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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明明是我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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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都不知道连见在想什么,尽管我们已经认识十几年了,最近一段时间每次和他接触后我都会因为这种不了解而难受。
可我又做不到不与他联系,原因是什么大概知道,只是从没往深处想过,想都不敢想,我始终是个懦弱的人。
昨天我终于忍不住了,问他:
“你为什么话总是这么少?”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我,不知道我在发什么神经。
“你是真的不爱说话,还是对我无话可说?”
我明知自己在没事找事,那些话却还是像熔岩一样从口中说了出来,灼伤了我自己的喉咙和口腔。
“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在滔滔不绝,你让我觉得自己很蠢。”
“……你不愿意可以别说啊,我又没逼着你。”他说完掉头走掉了。
这很符合连见的风格,一旦察觉不对就会立刻走开,从来,绝对不与我吵起来。
明明是预料中的反应,我却像一脚踏空,心下那根筋抽的疼,他却已经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站在十一月的广场中央,只觉得自己上前拽住他也不是,走也不是,脚像被钉在地上般动不了,风刮的脸隐隐作痛,幸好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
“怎么?”
“晚上来不来酒吧,要来我八点去接你。”
是唐文强,我上大学后结交的酒肉朋友之一,虽然他是个俗得不能再俗的有钱人,活着的终极目的就是泡遍K市的酒吧和美女,可毕竟有一条难得的优点——爱说真话。
连见在我去年的生日聚会上第一次见到唐文强时很有些吃惊,他大概觉得我不会结交这样的朋友,换做上中学那会儿我确实不会,可一步一步的,怎么说呢,那种假惺惺的清高和不屑已经让我很疲惫了。
后来连见也就表示理解,但他的理解是,我们这个富二代圈子的事情多半比较复杂,也与他无关。
“好吧,我去。”
“Yes!哥你终于想通了,我等下就跟露露她们几个说。”
“行了行了,别叫那么多人。”
他满口答应着挂了电话。
晚上我们那一桌来了十多个,三个男生,剩下的都是姑娘,唐文强确实很有号召力,或者说他的钱很有号召力,来的都是漂亮姑娘,有几个据说还是学舞蹈的。
“你跳的是什么舞,民族还是芭蕾?”我问坐在身边那个最漂亮的姑娘,旁边人都喊她茜茜。
“说的好像很懂一样,你长这么大估计一场芭蕾舞都没看过吧。”
我哈哈大笑,身子轻飘飘的。
“所以你学的是芭蕾?不错啊,很高级。”
她拿起桌上的饮料掩饰的喝了一口,表情很不屑,这却激发了我的兴致。
“喂,别绷着脸嘛,我是真心觉得学芭蕾的女孩子不错,长得漂亮又有气质。”
“谢谢。”她冷淡答谢,气氛一下就冷了。
“茜茜,怎么不高兴啊,是不是我这个兄弟得罪你了?”唐文强注意到我的尴尬忙来解围。“齐砚你不对啊,快喝三杯向美女赔罪!
”
我笑笑,直接吹瓶了。唐文强和另一个满脸痘痘我至今记不住名字的男生一起呱唧呱唧的鼓掌。
“好,痛快!”
其实我酒量并不好,之前已经喝了不少,再加上这一瓶真有些发晕了,酒吧流炫的光线和浑浊的气味让我一下不舒服起来,站起来去洗手间吐了底朝天,洗洗脸回来时唐文强又递给我一瓶。
“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忘了跟我们露露喝?该罚该罚!”
大家认识久了露露也不介意唐文强的直接,笑着拿起酒瓶,她蓝色的眼影色泽晕暗,昏花的灯光下如漂浮夜间的睡莲。
“齐砚,我干了你随意啊。”
说着她就一饮而尽,周围人一片叫好,于是我也喝了。
他们又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其中一个女生输了,选择大冒险,唐文强彻底发挥了他的流氓本色,让她在三个男生中选一个亲一下,还必须是嘴对嘴。
那女孩看着一副老实学生样,倒也敢玩,站起来就在起哄声中过来亲了我一下,她嘴上的唇膏有种黏腻的触感,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游戏继续进行,接下来输的却是我。
“我也选大冒险。”
“有种,”唐文强笑,“那做兄弟的可不能让你吃亏,这样,你在这里选一个妹子亲回来。”
女孩子尖叫埋怨的声音混在一起,令人头疼,我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叫茜茜的姑娘脸上立刻结了冰。
于是我无奈笑笑。
“姑娘不愿意啊,算我输,我还是喝酒好了。”
“那得三瓶。”
“行啊行啊。”
又是三瓶下肚,胃硬的像石头一样,我几乎感觉不出自己喝的到底是什么。
“齐砚,你这不行啊,这么喝下去非得傻了不可。”
“傻就傻了,”我嘻嘻笑,“谁让我这人就是专一呢,喜欢什么就盯着什么,有的换也不换。”
“你还专一,追你的姑娘太多让你挑花眼了吧。”露露打趣我。
“不是不是,”我伸手指着露露故意说,“我是真专一,只要是我喜欢的,怎么对我都没关系,让我做什么都行。”
“茜茜,听到没有,齐砚有钱又帅,还对你这么专一,要不你们俩今晚就成一对吧。”
“别逼她别逼她,”我一把打开唐文强的手,“要心甘情愿的。”
这句话无意将桌上气氛推向高潮,所有人的声音都变成嗡嗡的回响,我一句也听不清,只是保持着傻笑。
傻笑着又喝了几杯,傻笑着和他们开玩笑,傻笑着站起来回家,走着走着却发现不对,我正走在大路上,身旁有个长发女孩一路扶着我。
停住脚步我低头看那女孩,她见我不走了也抬起头,竟然是那个冰霜美女茜茜。
“怎么是你,唐文强呢?”
