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门狂女》淡睎

14、第十四章 一切将乱 鸡公鸣

　　鸡公鸣，红日升。刺眼的阳光晃进了书屋内，耀得刚睁眼的白聂眼睛不由眯着，隐约有些发疼。右手抚额，叹息一声，拿起衣架上的衣物，白聂换上。却低低喃语，这是多久自己没这般愁过了。
　　用过了早饭，白聂独独留下了茶白，众人皆带着疑惑退下了。
　　“爹，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茶白此刻很想把事搞定了跑回去逗弄那只可爱的小狐狸，想起昨夜和云烟硬将白狐塞进木盆洗澡，小狐狸在水里一扑腾，溅起了水花，将自己和云烟的外衣都打湿了，两人一愣，随即继续折腾小狐狸，不过那白狐的白毛打湿后的囧样只让茶白觉得发笑。
　　“茶白，茶白！”白聂升了音调。
　　“啊？爹。”茶白这才回过神，呆呆的望着白聂。
　　看着正自乐着的茶白，白聂心里只是叹气，不知道那躺在病榻上的大女儿此刻身体有没有好上一些，这做父亲的可是真担心啊！可是那南王明着不让自己进宫探视，自己又有何法？
　　这些年头他一直低调着做事，远远的闪开了那些偶尔冒出来的敏感政治、军事问题，可总是会不自觉的自问：那有用吗？看着南王对女儿心璃的一片痴心，好多时候他也会带着怀疑去看，虽然南王表现的那般无懈可击。
　　只是，在这么多完美的面貌下，总有那么一个结让白聂始终打不开，也就是那么一个结堵得白聂的心慌，这才让暗卫去调查，看那与南王是否有关系。
　　“茶白，关于婚约我已经让人传话给将军大夫人了，回来的人说今儿那大夫人会来府上商量商量这事。”
　　“还商量什么，直接退了不就行了。”
　　“这退婚岂如你口中的这般儿戏，婚约乃是终身大事，是经了父母之命的！再者，你与那端木檀的婚约在我寿宴时可用来推了三皇子的求亲的，若这么不明不白的就取消了，等南王知晓了，恐怕又是麻烦事，甚至会惹上欺君大罪！”
　　“茶白知道了。”
　　“本来这事口说再加上退还信物便可，只是退婚的名声那大夫人不怎么同意，所以为父思量着商量和平解决这事，为了应付可能的麻烦，还得签上一张婚约作废书。”
　　想来也是，这退婚在这古代当然是一件大事，且不说男子退婚后女子可能终生都寻不着好夫君了，就算是女子退婚，男子的面子可也算少了一大半了。若那端木檀是个寻常百姓，白聂将丞相府的名声放出去压一压，把信物退了，这婚约也就罢了。可这端木檀却是实实在在的将军儿子，这退婚又得牵涉多少利益关系面子问题，如此到成了难事。
　　“不过当初你娘和二夫人结亲的时候曾说过，若你们长大后无意对方，那么这婚约也是废了的。所以，今儿大夫人来了也不见得会挑事儿。”
　　“嗯，那茶白现在去取了信物来。”
　　白聂点头，只是皱着的眉头一点都没有松。
　　握着娘留给自己的玉佩，茶白现在心底还是存着那么一丝困惑，因为那信物的另一件已经牢牢的戴在了自己的指上并匿了身影，若这婚约真如娘信中所说的那般，那么戒指消失在指上已经是验证了娘的话。
　　又一次茶白怀疑了那端木檀是自己的良人一说，只是那模样。
　　“白丞相看上去不错嘛。”妇人的语气略带着嘲讽，白聂的脸色明白着有些苍白，黑黑的眼圈也表明了他的疲惫，只是这样看来这妇人是来者不善。
　　“多谢大夫人关心，老夫的身子骨自然还是硬朗。”白聂啜一口茶，慢慢放下茶杯，“大夫人，我们都清楚您今天来是为了什么，我们也就不绕圈子直接说了吧。”
　　“哼！”韦莹珍正张嘴欲发作，却见白聂向门口点头，于是皱起眉头看去，似乎这身影有些熟悉，只是等茶白将信物呈给白聂之后，她还是没想起这熟悉感到底是来自哪里。
　　“大夫人好！”茶白走到韦莹珍的面前行礼，声音甜甜的说着，似一个乖乖女儿。从茶白进了这大厅开始，茶白就已经注意到这位身着紫锻的雍容华贵的夫人，那锻子的边上细细的镶着些金边，面上还用金线绣上了一大朵牡丹，好不艳丽。茶白上回在将军府见这韦莹珍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这人的面貌，而方才在厅外候着的时候却细细打量，按常理来说这快四十的人脸上怎么也该爬上几条皱纹，可是这韦莹珍的鱼尾纹、抬头纹都不怎么明显，看样子是好生保养过的人儿。
　　韦莹珍打量着面前这俏丽的人儿，心底突然冒出了那天来府邸的药童，熟悉感开始清晰，只不过这深居宅院的小姐怎么也不会这么有失体面大白天的去了和自己有婚约的府上吧，看这茶白淑女的模样，再想想那天的风范，怎么看都是一个识大体的孩子，只是自己心中的那股熟悉感又是怎么一回事？
　　韦莹珍点头，道“这便是茶白吧，好一个俏丽的孩子，若是檀儿能娶她为妻也是福分啊！”
　　“大夫人谬赞了，茶白也只是个孩子而已。”白聂起身，走到韦莹珍面前将玉佩递给了她，韦莹珍扫了一眼并没有接下，这的确是当年将军赐给端木檀的玉佩，“白丞相这又是何必，这两个孩子的婚约也是定了十年了，这总不能不明不白的就撤了吧。”
