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初遇，万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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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berty, what crimes are committed in thy name
------------------Madame Roland
“我一直以为，阿灵顿会是我们唯一的归宿。”
七月，南太平洋的海风粘湿而凛冽，吹拂着天鹅断崖上如茵的短草，断崖靠海的地方，白玉石的墓碑静静矗立着，穿着黑色军装的年轻男子轻声呢喃，狭长的凤眼深深的看着清晰刻印着的墓志铭
墓碑中间，在这个时代已几尽绝技的黑白照片，墓碑的主人有张英俊而严肃的脸
Gavin.J. Stuart 2127——2149
22年的人生,来不及经历太多东西
但是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入伍第一天他就说要是有一天他死了,一定要埋葬在这.”
说这话的是那军装男子身后的另外一个男人,
也是军人,肃黑的军装被他随手扔在旁边的草地上,
席地而座
笑靥如花
“我说Nireus,你说这家伙怎么总皱着眉头呢.”
墓碑前的男人凑近端详了会黑白照片上的脸,回头问身后的男子,
唤作Nireus的男人耸耸肩,不置可否的笑而不答
“因为酷.”
一直站在崖尖，一身休闲打扮的壮硕男子回过头来回答道,跟墓碑旁的两人一样,他也有张东方人的面孔
他身边立着个更年轻的男孩,还穿着长春藤联盟的校服
一直沉默的他被这样的回答逗得轻笑
“跟这家伙说过很多次了,老皱眉头容易老,就是不听.”
Nireus边说边起身,走到墓碑前,也看着那照片
Gavin.,真是喜欢皱眉诶,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会老了
“Arthur,下午我和Cris要回基地开会,你帮我送Joe回学校，OK？非常感谢。“
Nireus作出一副拜托的姿态，
“Sigh，真是个不尽责的哥哥。”
休闲装的男人讪讪揶揄的同时接过了Nireus递来的PASS-KEY
Nireus走到最年轻的男孩身边，吩咐了几句，整了整军装，收敛起神情，郑重的向墓碑行了个军礼，便转身朝不远处的军用飞行器走去
Gavin.，这是最后一次来看你了，明天，大潮过后，这片土地就会永远长眠海底了，你这家伙终于得偿所愿了
“我么，想去报海军。”
似乎还是不久之前的事，那个时候Gavin.，Nireus,Cris还不到Joe这个年纪，三个人再加上个被已被朱丽娅音乐学院录取纯粹来凑热闹的Arthur站在西点军校的报考点前，展望着自己的将来
结果呢，正式入伍时，Cris去了军方外交署，Nireus去了特殊事务处理司，而在远洋舰队和陆战特种部队的选择中，从一开始就对大海有着无限向往的Gavin.，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那种舰队，三五年都回不来，不管多么向往大海，但是会有对故土的依存感吧。”
Cris这样说的时候，Arthur和Nireus很不给面子的嗤之以鼻，而Gavin.只是沉默的晃着手中的马丁尼，
“肯定是舍不得我了，绝对是这样不用说了。“Nireus绞了绞额发，妖媚的挑起眼角，Cris习以为常的苦笑，Arthur做出呕吐的表情，Gavin.仍然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我说，Gavin.啊，你该不会是晕船吧。”
一击即中的答案
就算没有说什么，但看着Gavin.红透的耳根，三个人笑得毫无形象
那是那些从青涩蜕变到成熟的岁月里，一直被提及的笑话，那个沉默的却害羞着的Gavin.，还那么清晰的刻在Nireus他们的记忆里，来不及模糊，就永远的被打上了终止印记
因为那样的选择不是唯一的意外，直到接到死亡通知时，他们三个才知道
那个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Gavin.，竟然投身于那样一场充斥着的理想主义的浪潮
“白鸟“————也许是地表上唯一得真正意义上的自由联盟，为了自由而战，摒弃民族性与政治性的独立组织，Gavin.是其中一员