“他喝多了,坐他的车太危险。”茜茜的长发被风吹的拂到我下巴上,像老的不能再老的电影桥段。上次送喝醉的我回去的人还是连见,当时他冰凉的手指用力扣在我肩上,隔着衣服也留下了红色印,想到他我心里忽然被撒了一大把荆棘的黑色种子。
“所以你扶我回去?”我在马路牙上坐了下来,“谢了啊,看不出你还是个热心人。”
“谁让他们起哄的,反正同路,也是顺便,就是大晚上的真不好打车。”
“也不算晚上,”我看看手表,“天快亮了。”
茜茜也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她的黑色小外套看起来很单薄,我脱下外衣披到她身上。
“喂,你喜欢的那个女孩是谁啊?”
“什么?”
“你不是说自己对感情很专一么,还说如果是喜欢的人让你干什么都行。”
“要是你的话我确实能做到。”我笑,“不过你这样的大美女应该也不稀罕男人这么做吧。”
“少来了,问你正经的。”
“真的,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
“好吧好吧,别生气,”我靠在电线杆上,后背一片冰凉,“你还挺爱打破沙锅问到底的。”
“我大老远的扶着你走这么久,想问点八卦不算过分吧,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是美女就行。”
“肤浅!”
“我这叫诚实。”
至少我认识的朋友都喜欢美女,哪里肤浅了,我倒觉得这标准简洁好用,只可惜自己倒真用不上
。叹了口气,我问她:
“你呢,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哦,那挺好,一身轻松。”我喃喃自语,习惯了背后凉凉的温度,酒劲又上来了,“这的士真
不是一般难等,都不想做生意了。”
她扶我走了有一段,看来也是累,我们坐在马路牙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废话,我有些迷糊,没一会儿酒劲又上来了,自己都感觉自己的声音忽高忽低的。
后来她又问了些什么,我也记不清,脑子强撑到那个时候已经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断片。不知何时我竟然就这么靠着电线杆睡了过去,直到有人拍我的肩才醒过来。
头疼得像被人拿老虎钳狠狠夹过一样。
“连见?”我揉揉眼睛,脑子里浆糊一片,“你怎么在这里?”
“你还好意思问我,大晚上喝得倒在路边就算了,害人家这么冷的天还得在旁边陪你算怎么回事。”
他低沉的声音让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天边已经有些泛白,有清洁工拿着打扫吧在唰唰的扫着落叶,路上不时开过几辆车。
我抓着连见的手想站起来,他却一把将我甩开,我重新跌坐回地上,只觉得两腿酸软无力。
“没事吧。”茜茜原来还在旁边,见状忙扶我起来。
我冲她摆摆手,自己扶着电线杆站了起来,电线杆和刚才触碰之下连见的手指一样,十分的冰冷,我猜他心下其实已经有些嫌恶我了,只是不知道为了什么还出现在这里。
“啊,要介绍一下,这是茜茜,学舞蹈的,这是周连见,呃,我中学同学。”
“中学同学啊,高中还是初中?”
“都是,”我又多余的补充一句,“小学也是同学。”
“这么有缘分。”
“太有缘了,估计都把以后的缘分用光了。”我顺手拦了一辆车,“你快回去吧,回去先洗澡,别冻出毛病来。”
“一起?”
“不用,我再拦一辆。”
茜茜点点头,把外套还我。我穿上外套往家走,连见也一言不发的走在我身边。
“你怎么会来找我的?”
“你妈昨晚打电话说找不到你,我骗她说你在我家,电话一直没人接,快早上了还是那女孩帮你接的。”
“谢了。”我耸耸肩。
连见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半响才道:
“以后别这么喝了,迟早出事。”
“说教啊,”我满不在乎,“少来了。”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我到底怎么了?我自己倒不那么想知道,而且以连见的聪明他可能比我自己还明白,不如换个轻松些的话题。
“你女朋友呢?”
“这个时间应该在家睡觉吧。”他诧异的看着我。
也对,看来我确实变蠢了。
“哦,那你们最近不出去约会吗?”
“当然有出去。”
“哈哈,是啊。”
我一边随口胡说一边留意街上的车,XXX,来来往往就是没空的,早知道还不如和茜茜坐一辆回去。
“你实习地方找的怎么样了?”
“就那样,我爸想让我出国读研。”
“那挺好的。”
好你mei,我心里暗骂。
“也不一定,要是追上今晚那姑娘我就不出了,跟她扯结婚证去。”
“……那女孩应该蛮喜欢你的,不然也不会大马路上陪你坐半夜。”
我忽然站住了脚步,天边泛着死鱼肚白,残余的几颗星星几乎在一瞬间就像褪了色般隐去。
“天亮了啊。”
我不眨眼的注视着天边,眼睛在光线的变化中逐渐涌出了泪水,我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一个大男人还因为醉酒流泪也太不像话了。
这么静立许久,一回头却发现连见还站在原处静静看着我。
“不好意思,真喝多了,一睁开眼看见是你还以为在做梦呢,是不是很变态。”我自嘲道。
他浅淡的笑笑,半响才道:
“是挺变态的。”
明明是我自己先开始说的,他口中的‘变态’二字却像猛的扇了我一记耳光。
“太冷了,快回去吧。”他似乎觉得哪里不对上来抓我的手。
一瞬间血液全涌进脑子里,他苍白的脸色,因为冷而泛红的耳垂,没有血色的唇都离我的脸越来
越进,看的最清楚的却是他的眼神。
那是一种被尖锐小刺扎到手的眼神。是一种觉得事情棘手的眼神。
‘啪’的一声,没等我自己反应过来,我已经狠狠给了他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