　　“呵！”白聂忽视韦莹珍不礼貌的行为，收起玉佩，“难道大夫人不知道这婚约本就是随孩子的意思，若孩子不喜欢便可撤了的！再说，这为什么我家茶白要退了这婚约，呵，难道端木檀的行事作风你不了解，非要我种种数来好让你颜面尽失么！当然，若是大夫人想，老夫我不嫌麻烦，这就招来人！”
　　“不必！这婚约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檀儿的娘已去，当然是我这个母亲做主。檀儿的性子怎样我这个做母亲的当然清楚，白丞相不必理会那些流言。好！就算那婚书的确落下了规定，那也是两个孩子的意思，也得让他们商量不是么？”
　　转过头，韦莹珍微笑道：“茶白，你真不愿意嫁给檀儿为妻么？檀儿虽不是我亲生，但我待他如我亲儿，你若嫁去那也是主母，锦衣玉食的伺候也好过你这庶女的身份。”
　　白聂怒了，正要发作，却听茶白答话。“大夫人言重了，茶白自知是庶女，担待不起主母的身份，还望大夫人回去与端木公子说说，娶一个丞相庶女实在是辱了他的身份。另外，茶白悄悄给您说，茶白虽不是嫡女，但白丞相和主母却都待我如嫡女，从小锦衣玉食，您说的那些，茶白也看不上眼。”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既然白丞相和你的庶女都是这个态度，那么今天我也算了白来了，这么个丫头，檀儿也未必会看上眼！”说完，韦莹珍气冲冲的走了。
　　本想着娶这丞相府疼爱的小女儿给檀儿拉拉关系，好好巩固自己在将军面前的贤惠，只是这样的丫头要么娶回来虐待，要么就离的远远的别扫了自己的兴，至于这婚约就交给檀儿自己理会便可，反正将军还得好久才回来，这婚约退不退也与自己无关，看檀儿自己的造化了。
　　回去之后，韦莹珍将事儿给在花园里斗蛐蛐的端木檀说了，她把白聂描述的野蛮霸道，将茶白描述的任性无理，本来端木檀的征服欲正往心头冲，但又想到那么多花一样的姑娘等着自己的恩宠，若便这个黄毛丫头抢占了自己的主母位置，那些个温淑的贵人女儿不是得离自己一分，自己想要看那些名淑的另一番风情的念头不是得作废了，这样想起，端木檀也不想争辩了，随韦莹珍回屋翻出了自个娘留下的信和玉佩。
　　那边，白聂已让茶白退下，头疼的用手支着脑袋，这事儿还没完，璃儿的事也没个着落，自己这身子骨好似没以前硬朗了，连白头发也多了一把。
　　这时，大厅里飞进一只尾部是红色的鸟儿，这是丞相府暗卫通知消息的标志，白聂一惊，收起了疲惫，一脸正色的去了书房。
　　书房内，上次的黑衣男子站在白聂的身后，等着白聂的命令。
　　白聂此时还深深的陷进了消息的震撼中，他想不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这样的真相他甚至不敢相信是真的，只是自己的暗卫自己还是相信的，再说这样也与自己忧愁已久的事情符合，不是吗？
　　白聂摆手，让隐退下，自己坐在书屋的窗前，就这样思虑了一下午。
　　醉仙楼三楼，一个普通人无法上前的地方。与楼下不同的寻欢作乐场景，这里是一片肃穆，同是不知华美的地方，却做着不一样的事。
　　两个衣着不凡的男子，一为紫衣，一为白衣，两位都为俊美，只不过气质却迥异，一位是身上带着霸气却贵气逼人，一位是飘飘如仙不落凡俗。两个俊美的男子在同一个房间，当然是与楼下不一样的事。
　　他们将要覆了这片本不安宁的天。
　　“乾，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白衣男子摇扇轻笑，只是嘴角还是若有若无的忧愁，不知那笑容明媚的女子以后，还如以前吗。
　　“自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动了，便输了。檀，相信不久这天下便逆了！”
　　清园内，翠竹香飘。
　　“小姐！”翠竹忙忙的跑回来，这烈日下热的她满头是汗，背上的衣服也浸出了汗痕。
　　“这么毛躁干什么，旁人见了准说我管教不严。”白清吃着新鲜的绿葡萄正在桌案上看着书。
　　“是！翠竹错了！”
　　美目一扫惊恐的翠竹，皱眉没让她跪下，道：“说吧，都探听到了什么。”
　　翠竹咽咽口水，消化了女子退婚这一不为世俗所认可的事，尽量平复着心情回答道：“三小姐要退了与端木公子的婚事，老爷同意了，只不过那将军大夫人看脸色不怎么好，恐怕这退婚也不是那么容易。”
　　什么！她居然是退婚，父亲竟然还同意了，这怎么会？
　　难道？
　　想起风檀待茶白的不同，加上赠予的小狐狸，白清越觉得可能。这舍了小鱼抓大鱼的动作，她茶白也真是会挑。这风檀可是她白清的，谁也不能碰，即使是父亲同意了，她也得给抢回来。
　　哼，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茶白！你不想嫁我偏要弄的你非嫁不可！