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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侑子村是什么村 ...

  •   我住在侑子村,一个除了山还是山的地方。
      侑子村的山很奇怪,那是我在4岁的时候发的感慨。
      5岁之前,我都是跟着王妈妈和易晓之一起。姜松把我扔在了他们家,一个人去了省城上学。
      王妈妈会在小草刚长出来的时候背着一个很大的竹篓上山,一直到小草已经长高了才不再上山。
      那段时间,我就很少见到她的脸。不是因为我早上起床晚,而是王妈妈会在我睡的正香的时候出门,那个时候我还在做梦呢。
      王妈妈出门的时候,她会把门锁上,独留我和易晓之两个不安分的人在家。
      那个时候起,我就开始想念姜松了。尽管我和姜松见面少,他也很少陪我玩儿,但是我心里还是挂念他。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有一次,我起床起得很早,易晓之听着我的动静也跟着起床了。他问我,你干嘛呢?我没有告诉他。
      当时天上还有几颗星星在闪,太阳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睡大觉。
      我起的比王妈妈还早。我悄悄地把插上的门闩拔掉,对跟在我屁股后面的易晓之说,我出去,你回屋。易晓之揉揉眼睛转身回屋,还喊了声妈。我赶紧把他拽回来,对他说,你别吵。他大概清醒了一些,指着门闩对我说,你干嘛啊?
      我还是不想告诉他我要干什么。
      我说,我先出去,你把门闩插好,别让你妈妈发现,我有门锁的钥匙,等你妈妈出门我就把你放出来。
      易晓之动了动他的脚趾,他的脚上穿着一双特大号的拖鞋,除了脚跟在鞋上,其他部分都突了出来。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好。易晓之每次都会听我的,这次也不例外。
      我一个人穿着破破的布鞋出了门,易晓之在门的那面用压低的声音喊我,他不叫我的名字,因为那时候我还没有名字,他就说,哎哎你在吗?别走远,记得放我出来。
      我冲着门做了一个很丑型的鬼脸,我觉得易晓之要是看到了准能被吓哭。
      王妈妈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出了门,她脸上没有异样的表情,还是背着那个大大的竹篓,咳嗽了几声之后又把门锁上。我心想准是易晓之表现的好才没被发现。
      我本想着就这样走吧,自己一个人去山上转转。易晓之偏偏在这个时候来门口大喊,他的声音就像村口李大叔杀猪时猪的叫声一样,可怜巴巴的。
      我还是决定把他放出来,免得隔壁的大婶大叔哥哥姐姐都跑来看热闹。
      易晓之一出来就不叫喊了,他问我哪来的钥匙,我说在王妈妈枕头底下拿的,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我大步往山上走,易晓之小跑的跟上。我想,这个山可真是奇怪啊,怎么树也长在上面,草也长在上面,石头也长在上面,连蚂蚱蚯蚓也往山上跑。
      易晓之在后面一个劲的对我喊慢点慢点,我的脚步没有慢下来反而还快了,我就爱看易晓之气喘吁吁的样子,然后在他双手叉腰累到快趴下的时候跑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不让你跟来偏要跟来,活该受罪。
      我见过王妈妈竹篓里装的东西,她背回满满一筐的草根的时候,我还问过她这都是些什么。她就说这是钱,能买栗子糕的钱。我想,原来这些草根能买我日思夜想的栗子糕啊。
      山上有很多东西,路也越来越难走。我走着走着就看到了一株和王妈妈背篓里一模一样的草。它长在一个陡坡上,有好大一丛呢。我指指那株草对易晓之说,我去把它们拔出来。易晓之满脸疑惑,说这草家门口不多的是。我才不想和他多费口舌,他哪儿知道,这些草是宝贝,能买我喜欢吃的栗子糕。
      我的脚一滑,就下去了。我能拔很多的宝贝,我看着这些草根,心里高兴极了。易晓之站在坡上对我说,上来吧,多了你也拿不下。我想想也是。我把我的宝贝夹在咯吱窝里,开始往上爬。坡真的很陡,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抓住往上爬,我索性就不爬了,继续拔着我的宝贝。易晓之急了,他说他要去找人把我拉上来。我也急了,我就说,易晓之,你跳下来吧,下面有路。
      易晓之被我骗了下来,他滑下来的姿势别提有多滑稽了。他蹲下用手撑着地,想慢慢的往下滑,结果一屁股坐在了我旁边。他拍拍身上的土傻乎乎的冲我笑笑。我下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我摊开手臂像一只展开翅膀的小鸟一样,脚步飞快的往下跑,虽然我也摔跤了,但我还是很得意。
