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门狂女》淡睎

5、第五章 大礼

　　“白丞相，这宴都快散了，也怪本王这记性，本王可是为你准备了一个大礼啊！”南王拍手，似有脚步声上前。
　　白聂一阵疑惑，大礼？
　　白聂面上大喜，但心底却有莫大的恐慌。
　　“父亲，祝您长命百岁，万事大吉！”来者月白纱罗裙，腰上碧绿佩，颈上白珍珠，耳上明月珰，发髻上插满的富贵首饰衬托出她的华丽。眉如黛，朱唇，好一个端庄秀丽的女子！步步生莲，眼前的女子不能用俏来形容，她的身上带着一股风韵，成熟而妩媚，不比二八风华但却多了一股男人爱慕的韵味。
　　众人在称叹此人的美丽时，却有几人被那声父亲雷了个焦。
　　这丫的难道是爹多年在外的私生女？
　　她怎么？
　　只有白聂颤抖的站了起来，两眼婆娑道：“璃儿！你？”两只腿不听使唤的下了台站在了那美丽女子的身前。
　　“父亲，女儿不孝！”白心璃随即跪了下去。
　　“既然父女相聚这等喜事，随本王一起干杯庆贺吧！”南王举杯一口而尽杯中美酒，笑声中透出的却是耐人寻味。
　　接下来的寿宴更是混乱，除了几个大臣早就知道前因后果，其他人皆是一脸茫然，只有举杯不断祝贺。
　　白聂只是麻木的接过敬酒，一口一口的喝着，心思早就飞到了下面坐着的白心璃身上，身旁的南王未放出任何信号，第一次白聂是真真切切的感到了莫大的危机，是不是自己的大难就要来了？
　　白聂在心底暗自问道，口喝一杯美酒，杯中物却如苦涩的滑入喉咙，两眼中布满愁绪。
　　三皇子和风檀也是默默的喝着酒，心底是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
　　宴会结束。
　　白聂将多年未见的女儿带到了那处没有人烟也未曾废弃的别院，那是白心璃未出嫁前的院子，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院子里只有几个打扫的下人，白聂也让他们退了下去。一时间院子静静的。
　　茉莉花盛开的清雅香味沁人心脾，虽说是夏日但这院子里的参天大树和小亭子还是有一阵阴凉掩盖。坐在树荫下，白聂激动的看着这个打扮华丽完好如初的女儿。
　　“璃儿，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白聂的语气里充满了难过的情绪，恨自己没有照顾好女儿。
　　“一切还好。”白心璃两眼水汪汪的看父亲一眼，又低头不语，可是眼底透出的淡淡忧愁还是没逃过白聂的眼。
　　白聂心中懊悔更深，将啜泣的白心璃拥入怀中。“璃儿，我的好璃儿，苦了你了。”
　　听白心璃带着抽泣的声音，白聂才知道这十二年里自家女儿所经历的苦难。
　　还记得那年的春天，女儿为了肚子里面的孩子祈愿去了那天星寺，白天一片安宁，谁知夜里竟有乱党冲入房间，想要掳走白心璃，侍卫拼命维护带白心璃杀出重围，而最后却仍然没有保护住白心璃，白心璃不想成为拖累便滑下了山崖。看着头顶上那一片片的火光，白心璃心里都是恐惧，不敢哭出声。
　　幸好山崖上的树很多，白心璃跌跌撞撞手被藤蔓给绕住了，白心璃硬是打起精神，一瘸一拐的想要走出山寻求帮助，只是一个孕妇又许久未进食体力自然是支撑不住，不久便倒下了。后来是一家农户救了她，醒了之后发现自己的孩儿没有了，花容失色，精神大为打击，加上身体很虚弱，这一病就是大半个月。那大夫也说她是因为受了很大刺激忘记了前尘事，农户又不知她家在哪里，于是那家农户便一直养着她。
　　白心璃失去记忆，整个人又些恍惚，加上从未做过家务事也不怎么得农户的喜欢，只是农户儿子怜她，又对她百般疼爱，不久两人便成亲了，这一算十二年就过去了，直到南王的人找到了她，唤起了她的记忆。
　　白聂难以想象女儿当年滑落失去孩子的那种痛苦，又抱紧了女儿，感觉到女儿在怀中的颤抖，白聂如慈父般拍拍自己女儿的头。
　　只是，女儿却未曾提及那与她成了亲的农户儿子。
　　“璃儿，回来了就好。”
　　“嗯。”白心璃哽咽的没有再说话，心中默默的痛着。
　　直至南王派人传话让白心璃在丞相府住几天，白心璃才擦掉了眼泪勉强笑颜道：“爹，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好吗？”白心璃抬头任眼泪回流，“女儿不想再说下去了。”
　　“好，不说。”白聂看着眼前的白心璃难过的摇头，女儿的痛不愿与他这个父亲分担硬是要自己一个人承受，这让他这个父亲的心也更是痛啊！
　　待命人收拾好白心璃的屋子，将准备好了的衣物放进房间，白聂也就留下一直发呆的白心璃，自己招来管家去了书房。
　　“张管家，璃儿回来了。”白聂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这事对于他是微不足道还是至关重要。
