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灭世之灾以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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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被撕扯的感觉痛到让人崩溃，而神魂被撕扯的感觉更是让人恨不得直接自尽一了百了。穆寒禅在心神剧痛中挣扎着看到一片如水面油花般五彩斑斓的诡异漩涡，它旋起又塌陷，逐渐扭曲在一起，落入漆黑无光的空间……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穆寒禅想起他在被推出小凉山秘境时所看到的，也是这么一片浑浊扭曲的样子，药峰峰主说，那是秘境的本源。
再次醒来时，穆寒禅整个人都有种不真实感，一方面感觉自己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另一方面又感觉浑身僵硬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迷朦的日光穿过晨间薄雾洒在他身上，一只麻雀跳过来，叽叽喳喳叫了几声，敏锐的感觉到古怪，慌忙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穆寒禅这时才发现自己竟变成一棵树，或者说，是附在一棵树上，一棵足有千年树龄的老槐树。老槐树大半的枝干都已干枯，唯有中心的枝干上还挂着一点绿叶，最顶端的枝头缀着唯一一把可怜的槐花。怪不得他刚刚想动却动不了，还浑身僵硬。
常听人说槐树的槐字寓意木中居鬼，槐树是处在阴阳交界的植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他才附在了老槐树上。
但是……难道这意味着他已经死了吗？
穆寒禅的心沉重起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起很多事。虽然不清楚自己为何会重生回过去，但如果自己仍保持着剑灵之体，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死掉了吧……
刚想到这儿，眼前薄雾笼罩的景色骤然一变，而后薄雾渐渐散去，露出后面的葱郁草木，青石台阶。
穆寒禅看到远处熟悉的殿宇楼阁，熟悉的灰瓦白墙，心头涌出的全是不可置信——这里是天玄派？怎么会是天玄派！明明现在这个时间段天玄派还没有建立，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里？难道兑泽秘境和多年后的天玄派相通吗！？
如果说穆寒禅在北元宗的记忆是跳跃的、温暖的彩色，那他在天玄派的记忆就只有孤独、伤痕累累的灰色。为什么他好不容易放下，却又将他拖回这个灰色的地方？
穆寒禅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让理智压过感情，现在他独自一人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还附在不能说话不能动的老槐树上，他不能自乱阵脚，必须找到解决方法。
在理智的驱使下，他仔细观察了四周，发现很多疑点。
其一，这里离大殿不远，但他清楚的记得天玄派大殿附近没有槐树，更别提是这样一棵扎根上千年的老槐树。其二，明明该是天玄派最热闹的地方，此时却一个人也没有，好像所有人都集体外出了一样。其三，远处一直传来若隐若现的兽吼声，但天玄派并没有驭兽的弟子，也没有饲养灵兽。
这兽吼声究竟是怎么回事……
穆寒禅刚想到这儿，眼前景色又是骤然一变，他的位置转到了不知哪里的山崖上，崖下几百个人类修士正在和数不尽的凶兽妖魔厮杀，脚下的土地竟是奇异的暗红色。
穆寒禅仔细看了半天，这才认出这个被红色染透的地方是天玄派那处封印起来的空间裂缝，裂缝的另一面是一直蠢蠢欲动想要蚕食人界的妖魔界。而下面粘稠的红色土壤，竟然是被数不尽的鲜血染出。
这很奇怪，他上辈子以身祭剑后，明明把裂缝里跑出来的凶兽妖魔都杀了，让其他人有机会封印裂缝，难道他们之后都没有加固封印吗？
这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被一个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青年人扶到后面，老头已经身受重伤，还在微微颤颤的掐指演算：“老朽早就算出来过，灭世之灾，祸起天玄派，但是那又有什么用！有什么用！无论怎么算，都是死局，彻底的死局啊！”
青年人眼中露出绝望：“师祖，难道我们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就注定要灭亡了？”
老头颓丧的摇着头，靠坐在地，眼中只剩浑浊和黯淡。
人类修士们越战越少，所有人都筋疲力尽，而妖魔界涌出的凶兽妖魔却像是没有尽头一般。所有人的眼中都没了希望，再厉害的修士也无法抵挡这样猛烈无止境的攻势，而已经登仙的大门派老祖无法以仙体回归这个最多只能容纳大乘期修为的人界，他们的结局只有灭亡。