      他说,路呢?我说,正在找呢。
      我们没有被困,因为我真的发现了一条路,我还在路边发现了奇怪的东西,我把它连根刨出来,拿在手上仔细端量。它是一个像蘑菇一样的东西,我吃过蘑菇,所以它只是长得像蘑菇,我不认为它就是蘑菇。
      易晓之站在我旁边问我这是什么,我说我也不知道。我让他在周围找找结实的草或者是宽大的树叶,因为我想把这些蘑菇一样的东西带走。路边的“蘑菇”都被我挖了出来,我和易晓之的口袋里装的满满的,胳膊里夹的有,手上拿的有,怀里抱的也有。尽管我已经没有手再去管我的宝贝了,但我还是不想把它丢下,我把它交给了易晓之,他的手比我的大得多,东西也要比我拿得多才行。
      我们收获颇丰,准备回家。易晓之当然不记得回家的路,他就对我说,还好你记得。
      我们走了好长时间才到家门口,身上全是泥土。我把我的草根和“蘑菇”往地上一放,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门没有锁,可我记得我是锁了门的。我推门进去,没看到王妈妈,倒看见邻居家的小黄狗卧在院子里摇着尾巴。
      我让易晓之把东西拿进屋,易晓之立在门口半天不进来,他小心对我说,家里会不会进小偷了。我把他拉进来,让他看看。屋子里什么东西也没丢,他舒了口气说,小偷怎么不偷东西就走了。
      我觉得易晓之说话是不经过大脑的。我跑出门,去了邻居家。
      邻居大婶说王妈妈出去找我们了,我问她王妈妈往哪个方向去,她说不清楚。
      易晓之小声在我耳边说,被发现了,怎么办?我的眼球东转转西转转,怎么也回答不出。
      稍晚些时间,王妈妈回来了,她进门就开始打易晓之,把他拖到家门口打,周围的邻居都过来看。王妈妈边打边说,让你乱跑,让你带着伢儿乱跑,你姜叔是怎么交代你的你忘了吗?王妈妈一直叫我伢儿。
      我看着易晓之被打的脸都绿了,眼睛里还有眼泪在打转,我想他八成是因为委屈,明明是我带着他乱跑。他一直看着我,我心里有了愧疚感。我想跟王妈妈坦白,因为我看到了她眼里的严厉。我刚想开口,易晓之就认错了。他对王妈妈说,妈,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带她乱跑了。
      王妈妈单手把易晓之拎进了屋,我也跟着进去。围在屋门口的邻居们都散了,就好像看大戏散场一样。
      我低头看我破破的布鞋,易晓之站在我的前面把我挡住。
      王妈妈问易晓之,你们今天去哪了?易晓之不说话,往我身上瞟了一眼。
      我从易晓之身后探出脑袋,说我们去了山上。
      王妈妈本想再教育教育我们,但是她看到了地上的东西,那是我和易晓之从山上讨的“宝”。
      她捡起那个像蘑菇一样的东西对我们说,这个你们在哪采的。我说,往山上一直走有个陡坡,陡坡下面就是了。
      她拿着“蘑菇”看看摸摸,脸上的表情突然有了变化。她抱起易晓之说,之娃儿,这是宝贝啊。
      我就想,我可能真是捡着宝贝了,比草根还宝贝。
      易晓之说,妈,这是什么啊?不就是蘑菇吗。王妈妈说,之娃儿,这是松茸,好几十块钱一根呢。我说,松茸是什么。王妈妈拿起松茸,脸上露出了笑容。她说,松茸就是松口蘑,菌类的一种。我说,松茸比草根还宝贝吗?她说,一把草药根能买两块栗子糕,一根松茸能买几盒栗子糕。
      王妈妈这样说,我就明白了。我心里想着,侑子村的山可真奇怪啊,能买栗子糕的东西都长在山上。
      我对王妈妈说,侑子村的山上有那么多的宝贝啊。
      王妈妈的眼睛看向远方,似乎有什么往事涌上心头。她说,侑子村以前不叫侑子村,叫芜村。我就问了,为什么叫芜村。
      她轻轻笑了一下说,以前侑子村的山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后来啊有个外乡人来到这住宿,他说要改造侑子村,也就是当时的芜村,他往山上种了很多东西,慢慢秃山上什么都有了,来的人也变多了,他也老了,村里人选他做村长,他就把芜村改成了侑子村。
      我说,为什么起名叫侑子村。
      王妈妈弯腰,一边捡起地上的松茸,一边说,老村长在村里娶了媳妇,但就是生不出孩子,侑子谐音有子,侑字也是有人的意思,你看现在我们侑子村的人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易晓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侑子村是什么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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