而在一场牵扯着三大区域联盟的政治阴谋里
在大西洋的另一边，暴乱的非洲，
为自由而战的赤子们
将他们的青春埋葬在了漫天黄沙之下
正因如此，Nireus无法原谅自己
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这场阴谋的策划者之一
而他的最好朋友却成为了牺牲品
“明天你要去CI（Core International）对吧。“
Cris轻柔的声音打断了Nireus的思路
“嗯，明早8点去苏黎世。“
Cris把飞行器换到MAX档，微微的点了点头
“那边比较冷，小心别感冒。“
Nireus楞了楞，靠上倚背，笑了，嘴角弯曲的弧度显得有些凄然
“以前每次要出去，Gavin.那家伙总帮我看那地方的天气预报，然后唠唠叨叨一通，只是一般天气预报都恨不给他面子就是了。“
看着窗外急速后退的风景，Cris想象着一个唠唠叨叨的Gavin.，也笑了，
还真是个难以捉摸的男人啊
“哔！“
定位系统的提示音表明飞行器已经进入了军方地界
Cris换到自动档，随手从恒温冰箱里拿出两罐饮料递了瓶Nireus
“Nireus，战争真的会开始么？”
窗外，精密排列的高端武器，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处于和平年代的大国所需军事储备
“怎么说。”
Nireus轻轻抿了口手中的能量饮料，看着Cris
“这种事情不该是外交司出面么，但是这次派去了除了大使，全部都是特殊事务署的，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程度了么。“
Nireus放下饮料，揉了揉太阳穴。
“反正不会是趟悠闲的公费假期就是了，当初还以为这个部门悠闲才报的，谁知道。。“
认真的口气，戏谑的表情
这是Cris最熟悉的Nireus，无法看透的Nireus
“那你呢，你希望看到它么，我是说战争。“
在Cris看 来，多数人眼里 Nireus是玩世不恭的，
祖父上将出身，父亲更是连任两届外交部长，作为颇有政治地位的家族的长子，
Nireus身上带有些许纨绔子弟的意味
可是Cris总觉得那双漾水潋波的深眸里，似乎潜伏着一种深厚而悠远的情绪——例如野心
“它不会因为我期待它不发生，就能够避免。”
一边翻查着播放器的点歌单，Nireus漫不经心的回答
“但是它的发生却多少因为部分人的期待。’
Cris指了指跳跃的选单，Nireus按下PLAY
清澈的女声流淌而出
Breakaway_远走高飞
曾经的巨富之都苏黎世，一直都逃离着战争的纷扰，中立原则，让他保持着一贯的清雅与高傲
而此时，这座天之骄子的城市却肃穆得犹如死城
作为至少形式上的世界政治核心Core International的所在地，一场规模宏大得授勋仪式正在举行，只是与以往不同
这次授勋者，永远无法都再亲自带上勋章
不为民族，不为国家，所有得荣誉都假以自由之名
这不禁让Nireus想起Gavin.的墓志铭，现在已然沉入深海的石碑上
Madame Roland最后的遗言，到底是感叹还是讽刺
当Free Storm United的大使上去接受勋章时，整个大厅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冷笑声，嘲讽声不绝于耳，所有阵亡者中，只有27位来自FS，而职业军人只有不到5人，其中就有Gavin.，
出于职业本能的，Nireus开始对周围越发不友善的空气提高了警惕
FS之后是Long United，他们的军队构成了此次维和行动最大的组成部分，长达19页面的阵亡名单，让人不禁唏嘘
与FS不同，Long United选择让阵亡者的亲友亲自接受授勋，绵延的单行队列从FS使团面前默默走过，对于这个道义上的背叛者，悲痛的人们大都采取了无视的态度，一种蔑视以至无法将其容于眼下的姿态，只有一个例外，身着墨H黑色衬衫的青年转过头来，硬生生的闯进了Nireus的视线
这是Nireus和简离的第一次相遇，Nireus看到的是一张温和的面容上，游走在悲哀与淡泊之间的复杂表情，和一双明亮得让人觉得战栗的眼睛
这时他并不知道，在不远的将来，会与眼前这个人有那么多的际会纠葛，
属于他们的故事甚至还没有拉开帷幕，之后所有的波澜只是此时的匆匆一瞥
如果说真有什么引起Nireus注意，那也只是，当简离去到台上领取勋章时，全息屏幕上所对应显示的阵亡者，有张酷似Gavin.的脸
Whoever finds his life will lose it.
