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浮》蔚雨缪

32、 锦瑟年华与谁度(四) 若是宇文觉

　　（二）
　　郑老爷出面果然有用，不出三日，漱玉阁已然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了。
　　高朋满座，小怜和老张都高兴坏了，晚上眉开眼笑叽叽喳喳的数着今日的流水，数的差不多了，回头望我一眼，见看我坐在门口发呆，一言不发。两个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张不解的问，“沫儿姑娘，这段日子以来终于转亏为盈了，怎么也不见你高兴。”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高兴，怎么不高兴。”
　　只是，这转亏为盈给我没什么关系。只要四爷五爷在，我不再得罪什么乡绅大户，这生意自然会做的一路顺风，那些想借机结交权贵的自然不会与我为难。只不过，本想着自立门户，以后不会受四爷命运的牵绊。而且说不定到时还能给他们什么帮助，但现在看起来，又是不可能的了。
　　若明知是个必输的结局，我现在费尽心思还有什么用。

　　漱玉阁的生意蒸蒸日上，我也不再费什么心。白日里就坐在店里，听着来来往往的茶客们聊聊天什么的。多数是做生意的人，天南海北的到处跑，懂得也多。生意上的道理，各国政事，也大都是知无不言的。只要小怜出马，没有什么问不出来的消息。看来，喜欢和年轻女子聊天这点从古至今对于男性来说都是一个不变的真理。
　　齐国皇帝虽然能说是一代明君，雄才大略。但至少没有做出什么荒诞的事情，危及政事，所以我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可是，周国的政局完全是另一个样子了。宇文护出任大冢宰，大权在握，成为了北齐实际上的领导者。然而，新登基的天王宇文觉年轻气盛，并没有打算就此拱手让权，因此朝堂上两虎相争，虽然表面风平浪静，但实则暗流涌动。
　　我叹口气，宇文觉实在是不明白韬光养晦的道理。自赵贵密谋宇文护失败之后，他就应该明白，他们两人实力悬殊是不争的事实，此时此刻，他唯一应该做的就是暗中壮大自己的实力，找寻有力的同盟者。
　　不久消息又传来，司会李植、军司马孙恒等人替天王在宫中后花园召集一批武士，偷偷演练，意图谋反。然而不小心被人告了密，宇文护先发制人，一举将这些人贬官。可宇文觉不想就此罢手，总是想着找机会将他们调回。宇文护老谋深算，一出哭戏恳切的道尽自己的衷心，希望皇帝切莫听信谗言，疏远骨肉骨肉亲情，任用小人。说的皇帝也不得不停止召回孙、李二人的想法。
　　故事听到这里，其实结果很好预测了。看来，独孤家的败落，并没有给宇文觉敲响任何警钟。宇文护没有下手灭门孙、李二人，不是因为不猜忌，只是觉得他们气候不够，不能造成威胁罢了。想至此，心中忍不住有些难过，我堂堂独孤家，曾经处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光芒万丈的位置，可也就一年多的光景，就什么都不剩下了。若是宇文觉不懂得暗度陈仓的话，对于宇文护来说，早晚也只是落得另一个独孤信的下场罢了。

　　齐国的主要精力放在了内政上，战事失利也就不是一件太不可思议的事情。所以，当四爷五爷凯旋而归的时候，我也没有太惊讶。开心自还是有的，便写信派小怜送到四爷五爷还有斛律将军府上，约他们到第二日月上柳梢到漱玉阁来，算是接风洗尘了。
　　五爷和斛律将军都是日头还没落山，便早早的就到了。
　　还没进门，听那喊我的大嗓门，就知道是五爷。
　　我本是赖赖的躺在床上，听到五爷的声音连鞋都顾不得穿好，就急急忙忙的跑出去迎接。迎面就看到五爷一脸的笑意冲我走来。一面走，还一面跟斛律将军打趣道，“你说这都是要请客的老板娘了，怎么还这么一副邋遢模样。”
　　我在他胸口狠狠的锤了两圈，“你这个贫嘴的毛病怎么就是改不掉。”
　　斛律将军在一旁笑呵呵的，道，“看你们两个天天这样逗来逗去，我倒是省了看戏的银子。”
　　我四处看看，问道，“四爷呢，没有一起来吗？”
　　“还没跟我说两句话，你就扯到四哥身上了！”他假装嗔道。
　　“哟哟，还吃醋了是怎样。”我白他一眼，“你一进门就知道挤兑我，一定是生龙活虎没伤没病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学得四爷那样稳重！”
　　“你！”五爷眼睛一瞪，被我噎的一瞬间说不出话来，还好有斛律将军赶紧来救场，“好啦好啦，见不到的时候这么念叨那么念叨的，见了面就不好好说话。”我冲他嘴个鬼脸，吐吐舌头，算是讲和。他看到我的模样，也忍俊不禁起来，道，“不跟你小妮子计较！四哥本是跟我一起出来的，半路上遇到个老妇人在大街上哭得伤心欲绝的，你知道四哥的，百姓疾苦比天都大。我们三人一路先将老妇人护送到家，见着家人，将老人送回屋里休息才放心。四哥在跟周围的邻居了解情况，我和将军怕你就等，就先过来了。”
　　我点头，四爷一直是这样，总是竭尽全力的想要百姓过得更好一点。有这样的胸怀，实在难得，然而他得越得民心，当权者便越是忌惮他。只不过四爷的心思都在百姓身上，这些政治上的得失可能从来没有想过吧。
　　“酒菜都准备好了，现在就等四爷来了开餐了。不过现在也不能让你们干等着呀。”我招呼小怜端上一盏盏精致的小茶盅。还不等开盖，五爷就抢先说道，“羊脂琼！”
　　我冲他竖起拇指，“知我者，莫若五爷。”
　　斛律将军开盖尝了一口，赞不绝口的道，“这味道，真是前所未有，仿佛入口即化，然而香甜留于唇齿之间，回味不绝啊。”
　　我笑道，“斛律将军过奖了，四爷生辰那日没让你们吃到，今天这羊脂琼，我漱玉阁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