　　只不过，张管家知道老爷会注意到自己没有向他通报大小姐回来这件事，首先跪下请罪道：“老爷，小人在门口就见着大小姐从马车下来，只是心中太震撼了，又因来客太多，所以疏忽了通报您。”
　　白聂摆手，没看张管家。“没事。”
　　看见张管家这个样子，白聂对这个一直忠心的老仆也不想多说话，遣了张管家下去，自己一人在书房里深思。
　　南王的这个大礼到底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是夜。
　　茶白潜进了那个白聂设置了重重机关的珍宝阁，走着熟悉的步伐，避开那些会莫名其妙就射来的箭，脚下会突然空的木板。穿过秘洞，果然她的亲亲夜明珠在这里美美的闪着亮光召唤她。
　　温柔的印上自己的香吻将夜明珠塞进了腰间的袋子里，再放上一张自己与爹爹独特的沟通方式——留下了一个锦囊。
　　里面躺着一张纸，上面潇洒的写着几个大字：爹，我玩一玩这个宝贝，绝不会弄丢了！
　　这个方法是茶白在粘了白聂三年的时间，估摸着白聂的脾气想出的方法。这样子既不会惹起那些不必要的飞醋，也不会引来主母、姨娘的絮叨。只有第一次白聂见着这纸条稍微有那么点生气，但见茶白把取走之物当宝贝样的好好待着，久而久之也没有太理会，又因为心疼这个女儿，装作不留意的将珍宝阁的机关告诉了她，省得她冒险。
　　其实茶白没有说，除了珍宝阁最里面那些顶级珍藏宝贝她拿不到，其他的机关对于她来说还是小菜一碟，这古代的思想不就是电视里面那几样，又没有新意。
　　揣好夜明珠，茶白在院子里大摇大摆的走着，因为腰上的袋子是自己以前收藏的遮光布简单做的，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会暴露。这道上的下人也只当这三小姐出来溜溜的。
　　只不过。
　　茶白注意到珍宝阁旁边的院子竟亮起了灯，心想着应该是今天那个璃儿。扔掉嘴里的狗尾巴草，拍拍身上的杂草，很有礼貌的没有翻墙，从那个自己以前发现的破墙洞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她对这个大小姐也是十分好奇的啊！
　　早在宴会结束之后，茶白就想找白聂问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被卖了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竟然还有那么封建的婚约存在，后被白聂的贴身侍卫拦着，知道白聂是在与那个女儿重聚。瘪瘪嘴也没说什么，瞪了那院子一眼就离开了。后来缠着主母才知道，自己居然是出生后不久的时候就被自个亲娘卖了，说那个什么将军夫人与茶白的娘是好姐妹，许下了这门亲事。茶白当时就郁闷了，这婚约……
　　只是当问到那突然冒出来的女儿璃儿，主母就十分排斥不愿多说。茶白少见主母这个脸色，心里虽好奇也只有嘟着着滚回自己的小窝了，只想着把夜明珠拿过来安慰安慰自己。
　　这个大小姐，茶白对她的认知也只有从奶娘那里掏了点料出来，名为心璃，是白聂上任主母诞下的女儿，并与南王及笄前订婚，及笄后成亲，现为贵妃。
　　真的很好奇呀！
　　只不过又有那么点奇怪，因为那个亮着灯的主卧室门口居然一个丫环都没有，这不应该吧。好歹是一个贵妃呢，不说贵妃这个身份，这也是大小姐。茶白自动忽略了白心璃和白兰这个大小姐名分的冲突。
　　瞅着无人在旁，茶白便蹲在窗下探探屋内，只是隐约间有些哭声，还有些夹杂着哽咽的哭声。
　　“季晨……”
　　“为什么……为什么……我……可是我不能……”
　　只不过茶白的偷听行为也只是到了这儿就没了，因为。
　　“三小姐，你怎么在这儿？”丫环的惊讶声惊动了里面正在哭泣的白心璃，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进来。”
　　茶白也只能耸拉着脑袋随着丫环进去，默默想着自己真不是当间谍的料。
　　“大小姐，您的莲子汤。”丫环将手中的莲子汤递给白心璃，白心璃未接，摆手让丫环退了下去将莲子汤放在了桌上。
　　不想被人逼问，茶白首先开口说：“今天在宴上看见璃姐姐风采非凡，一直想见见姐姐，然姐姐一直与爹待在一起，所以茶白就只好夜里来看看。茶白胆子小，所以想偷偷看看就好，就没让下人通报了。”
　　“恩。”一声清冷，淡淡疏离，好似并未在意方才耳中所闻，又或许根本没有在听。
　　茶白楞了，见白心璃不怎么待见自己，便吐了舌头说了再见自己走了。
　　躺在自己的床上，茶白把玩着宝贝夜明珠，心中还是想着那个白心璃。
　　她到底是为什么哭呢？
　　夜深，月光透了进来，淡淡光辉混着夜明珠的美丽，茶白不禁看痴了，然后以华丽丽的‘大’字姿势与周公下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