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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巧嫂面馆 赵四巧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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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大惊失色,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几近失控地瞪着罗卿绵,神色骇然,娇俏的面容挂了被恐惧深深笼罩的狰狞,扯着嗓子道:“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罗卿绵轻轻地摇了摇头,俏皮地歪着脑袋,像极了懵懂的孩童,当然,小孩子不会真的去卸掉别人的胳膊,“如果我是疯子,那么你就是笨蛋,我不管你杀他能拿到多少好处,我只知道,得罪听风阁,就只有死路一条。”
听风阁,天下第一情报网,束之如高阁,飘渺如浮云。没有人知道它在哪,又仿佛它是一个无所不在的存在,你身后卖馄饨的小贩可能是听风阁的人,南街行乞的老汉也可能是听风阁的人,网络情报,只为能利用情报谋取更多的利益和筹码,任何人都不是听风阁的朋友,只能是听风阁的财神,听风阁就这样成了一道让人望而却步的风景。
传言,听风阁能人辈出,高手如云,传言,听风阁新一代阁主罗色为人放荡不羁,年少风流,却可以在风流的同时,做出最下流的勾当。
想起罗色昔日的光荣履历,在对比眼前罗卿绵骇人的行径,女子两腮早已汗如雨下,愈加粗重的呼吸声出卖了她此刻不安而惶恐的心绪。
“我若是放了他,阁主能够保证我们安然离去么?”女子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就像那暴雨过后的花蕊,经历了一番寒彻骨的摧残,哪里还有往日娇艳欲滴的神采,残破的花瓣,残破的枝叶,无一不在诉说着曾经遭遇过的悲恸与苦难。
“我只知道,若你依旧意图挟持他,离开的只能是你的尸体。”半眯的眼眸看起来越发狭长轻佻,明明是一双晶亮动人的眼眸,却隐隐夹杂着几分狡黠的精光,让人看起来很是不安。
惨然一笑,女子光洁如玉的面颊,渗着不自然的白,如惨淡的愁云,挥散不去,挥散不尽,“阁主连一个口头的承诺都不给我们吗?”
“就凭你们,也配和我讲条件?”皓如星月的双眉微微挑了下,似蹙非蹙,蕴藉着让人无法揣度的莫测与神秘,罗卿绵的语气总是带着几分欠扁,带着几分嚣张,让人恨不得冲过去砸烂她的脸。
“好,我放人就是。”到手的肥肉在眼皮子底下飞走了,女子眼里虽有几分不甘,却不得不颓然地垂下手臂,放开桎梏住醉风流的匕首,识时务者为俊杰,纵使黄金万两,也无法帮助他们逃脱听风阁的情报网,与性命相比,那些身外之物竟忽然变成了累赘,变成了束缚人翅膀的牢笼。
醉风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长长的裙角微微皱起,上面沾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这边,罗卿绵猛地用力将手中的男子推开,任由他笨重的身躯摔倒在地上,快步欺身到醉风流身旁,将他搀扶起来,细心地用手指弹掉他裙角上的灰尘,眉开眼笑地看着他。
“为什么我每次见到你,你都这么狼狈?”
不满地拿眼睨着罗卿绵,醉风流的声音透着低沉的嘶哑,“还不是因为你再我身边,你不会是丧门星转世吧?”
罗卿绵坚定地摇摇头,她明明是福星高照、紫微下凡,“晚一点我给你找个好一点的术士看相。”
“这样就能消灾减祸了?”醉风流诧异地看着她。
罗卿绵慢吞吞道:“能让你有个心理安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调侃着,空旷寂寥的院落,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女子飞也似的扑到男子面前,颤颤巍巍替他点穴止血,她的嘴唇不知何时竟是被牙齿咬破了几道细小的口子,淡淡的血丝挂在嘴角之上,这一切她仿佛都浑然未觉,又或者是根本就不曾在意,她的目光早已全部倾注在了倒在血泊的男子身上。
眼角两行清泪扑簌簌地滑落,如断了线的珠玉,打湿了荒草的一角。
艰难地用瘦小的身板将男子扶起来,女子正打算搀扶着男子离开,身后忽然响起那邪魅的声音,宛若魔鬼,在耳畔低声细语。
“你们是怎样得到消息的?”