——《新¡太》
简离摘下脖项上的十字架项链，双手奉上放置在圣台前。之后他恭恭敬敬地向十字架上的受难耶稣行了脱帽礼。
“噢，亲爱的，你该明白这不是基督教徒的礼仪。”
说话的是站在忏悔室前的神父，他很年轻，眉宇深厚浓重，有着迷人的双眼。
上帝，他不该是个神父的。
“你也该明白我并不是基督教徒，神父大人！”
年轻的神父无奈的耸耸肩，这是预料之中的回答。
圣骨教堂坐落在香港西郊，僻静之所。当然，著名的教堂即使僻静却是从来不冷清。
夕阳余辉洒满教堂尖顶，仿佛临圣，而那漏网之光刺入教堂内部，射在简离和年轻的神父之间。
仿佛是个肃穆的场景。
“我说你这个臭小子真的很不可爱。小时候就让你跟我从了上帝他老人家，你就是不听。还是肖勉那小子听话……”
原本还神采飞扬地说着话的神父突然收声。
“可是从了又怎么样呢?”简离退了几步，安静的坐到椅子上。“肖勉还是提前去见上帝了。”
年轻的神父低低叹了口气。他走到简离身边，安慰的缓缓抚摸着他柔顺的黑发。
“征格哥，其实我不难过的。”拨开罗征格的手，简离抬头，肯定地说道。
于是罗征格看到了烁烁的黑瞳里闪耀着坚毅的光芒。立挺的鼻梁是完美侧脸的核心，此时那上面的表情从容淡定。
罗征格浅浅地笑笑，坐到简离身边。
“Kārmān，我来接你了。”
“我该走了。”简离起身。
“……真的要把它留在这里么？”
“嗯。当初他送给我的时候我也没想要，你知道我不是上帝的信仰者。现在，他离开了，那么它也该回到它最初的地方。”简离顿了顿，回头看了看让夕阳进入的窗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救赎之光”是他的第一个十字架。是这里的老神父——你的父亲送给他的。”
罗征格也回过头去看了看那窗口。
对面的空中花园最高层飞过一群又一群的热鸟。
他忽地念起多年前的时光，他们还只是孩子的时候。
有的事终究无法改变，比如自己也只能是神父。
只是此时此刻，罗征格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的不再是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大声叫喊“征格哥哥”的小男孩了。
“我会替你保存，也许你还会带上它。”最后他说。
简离已经走到教堂门口。
他蓦然回首，没有笑，很认真，“也许，只是也许。”
飞过空中花园的时候简离忽地按了打开器窗的按钮。
那上面有不少游客，香港的，或者世界各地的。好像，也看到了黑人。
“你疯了！空中飞行法规第四十九条……”驾驶座上的男子连忙关闭了窗口，冲身边的男人吼道。
“林旭，不用说，我知道的。我只是想看看他们。”简离把头偏过来不再看窗外。]
是的，这个世界总是如此。
有人在这一刻快活着必有人在这一刻垂死挣扎。
即使眼前光纤亮丽，安宁平和，也只因为这是香港。
而事实上，很多地方，比如非洲依旧在暴乱，比如伊利布出现大批民众游行示威。
又比如他正要前往的上海，也因为那个预言陷入极度恐慌中。
只是这是香港，是CI规定也是三大联盟包括非洲非稳定撒哈拉联合体一致通过的无忧之城，或者说，是人类最后一片安宁之地。
简离下意识地去摸脖项，摸了半天才发现空空如也，那个十字架他刚才已经物归原主了。
林旭测了测内外对比度，直到确定没有强气流的进入才安然舒了口气。俊俏而稚嫩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谨慎。他腾出右手松了松金色的领带，挑挑眉梢，“果然这么些年，也只有那小子让你失控。说起来，你还是心理医生，居然这么不冷静。”
简离放平座椅，戴上眼罩，已不再说什么。
在上海浦东国际飞行降落场降落的时候还是出了点问题。
果然开窗还是被逮到了。
于是当Moniter Robot给出罚单以及强制交待开窗缘由的时候林旭很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看了看身边刚刚睡醒的男人，欲言又止。
