了性命?”“你们懂什么?元神聚形就在不远,不过是早去晚去,这些百姓先走一步,已得无限功德,何必在乎一副臭皮囊?”管明度说完,又让令兵传令给蔡永明,继续发出百姓。

      方庭贞在城头上看着,怒不可遏,正准备亲率人马出城之际,却见无数百姓朝城门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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