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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惊梦(番外) 哲哲风光 ...

  •   哲哲风光嫁与皇太极时,不过十六。
      十里红妆,风光无限,她身份贵重,又是蒙古贵女,自是备受瞩目。
      十六岁,芳华如秾的年纪,却肩负着家族之命,把自己的一生交付于那个比自己年长的男人身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午夜梦回,自己身穿大红锦袍,华丽的珠翠相叠于绾起青丝之上,端坐在床榻之上时,那人温热的气息仿佛还在耳后,曾执她的手对她许诺道:“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我皇太极此生定不负你!”
      哲哲与玉儿并肩于回廊下,看着风雨之中零落的花瓣,园子里一株红茶开的正好,烈火如焚,一如当初她所穿的大婚吉服,那么华丽浓烈,这株红茶似乎并不怕风雨摧残,反而愈发顽强。
      回想起方才读过诗词,那本诗词已经陈旧,却被她时时握在手中,只因书扉之上有那句“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那时皇上还不是皇上,而她也不是中宫皇后,他们步步小心,处心积虑,尽管艰难,却也是彼此许诺就算前路北风肆虐,雨雪冰冷,也要携手同行。那段艰难时光却是她最为弥足珍贵的回忆。
      哲哲的看着雨景,平静道:“这些日子来,我总忆起以前,或许我不是皇后,只是妃子,皇上对我便是不同了,说到底不过是妻不如妾,中宫皇后如何,与皇上并肩而立同治家国又如何…对自己的夫君,如履薄冰,他与宸妃柔情蜜意之时,本宫却独自守着这冰冷的清宁宫,时刻谨记贤惠大度…当真是君恩如流水,一去不回头罢了。”
      玉儿身穿一袭浅绿色绣合欢花暗纹长衣,外罩一件碧色团花纹蜀锦琵琶襟坎肩,两鬓间只插着白海棠花簪,点翠蓝宝石并蒂海棠花步摇衔着疏疏蜜蜡东珠垂落在肩上,随着她的脚步嗤嗤作响。
      “这宫里并非清净之地,科尔沁明珠已经陨落了一颗,如今不过是一个满身幽怨落寞的深宫妇人…姑姑不愿你也如此….玉儿,帝王自古多情却也薄情…守住自己的心,在这深宫里只有福临才是你最稳妥的依靠。”
      “姑姑,外面冷,您多穿件吧。”她回屋取过一件正红羽绉面白狐狸皮鹤氅披在哲哲身上,又仔细替她系好,又塞上一个镂空雕刻五蝶捧寿的八角紫铜小手炉给她,方才道“姑姑,您是皇后,身份何等尊贵,姑姑断不可有这等念头!”
      哲哲淡淡一笑,回答道:“原是我糊涂了,玉儿我累了。”
      “姑姑,玉儿扶您回屋吧。别站在这风口上,仔细伤了身子。”
      铜熏炉里的红萝炭烧的正旺,哲哲闻着安神香渐渐入睡,玉儿始终陪在一旁。
      “玉儿明白。”玉儿仔细端详着她消瘦的脸庞,素淡的妆容遮掩不住她眉梢的一丝郁郁之气,她的眼角已有细细的纹,肌肤不似从前凝脂白玉一般,衰老已悄然而至。玉儿替她盖好毯子,方才叹道:“福临也是姑姑的依靠,他也是您的儿子。”
      这年的冬天格外寒冷,纷繁的雪花铺天盖地而来。一夜间,素白便覆盖了整个盛京城,也裹住了这深宫回廊。
      玉儿紧了紧身上的莲青斗纹锦上添花洋线番羓丝鹤氅,领着苏麻,小安子匆匆往清宁宫走去,未到清宁宫已闻的一股暗香拂鼻,毓德书斋前栽种的数十株梅花凌寒而开,香气醉人,园子东南角的一株红梅每年都开的尤为灿烂,已成宫中一景。
      “奴婢参见庄妃娘娘。”哲哲身边的大宫女格桑正抱着花瓶指着小太监折梅花,正看到她来了。
      “姑姑,起了吗?”玉儿接过格桑手中的花瓶,问道。
      “格格昨儿睡的晚还没起,娘娘请随我来吧,这天怪冷的,您要是不注意着,格格又该心疼了。”
      格桑领着她进了屋,为她端上一杯杏仁茶和一碟玉兰糕。
      “娘娘您先暖暖身子。”
      “格桑,传膳。”哲哲缓步走近,一身蓝色缎地绣凤穿牡丹纹样袍服,梳着小二把头,鬓间插着一支银镀金嵌珠宝蝴蝶簪,一支红玉髓点翠蓝宝石金凤步摇,长长的红玉髓流苏垂落肩上,哲哲选了内务府供应的广玉兰簪发,幽香拂鼻。
      “姑姑,您今儿气色好多了。”玉儿放下白瓷茶碗,仔细的端详着哲哲。
      “这几日身子倒还松快了些。”哲哲坐下,才道:“你怎么来了,这天气也不怕冻着。”
      “玉儿想起您这的吃食最是精致,这不一大早就赶来了。”
      “贪嘴。”哲哲嗤声一笑,“福临的功课如何了?等下做好的吃食捡几样他平日爱吃的送去吧。”
      “玉儿谢过姑姑。”玉儿微微一笑,“福临昨儿个还得了师傅的夸奖,今儿天不亮就起了,赶着要上书房呢。”
      正说话间格桑领着宫婢传膳,一碗汤绽梅,一碗椿根馄饨,一碟莲房鱼包,一碟敷金煮玉,一碟酥姜皮蛋并一大碗碧涧羹。
      “容苏,索布德与诺敏起了吗?去唤了她们过来用早膳。”
      “是。”容苏恭敬道,退出了屋子。
      “皇后娘娘!”容苏又折了回来,“江公公求见。”
      “宣。”哲哲放下银箸
      “皇后娘娘!”江公公匆匆赶来,微微喘着气。“皇上病重昏迷了!”