“其实你刚才说错了，不是他让我失控，而是我们将要面临的。”简离跳出飞行器拉开后器室从里面拉出车乘，坐了进去，“我先走了，你的Fly就放这吧，借我一用，明天要去苏黎世。”
“喂，Kārmān，你……”
车乘已经驶过安检，而Moniter Robot正扰人的抓住了林旭的手。
“系统已经进入无颠簸气流状态。Kārmān，欢迎你回家。”
磁性的男声扩散在这周围，简离没有像以往那样跟Kibum说上几句或是开开玩笑。他有点疲倦。
卧室里有当年他们——他、肖勉、林旭、英在从亚太国防科技大学毕业的留影，液晶的效果栩栩如生，那有着炫目酒窝的少年仿佛就在眼前。
“庚，对于我来说，最可怕的只有两件事。第一，死在床上；第二，失去你。”
那一年毕业，那个时候的肖勉刚刚换了初级的墨绿军装甚至没有任何军衔，他把简离带到全上海最高之地反核塔上，他们吹着略显粗暴的微风。
他说了这些话。
然后，被表白的那个低着头，面颊微热。
再然后，“救赎之光”从戎装少年的脖子上转移到了简离脖子上。
肖勉比他略高的那一点高度一点一点倾了下来。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林旭和英在刚拿到飞行执照，于是他们飞在半空嘲笑着亲爱的朋友，如此肆无忌惮。
只是因为年少。
“00737号病者要求与你通话。Kārmān，Yes or No？”
简离从被窝里爬出来，全身发热的厉害。
“还是No吧，Kārmān你发烧了，体温很不正常。”
“Yes”
“可是Kārmān……”
“Kibum，转进来吧。”
“Shrink Kārmān?”
“是我，王先生。”
“呵呵，跟你说过叫我Leehom就可以了。”
“……抱歉下周整整一周我可能都无法为你做心理辅导。”
“嗯，你有重要的事情？”
“是这样。请您谅解。”
“OK”
“再次感到抱歉，不过如果你一定需要我可以推荐我的老师。”
“并不急切，我等候你的归来。”
“谢谢。那再见。”
“再见。”
之后是接连推掉了所有下周的预约。
之间夹杂着Kibum断断续续的抗议。
原本说有紧急事端的英在还是和简离同飞了苏黎世。
英在全身充满了怒气。
“FS真该死！”
简离始终保持缄默，没有谁该死，没有谁有义务去为别人干什么，但是作为人必须有责任感。也许FS有自己的立场。
光明白塔前的所有旗帜已经全部降半旗表示对此次平暴中白鸟牺牲者的敬意和哀悼。
九十九级楼层层层厚重，而顶层的世界第一室内礼堂里正在进行一场特殊的授勋仪式。
三大联盟，呈纵队列入两侧，墨绿、黑、深蓝三色分明，至于正央的并不是什么CI高层，而是牺牲者的亲属。
简离和英在位列其中。
NSE (No-Sunset Europe United) 之后就是FS了。好不容易消停的英在忽地从简离身旁站起来。
“Son of a bitch”
简离没有阻止他的举动。
而事实上像英在一样激动的人并不在少数。
他自始至终都盯着巨大的屏幕，那些生动的面孔一个又一个的闯入自己的视线然后又离开。
直到那个叫Gavin.的出现，简离原本的淡定稍微有了些许起伏。
真的，跟那小子很像。
于是笑了笑，收回视线的时候便看到了那个凌厉的穿着黑色军装的男人。
简离觉得男人眼睛中的什么似曾相识，长久以来的似曾相识。
没错，2149年7月23日，这是简离和Nireus的第一次相遇。
他们没有说话，或者也并没有对彼此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但是眼神交汇的那一刻，请相信命运的齿轮发生了深刻的变动。
屏幕滚过青涩的肖勉，简离走上了前台。终于拿到属于肖勉的那枚勋章的时候，简离才由衷地笑了。简离回头再次看了看他已长眠地底的爱人，“肖勉，走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