黑云压境，血月悬空，黑云背后的墨蓝天空中，一颗颗璀璨夺目的星辰接连陨落，空气中至清至净的灵气被妖气魔气吞没，山海颠倒，天地易色。
此情此景令穆寒禅也不由得为之震撼，然而更多的却也没有了，他对那个时间、那个天玄派早已没有留恋，灭世又如何？只是不知道北元宗在这场浩劫中怎么样了，若真是灭世之灾，恐怕北元宗也留不下来，那清和他们……
想到这儿时，眼前的情景再次变换，老槐树突然站进一片郁郁葱葱的古迹里，藤蔓粗如巨蟒缠绕在倒塌的石壁上，精美的石雕早已被风水侵蚀模糊不清。
有激烈的打斗声从古迹深处传来，穆寒禅有心看个究竟，就在此时，被泥土和巨大树木掩埋在地下的古迹突然随着一声巨响被炸开，几个人影从爆炸的中心躲避出来。
穆寒禅一眼便看到了清和，他的面容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眉眼中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深邃，依旧是一身规规矩矩的北元宗弟子服，却衬的他更加正气浩然，孤傲凌厉。
而站在清和对面与他对峙的竟然是气峰大长老的大弟子、在穆寒禅入门以前一直自封为气峰领头人的何休。
只是何休的状态非常不对劲，他双眼赤红，身上竟然冒出一丝魔气，显然已经走火入魔。
“何休！放下手中的剑！那不是你能驾驭的东西！”除了清和还有几人，被清和护在身后。穆寒禅认出其中两个是剑峰弟子，一个是气峰弟子，还有五个比较面生，不知道是哪一峰的。
而何休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他听了这话，只觉得这些人都要抢夺他手中的剑，整张脸都狰狞起来：“镇魂剑已经认我为主，它是我的！是我的！所有阻拦我的人，都得死！死！！”
——镇魂剑？是那个镇魂剑？穆寒禅睁大眼睛，将何休手中的剑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好几遍，竟真的是他后来以身祭剑的那把镇魂剑，也是在他重生后进了装备栏却无法拿出、无法使用、一直显示为没有耐久度的镇魂剑！
何休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把可以弑神杀魔的凶煞之物正在疯狂的抽取他丹田中的灵力，在抽尽灵力后，它犹不知足的开始抽取何休的神魂之力。但何休的经脉丹田却没有变空荡，反而被剑中的凶煞之气占据，发出爆裂前夕的细微声响。
清和立刻意识到不对，把自己身后身受重伤的几人往后推：“你们快走，他要自爆了！”
“什么！那大师兄你怎么办！”
“如若放任他自爆，以镇魂剑的威力，整个秘境都要灰飞烟灭，现在秘境里还有很多同门弟子在，我不能放任不管！你们快走！”清和说着，将几人统统扔进核桃舟里，核桃舟听从他的命令立刻飞远。
此时清和已经顾不得许多，他执剑向何休的手腕挥下，想要将镇魂剑与何休分开，然而镇魂剑上突然暗红色光芒一闪，将清和的攻击轻易化解。
何休青筋爆突，状若癫狂：“死！死！你们都得死！！”他挥起镇魂剑挣脱清和，但清和反手将他死死按住，衣袂一抖召唤出一个青铜大钟，将何休困在里面。
以何休的能力本不可能打破宝钟，但镇魂剑却能打破。清和想到尚在秘境中的三百多个北元宗弟子，他们都是北元宗年轻一辈的中坚力量，如果他们出事，就算是北元宗也会损失惨重青黄不接……
一个人的性命重要，还是三百多人的性命重要？
一个人的未来重要，还是养育自己长大的宗门的未来重要？
清和眸光明净，他做好了决定。
穆寒禅最后看到的，就是清和以浑身血肉灵力为屏障，将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的何休死死拦在了他的屏障中，尽管他全身筋骨俱裂，仍旧没有放开手……
天朗气清，晴空如洗，这一小片地方却下起了血雨，混杂着血的肉末落在老槐树上，让穆寒禅有些恍惚，这些是什么？是清和吗？
他愣愣地移转目光，却看见地上有一堆废铁，已经碎裂的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子。穆寒禅忽然想到，他还没看过清和本命剑是什么样，这些是什么？是清和的本命剑？
不，这些都是幻觉，清和现在明明还在宗门里冲击金丹……
这不可能发生……
不可能……
不。
穆寒禅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就算这是真的会发生的事又如何？修道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说到底不过是四字——逆天改命！
就是师父在这里，也不会束手就擒，任凭所谓天命的摆布。当初所有人都说以他的玄阴之体活不了太久，师父却从不放弃。
才想及此，眼前场景又是一变，穆寒禅隐约抓住了什么。
而这一次，眼前出现的不再是天玄派，不再是神秘古迹，而是北元宗，是他所熟悉的气峰峰顶上。
北元宗终年落雪，纯白无垢，然而此时，几乎整个北元宗都被仿佛要燃烧起来的红云笼罩，红云之间雷霆涌动，声势浩大。
穆寒禅一惊，以气峰上众人的修为来看，这莫非是师父即将飞升成仙时的场景？难道自己现在是被某种能够显示未来的秘宝困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灭世之灾以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