      哲哲闭上眼睛,站在她身边的格桑担忧的注视着她。
      “怎会?”玉儿吃惊的站起身,惊道:“昨儿,本宫还与皇上下棋,怎么今儿就不行了!”
      “奴才绝不敢欺瞒主子!皇上昨儿与娘娘下棋后,又到关雎宫坐了一夜…”江公公看着面无表情的皇后娘娘,以及庄妃娘娘凌厉的目光下声音渐渐低了。
      玉儿担忧的握住她的手,说道:“姑姑,您要注意身子!”
      “江德才,带路。”哲哲睁开眼,紧紧握住玉儿的手。
      关雎宫。
      站在门前的高公公立刻迎了上前,“皇后娘娘!您可算来了!”
      “皇上如何了?”哲哲问道,“太医怎么说?”
      “回娘娘的话,太医说皇上是积劳成疾所致。”高公公看了看她的脸色。
      哲哲并未说话,只是这般面无表情的盯着他,高公公一哆嗦,立刻正色道:“皇上是想起了敏惠恭和元妃娘娘,这几日又为战事所累...”
      哲哲并未搭理他,只身往内殿走去,还未走进室内便闻到一股药味,只见皇上的脸色青白交加,气若游丝的躺于床榻上,一旁的宫婢端着药汁。
      “参加皇后娘娘!”众人向她请安,她也没这心思去应付他们,“都起吧。”
      “皇上,臣妾来了。”哲哲来不及拂去鹤氅上的雪花,快步走到跟前。
      “咳咳...海兰珠..”皇上虚弱的呢喃着。
      哲哲身子一僵。
      “皇上想必是忆起了敏惠恭和元妃了。”身后赶来的贵妃皱眉道,“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起吧。”皇后淡淡道:“皇上意识还未清明,这宫里除了我,就是你和淑妃庄妃了,里外都要照应着,决不能乱上半分!”
      贵妃点头道:“臣妾明白。”
      “哲哲..是你吗?
      ”她回头瞧见皇上虚弱的睁眼。
      “是,臣妾来了。”
      “还是你陪在我的身边...咳咳..这么多年了....”
      “皇上,臣妾一直都在。”哲哲握住他的手,端庄的笑道。
      “你我少年夫妻,不该如此的生分...哲哲,你还是在怨我...”皇上反握着她的手,又咳了一口血,哲哲沉痛的抽出帕子仔细的擦干净。
      “臣妾不敢!也从没有过怨恨。”
      皇帝目光沉沉的望着她,也没有说话了,只是眉峰微动。
      哲哲端过药碗,一勺勺的喂他喝下,用了药,又与哲哲说了会话,又乏了,哲哲扶着他躺下了。
      此后,哲哲每日侍疾,与贵妃,淑妃仔细照顾,皇上的气色也慢慢好了起来,至中秋前夕已能在清宁宫园子里走动几步。
      一日,哲哲正午睡刚起,那头高公公就来了,
      “皇后娘娘!皇上不好了!”高公公匆匆过来。
      哲哲赶过去时,太医也束手无策了。
      哲哲坐于床榻边,看着脸色愈发青白的皇上。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皇上还记得吗?”哲哲说道。“这是我一生最美好的时光。若我不是皇后,你也不是皇上,你会与我携手同行,白头偕老吗?””
      皇上依旧躺在那里,如同睡着了一般。
      一滴泪顺着哲哲素净憔悴的脸颊滑落。
      “皇上驾崩!”
      哲哲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躺在浴池里睡着了,脸上一凉,她发觉自己流泪了,还是叹了口气,说的轻巧做起来却难,自己又如何去不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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