女子身形一顿,半响才幽幽开口,“销魂公子一掷千金,只求千面杀手项上人头,我们也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才知道千面杀手藏身于此处。”
“这么说,你们还没有把这里透露给别人?”月色清幽,罗卿绵的笑容一如月色般清幽迷醉,她的声音带着点点魅惑的沙哑,宛若一个魔咒,让人生怕一个失神,就会深陷其中。
“哼,这种事情,谁愿意与别人多分一杯羹。”女子咬咬牙,声音里的恨意昭然若揭,若不是一时起了贪念,趟了这一趟浑水,他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凄凉狼狈的下场,明明恨得要死,却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还要表现出一幅毕恭毕敬的模样。
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亘古的法则,万年不变。
望着那对男女渐行远去的身影,罗卿绵默不作声地看着醉风流额前越来越浓密的汗水,明明极力忍受着痛苦的侵蚀,那双灿若云霞的眼眸,却依然描画着飞扬的神采,潋滟中氤氲着溢彩的流光,罗卿绵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竟慢了一个节拍,不知不觉,沉溺在那潋滟的流光之中。
“忍一下,没问题吧?”罗卿绵的声音带着几许的不确切,眼见醉风流此刻的状况有些不妙,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撑着离开这里。
“若我说有问题,你会怎样?”
“把你拍晕,托走。”
果然,期待从罗卿绵口中听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怕是人世间最大的奢望了。
“我很好奇,同样是对待杀手,你的态度为什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难以压抑心中的好奇,醉风流犹豫了下,终究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闻言,罗卿绵愣了一下,随即不假思索道:“他长得太难看了。”
明艳的姿容,粗鄙的脸孔,这些都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醉风流从未刻意将这些放在心上,有时候他甚至忍不住怀疑,是世人太过肤浅,还是自己太过淡然?此时,他不得不庆幸自己有这样一张姣好的容貌,能博得听风阁阁主的另眼相看,望着不远处那条血淋淋的手臂,醉风流默默地收回目光,任由罗卿绵搀扶着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出春意坊的大门。
夜黑风冷,街道上早已没有了行人的影迹,空荡荡的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
一路被罗卿绵搀扶着,七拐八拐,转眼来到一条空旷的街道,较之方才经过的地方,这里倒是多了几分生气,小孩的啼哭声隐约可闻,明灭的烛火依稀可见,不复了方才的寂寥。
醉风流抬起头,望着头顶的匾额发呆,足下如生了根似的,提不起力气移动分毫。
“巧嫂面馆?”醉风流的语气,满满的不确定。
巷子的尽头,一间生意惨淡的小店跃入眼前,材质粗糙的木质匾额,巧嫂面馆四个字在风雨的洗礼中早已变得扭曲。
罗卿绵抬起头,看了看熟悉的招牌,点头道:“嗯,没有走错,确实是巧嫂面馆,你吃面可以免费续碗。”说完,也不管早已看傻眼的醉风流,轻车熟路地走上前去,敲了敲早已关门大吉的门。
“哎呦,来喽!”声音由远及近,娇媚婉约中却又不失几分磁性。
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中年女人将紧锁的大门打开,引着二人向后院走路。
妇人名叫赵四巧,正是这家面馆的主人,她脸上只涂了一层淡淡的粉,不刻意,不造作,她的皮肤看起来光洁无瑕,虽比不上十六七岁的少女那般吹弹可破,亦存几分动人的颜色。左鬓插了一朵大红色的芍药花,娇艳欲滴,瞬间增添了几分妩媚动人的仪态。
鹅黄色的罗裙,衬托出窈窕的身形,色彩虽略显抢眼了些,但配上那张妩媚温柔的脸,却不会让人心生厌弃,半米长的擀面杖,恣意地在手中挥舞,仿佛是一件十分趁手的兵器。
醉风流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反复看了三次,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没错,赵四巧手里握着的,确实是一根擀面杖。
“呦,这小妞长得倒是俊俏的很。”赵四巧在前面引着路,却不时地回头打量着醉风流。
“巧嫂子,他是公的。”瞥了眼正在冲自己翻白眼的醉风流,罗卿绵强忍着笑出声来,在心中暗暗替醉风流默哀了一番。
“甭管公的母的,肯定是俊的,不然你也不会带回来。”赵四巧似是对罗卿绵粗俗的语言早已见怪不怪。
醉风流无语望天,什么时候人类要用公母来区分了。
罗卿绵咧嘴一笑,并未多做回答,径自跟在赵四巧身后,将醉风流搀扶到西厢房内。
屋内陈设简单,除了基本的摆设,没有一丝多余的用作装饰的器物。
强忍着小腹的疼痛,醉风流让身体微微倾斜地靠在木板床上,随手撤掉脸上的面纱丢在地上。
“看来,我又要为你宽衣解带了。”阖上房门,罗卿绵缓缓转过身来,笑盈盈地看着一脸淡然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